正文9

我面無表情，臨玉塵卻偏偏能看透我心中所想似的，“阿全可是在不滿我突然進入你的書房？只是我估摸著日後會常來你的書房看看，難道你忍心見我孤孤單單？”

我當然忍心。

他孤不孤單與我何幹。

只是想著櫃子裏頭那些圓滾滾可愛的金元寶，我就沒說話了。

臨玉塵走到我身邊，以手作梳，不多時三千青絲被高高綰起，我伸手摸了摸發頂，“原來九天上的臨仙人竟也認得凡間字…”

“不錯，我不僅識字，還能言凡世俗語。”

我笑不出來。

也沒覺得哪裏好笑。

今日的臨玉塵和昨日初遇時的臨玉塵有些不太像同一人，他說這話玩笑意味居多，可昨日他給我的感覺分明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

“飯菜已經好了，阿全讀書辛苦，待吃過早飯後再讀也不遲。”臨玉塵笑著催促我。

聽到這話我才問了句，“你做的？”

阿奶這個時辰不會起床的。

只會是臨玉塵準備的飯菜。

果不其然，臨玉塵點頭，“嗯。”

吃早飯時，阿奶下了鋪，她面色紅潤的模樣看上去比得病時還要精神，說起來好似全托了那張藥到病除符，使得阿奶原本岌岌可危的病軀不過一天就病癥全無。

“臨公子，昨夜休息得如何？”

阿奶一看到臨玉塵，竟是繞過我直接朝著他走了過去，我也沒在意，只當是阿奶熱情好客，畢竟好客乃人之常情。

臨玉塵早已恢覆那清冷的謫仙模樣，“很好。”

阿奶卻毫不在意他的敷衍，反而微笑著，“臨公子住得習慣，那老身也就放心了。”

臨玉塵廚藝很好，色香味俱全。

席間阿奶吃了幾口，然後她放下碗筷，看著我聲音嚴肅，“阿全，這飯菜是你做的嗎？”

我搖搖頭，“是臨玉塵。”

“胡鬧！”阿奶怒聲斥責，“臨公子是客人，你怎麽能夠讓客人親自下廚房！奶奶知道昨日是臨公子幫著你一起收拾了客房，但那是因為臨公子知禮，今日一大早你還讓臨公子下廚，阿全，你何時變得這般不知禮數了！”

“阿奶，我早起讀書，臨玉塵他下廚時我並不知情。”

阿奶冷了臉，“不管怎樣，阿奶只知道，如今這桌上的飯菜都是臨公子做出來的！”

我沈默。

這是事實，無法辯駁。

“我這小孫不懂事，讓臨公子見笑了。”

臨玉塵勾唇，“不會，阿全她挺好。”

阿奶喜笑顏開，對待臨玉塵愈發熱情。

我孤零零地坐在一旁看著二人閑談，這讓我覺得自己有些多餘，臨玉塵眼角餘光時不時瞟到我身上，我心裏莫名生了些情緒。

我不喜臨玉塵。

也不想讓他在阿奶面前出現。

只是再如何不喜他，昨晚記著的衣裳還是要去給他買的。

——

炎日人倦，晌午鬧市不鬧，人散小憩。

攤後的小販一邊搖著蒲扇，一邊閉眼假寐。

看著攤上擺的幾件粗布衣裳，再想到臨玉塵身上那套做工精致的白袍，我徑直轉過身，往街頭另一邊的錦繡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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