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4

即便不懂男女之情，可我也知道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

我手收成拳，直接往肩上的腦袋砸去。

拳頭被輕輕握住。

隨即一陣天旋地轉，鼻端傳來絲絲縷縷的冷香，臨玉塵捏住我的下巴，瞇著他那雙微微上挑的眸子，道，“一起回家，小兄弟？嗯…不對…”

我直覺他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果然，臨玉塵又開口，“又或者說，小姑娘？”

他看著我，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卻看到了他藏在眼底的打量。

“既然知道我是女子，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你也該明白。”

我冷淡推開他。

神色疏離。

我自是知道他在打量什麽。

我打小便沒有情感。

世人常說的人間百味，我一個都不曾體會。

一直以來無情無欲的，就好比色香味全的飯菜，我嘗不到味道，食同嚼蠟。

即使臉上有些什麽表情，那也盡是自己強行而為之，笑會比哭還難看，在我身上更是看不到一絲人性的生氣。

同理，自小我也理解不了同齡人臉上那些豐富多彩的表情，他們輕而易舉就能擁有的歡笑，哭鬧、怒火等情緒我卻是無法表達，我和他們好像不是一個世界裏的。

久而久之，孩童玩伴一個個離我遠去。

阿奶對我來說勉強算是個例外。

只是對她展露出來的笑容，也都是虛假的。

光是笑這個簡簡單單的表情，我就足足練習了十幾年。

古話有石女一說。

若不是我打小扮作男兒身，恐怕這會兒鎮子裏的大嬸私底下八卦最多的，就是蘇家阿婆家那個養孫女是個不會哭也不會笑的石女。

我自然不是石女。

我有心。

我能感覺到我的心每天都在鮮活地跳動。

只能說我是天生的無情無欲，而不是無心。

街坊鄰裏也頂多認為我一個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卻可惜生得冷面。

臨玉塵靜靜地看著我。

冷清的面容快速略過好幾種情緒。

悲痛，自責…

我看不甚清。

但知道他的情緒是因我而起。

對於他人的情緒我打小觀察入微，因為自己生不出情緒這種東西，所以只能從別人那兒好好學習，即使做不出像樣的表情，但我學好了也能更好地與人打交道。

實則臨玉塵這段時間裏，面色一直是冷清的。

通過他的眼睛，還有手指的動作，我知道了他大概是處於一種何樣的心緒狀態，只是在此之前我倆從未見過面，他這副模樣卻像和我相識似的。

“我不怪你先前的冒犯，無事我便先走了。”

我整了整衣裳，臨玉塵他輕薄我一事我其實心裏沒什麽感覺，我也不會生氣。

“一起走。”

他很快又恢覆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清模樣，也不顧問我意願，強硬地走在我身後。

“咻…”

兔子不知何時又竄了出來，紅得滴血的兔眸沒了之前的靈動，仿佛少了點生氣，它賴著我，我無法，只得抱起它。

出了竹林，視線逐漸變得明亮。

“臨兄弟，就此別過。”

我朝著後院走去。

阿奶可能已經起了，我得去備午飯。

“小兄弟，我之前說過，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家不養閑人。”我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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