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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花疑惑地看向她:“小姐,怎麽了?”

“哦,只是有些意外罷了。”鄧玉冰解釋,“她是刑部李尚書家的千金,出嫁前便極少出門……京都裏各家小姐下帖子相聚,什麽賞花、作詩、品茶、論琴,她總是不來,大家都說她清高。沒想到今日倒是在這裏瞧見她。”

只見那名尚書千金挑著福包,忽然摸了摸頭上發髻,對身邊丫環說了句什麽。丫環回了一句話,她卻搖搖頭,又說了些什麽,於是丫環拿出一面小銅鏡,她照了一照,又摸摸自己發髻,才放下手。

“她今日梳的這個發髻很好看,應是下了很大功夫的,”鄧玉冰評議道,“她本就長得美,配上這個頭發和衣裳,更是出色……當初向她求親的人可多了,多少王孫公子托媒上門……結果卻是個寒門子弟抱得美人歸!她夫婿是上一科的榜眼,才學不俗,可出身遠不如她,但偏偏就得了尚書大人的青眼,人人都羨慕他好福氣呢!大家都說,李小姐雖是低嫁,卻也有好處的,她夫婿一定對她百依百順,把她當公主一樣供著。”

她兀自說得來勁,卻聽旁邊惜花道:“恐怕不是。”

“啊?”鄧玉冰愕然看向她,“怎麽不是?這還不算好福氣?”

“抱得美人歸當然是好福氣,可百依百順麽……”惜花搖搖頭,“不見得。”

“怎麽會?”鄧玉冰更驚訝了,“李小姐人那麽美,出身還高,誰不得捧在手心裏?換了我是她夫婿,我都要高興壞了……難道還會對她不好麽?”

“她夫君高不高興我不知道,但是……”惜花目送尚書千金上了車,“一定不是對她百依百順。”

鄧玉冰忙問:“姑姑何以見得?”

惜花忽然一笑:“不信的話,待會就試試。”她附耳對鄧玉冰說了幾句。

鄧玉冰面現驚訝,爾後點點頭。

於是她們命車夫跟上了人家的馬車,一路進了山門,又一同在大雄寶殿前下了車,入殿進香。

只見尚書千金十分虔誠,在蒲團上跪拜後,親手上了香,又舍了香火錢,方才轉身。

惜花有意從她面前走過,飄落下一方手帕。

尚書千金連忙叫住她:“這位姑娘留步……”

惜花停住,轉身。

“這……你的手帕掉了。”尚書千金柔聲細氣,有些靦腆。一旁的丫環將手帕拾起來,還給惜花。

惜花笑著接過:“多謝。”

“不必客氣。”

眼見對方正要走開,惜花忽然叫住她:“這位夫人。”

尚書千金疑惑地停住,望向她。

“這位夫人,”惜花皺著眉頭,比劃了一下她頭上的珠釵,“您貌如天仙,衣裳也不俗,只是這支釵選得不好,這個樣式與衣裳不搭,看起來突兀得很。”

“啊……”尚書千金頓時神色局促,摸上了頭釵,“這……這可怎麽辦……多謝姑娘提醒,真是讓姑娘見笑了……”

她著急得手足無措,漲紅了臉,連連問惜花,要換成什麽樣式的才合適。

暗暗站在一旁的鄧玉冰看得驚訝不已。

見對方這樣著慌,惜花嫣然一笑,行了一個禮,認真道:“夫人,方才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請您千萬恕罪。其實這支釵並無不妥,您如此美貌,戴什麽都是好看的。”

尚書千金怔怔然,一臉迷惘不解。“姑娘是說……”

“我是說,您戴什麽都是好看的,您喜歡便好,不必太過將別人的話放在心上。”

尚書千金又是一怔。惜花朝她點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出到殿外僻靜處,鄧玉冰拉著她,悄聲道:“還真如姑姑說的一樣……姑姑是怎麽知道的?”

惜花卻反問:“換了小姐你,若我說你的發釵不好看,你會如何?”

鄧玉冰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的玉釵,隨即道:“哪裏不好看?我出門前還照過的,明明很好啊。”

惜花點頭:“是啊,小姐這樣,才是備受寵愛的樣子。我看那位尚書府的千金,一直在擔心自己的儀表不妥,店鋪前照了一回不算,臨上車又不放心地摸索頭上,這樣小心翼翼、惴惴不安,分明是極怕出錯……若真的在家中一呼百諾,家人對之百依百順,又怎會是這個樣子?”

鄧玉冰緩緩點頭,卻斂起眉:“可是……我看她穿戴並不差呀,不像家裏虧待她的樣子……”

“不是穿戴上的事。”惜花搖搖頭,“對了,你們說她清高,可方才你也看到了,她哪裏有半點清高?那麽她不出門只能是別的緣故……想必她父母待她十分嚴厲。”

“啊……”鄧玉冰立刻道,“對對對!尚書夫人我不知道,可李尚書我是見過的,回回板著張臭臉不茍言笑,兇得很,簡直像個鐵面閻羅。”

“這就是了。”惜花嘆了口氣,“誰說錦衣玉食,過的日子就一定順心呢。”她驟然想起了文馨公主。

鄧玉冰也驟然想到自己和母親,心情也一陣低落。她不願繼續想下去,連忙將這番思緒壓下,對惜花道:“姑姑,你看也正午了,我們去吃素齋吧!永寧寺的素齋可是大有名氣呢!”

惜花笑著應了,“好啊,我第一次來這裏,還得請小姐領著我!”

兩人便一路說說笑笑,去了齋堂。

永寧寺的齋堂,卻是分成兩座,外堂和內堂。外堂專用招待游客、香客,內堂才是僧人們用餐之所。

這外堂宏偉高大,飛檐鬥拱,比尋常酒樓還壯闊幾分,又分作上層、下層,左側、右側。上層招待達官貴人及其親眷,下層則供普通百姓使用。左側招待男賓,右側招待女賓。每處入口皆有小沙彌指引,斷不出錯。

鄧玉冰領著惜花上了二樓右側,但見廳堂極為寬敞雅致,墻上懸著字畫,桌上供著蓮花,已有不少官家女眷入座用齋。

小沙彌禮貌周全地引她們入座,上了香茶。鄧玉冰嫻熟地點了幾樣招牌齋菜和點心,笑盈盈說:“姑姑,據說這裏的齋菜可不亞於宮裏禦廚的手藝,你是見識過禦膳的,今天可得評評,是真是假?”

惜花頓時笑了:“好。但我猜想,傳言應是真的。”畢竟,永寧寺是大寧的國寺,是天下第一大寺,不僅有權貴高官出入,更要在節禮大典時迎接皇帝,那做齋菜的大師傅手藝定是極高。

鄧玉冰偏著頭,俏皮道:“禦膳我不知道,不過姑姑的手藝,卻比這裏的素齋更勝一籌。”

惜花笑道:“你這樣喜歡可不是好事,等我走了,你要怎麽辦?”

鄧玉冰立刻拉著她的手,“姑姑幹嗎急著走?留下來多多陪我嘛……等我把你做的都吃膩了,就不怕了!”

兩人正在說笑,忽聽鄰桌傳來說話聲:“什麽!果真是他?”

這一句話裏含著驚訝,聲音頗高,惜花與鄧玉冰不由望了過去。

鄰桌是兩位中年婦人,都是官家夫人的模樣,一名衣著藍色,一名衣著紅色。問話的正是藍衣夫人。

紅衣夫人道:“可不正是他。”

“這……”藍衣夫人難以置信,“他向來不信鬼神,再說他又是在沙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怎麽會來燒香?……果真是他?你沒看錯?”

“哪能看錯,誰臉上長那樣一塊胎記,步子又有些歪。”紅衣夫人忽然笑了笑,“你可知這句話——未至苦處,不信神佛?”

藍衣夫人疑惑:“這麽說,他竟有這麽大的苦惱?”

“可不是?就因他臉上的胎記和天生長短不一的腿腳,他爹娘別提多嫌他,小時候他幹臟活累活,吃幾口剩的,他弟弟一樣活不幹,好吃好喝……都是親生的不假,可誰讓他弟弟生得白凈俊俏、腿腳整齊呢?兄弟倆不論誰犯了錯,挨打的從來只是他,就是沒犯錯,爹娘哪日不順心,也是劈頭給他一頓打罵。”紅衣夫人搖頭,“後來見他病了,也不肯花錢,只把他往醫館裏擡進去,就撒手不管。好在醫館的大夫心善,給他看好了,他病好回家,父母以為他回來要錢,竟然門也不開,他無奈便投了軍。”

這時素齋陸續上來,果然精美不凡,可惜花和鄧玉冰心思都被鄰桌吸引去了,也不在意吃的,都靜靜聆聽。

“……起初他那副模樣只能當個夥夫,但他倒也爭氣,膽子也大,能拼能殺,跛著腳倒比不跛的人還要厲害,不幾年就當上了右衛。衣錦還鄉之後,他爹娘倒是笑臉相迎,嘴裏也有了好話。本以為該父慈子孝了,誰知他爹娘便不時伸手問他要錢,不但要錢,還要官,要他給弟弟謀個一官半職。錢還罷了,狠狠心還能湊出來,官職可是說有就有的?辦不到,老兩口就變了臉,罵他無用,說白養了他,又哭又鬧。”

藍衣夫人皺眉道:“這也太過偏心了。”

“誰說不是?可他呀,偏就是一個大孝子!頭一回把家裏的現銀給了,第二回把獲賜的田地給賣了,第三回把寶劍和衣服靴子給當了……”紅衣夫人道,“當爹娘的呢,回回拿了錢就走,對他不聞不問,下一回要錢才頂個笑臉登門。”

藍衣夫人搖頭:“虧他是一介武夫,殺敵的威風哪去了?怎麽軟成這樣?”

“人家可是大孝子!對了,第四回人家又來了,他說實在沒錢了,兩個老的便罵他,說都怪他沒本事不能給弟弟謀差事,如今湊錢捐個官他也辦不到,真是白養了他!他一個勁說沒錢,老的便給他出主意,讓他把朝廷賜下的宅子賣了!”

鄧玉冰聽得怒火填膺,轉臉對惜花低聲道:“真是太可惡了……這下大兒子該把他們趕出去!”

惜花卻緩緩搖頭:“我看……不會。”

鄧玉冰急忙要開口,卻聽紅衣夫人接著道:“你說說,這有多荒唐,這誰忍得了?……可偏偏,這大孝子還真孝到了底,在那猶豫不決,氣得他的媳婦說不過了!”

鄧玉冰詫異極了。

“他媳婦出身公門,是捕頭的女兒,性子可一點不軟,就這也持不起這個家。和離要兩邊降職,於是媳婦逼著他寫了一封休書,當天便收拾東西回了娘家。”紅衣夫人嘆道,“上個月就聽說她改嫁了。”

藍衣夫人問:“那他不後悔?”

“後悔有什麽用,他就那個命。我家那口子好歹與他在同個都統衙門裏,看他孤零零一個人可憐,還讓我去給他說門親事呢!”

藍衣夫人好奇:“你要給他說誰?”

“說親?”紅衣夫人冷笑一聲,“開什麽玩笑?哪家姑娘還能嫁他?依我說,他實在想娶就得再往低娶,什麽屠夫的女兒、獵戶的妹子,不但要性子潑辣,還得五大三粗,這才稍稍好些……最好還是打他的光棍,就別帶累人家姑娘了。”

“就是,他心甘情願,旁人也勸不住他。”

“要說心甘情願,倒也沒那麽心甘。他進香時我家小廝恰好就在一邊,聽見他許願叫父母回心轉意,看見他一片真心,別再為難他。”

她們又感嘆議論一回,不多時用餐完畢,便起身走了。

鄧玉冰問惜花:“都說永寧寺的香最靈,你說那人的父母會回心轉意嗎?”

惜花搖頭,“我曾在庵裏陪公主住過一段時日,那時看到過一句話——‘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門廣大,難度不善之人。’沒有心肝的人,任是誰也度化不了的,再進多少香也無用。”

鄧玉冰既憤怒又不解,“都是親生的孩子,就這麽狠心!”

惜花嘆了口氣,“天下的父母,不愛親生骨肉的也大有人在。休說因他長相不佳,便是什麽原因都找不出的,照樣能偏心到底。”

鄧玉冰一滯,隨即咬咬牙,“你不仁我不義,既然父母無情,他又何必一再順從?聽著都叫人氣死了。”

惜花看向她:“小姐,一個人從小最缺什麽,往往大了便最渴求什麽,且執念極深……他從小不曾得父母關愛,如今嘗到一回,便是欣喜若狂、死也甘心,哪還計較什麽真心假意?他自以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終有一天爹娘會懂得他的好,會懂得他比弟弟可靠,會後悔錯待了他……哪怕有一絲絲的希望,他也義無反顧。”

鄧玉冰低聲道:“都這樣了……還不能打動他父母的心腸?”

“若能打動,他們當初也就不會那麽狠心了。刻舟無法求劍,緣木無法求魚,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再如何執著,也是無濟於事。”惜花道,“其本性如此。”

鄧玉冰不由悲哀地想,難怪母親明明已是個極好的女人,才貌性情皆無可挑剔,又深深愛著丈夫,卻也無法令丈夫知足。

惜花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麽,輕聲道:“小姐若是將來遇到這樣的人,只要早日看清他的面目,不要留連,自然不會愈陷愈深。”

鄧玉冰點頭。

出了齋堂,又看過幾個菩薩和羅漢的偏殿,走過拈花橋,繞過空明瀑布,看了智慧海,她們有些累了,在一處紫薇講經園停駐下來。

正賞花賞碑時,忽然鄧玉冰一拉惜花的衣袖:“姑姑,快看!”

惜花望去,原來前方林坡下方,有一男一女。女子娉婷姝麗,正是先前所見的李尚書家千金,而男子儀表堂堂,俊秀挺拔,兩人站在一起,真是一對璧人。

“哦,這人就是她的夫君周靖,前科的榜眼,如今的國子監監丞。”鄧玉冰壓低聲音,指給惜花看。

但見小夫妻倆正在說話,神情語氣溫柔,頗有情意,丈夫還伸手替妻子正了正釵環。

鄧玉冰笑道:“看來夫妻倒是很恩愛。”

惜花微微笑了笑。

忽遠處傳來一聲招呼,兩三名身著國子監官服的人見了他們,迎上前來,一面拱手,一面寒暄。

周靖連忙向同僚們還禮,並向他們介紹自己的夫人。

就在此時,令鄧玉冰驚愕無比的一幕出現了——周靖突然就板起了臉,一反剛剛溫柔款款的模樣,不但與夫人拉遠了距離,還皺著眉頭數落了她兩句,縱然聽不清說些什麽,但顯然語氣生硬,態度不耐。

他的夫人,尚書千金李小姐,此時手足無措地楞在原地,默默垂下頭,沒敢再說話。

“這這……這是怎麽回事!”鄧玉冰愕然瞪大了眼,喃喃,“我的眼沒花吧……”

“沒花,我也看見了。”惜花靜靜看著下方,看著周靖落落大方地與同僚談笑,而他夫人卻默默被撇在一邊,“周監丞未必不喜歡自己的夫人,只是他更怕外人面前失了面子,怕被別人嘲笑說果然要討好高門出身的夫人……故爾,特意作出這番姿態。”她微微冷笑。

“這……就為了怕外人說閑話,所以故意對夫人這樣?”

“不錯。”惜花道,“所以李小姐總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如驚弓之鳥一般,隨時不知哪裏又做錯了。”

“這叫什麽事!”鄧玉冰心裏憋屈極了,狠狠皺眉,“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何必裝模作樣!”

“小姐小聲。”惜花提醒了一句,點點頭,“小姐是性情中人,自然看不慣這樣人……不但小姐不喜歡,我也不喜歡。”

鄧玉冰不願再看下去,氣得拉起惜花就走。

“怎麽世上到處都是氣人的事?”

“人間多苦,多不幸。”惜花溫言道,“小姐,你比這世上絕大多數的姑娘都幸運。你有高貴的出身,優越的家境,父母的疼愛,你本人也並不剛愎自用,將來你的路一定比別人好走得多……所以小姐遇事要冷靜沈著,不要沖動,不要辜負了上天對你的厚愛。”

在鄧玉冰極力挽留下,惜花在大學士府上一連住了兩個月。她被奉為上賓,府中人無不對她恭敬有禮。她陪著鄧小姐在家時讀書品茶,出門時觀看世情百態,每隔一段,又回一趟田莊,看看莊上情形。

常寶春的來信也是一封不少地都收到了,他們旅途一切順利,現已祭祖完畢,回到了京都。

常寶春回到後,聽說鄧小姐挽留惜花,便讓惜花安心在大學士府住著,田莊自有他來打理。他的身體無恙,再過十天半月,便可試著斷藥了。

惜花徹底放下心,打算陪鄧小姐再住一陣,到了入秋,天高氣爽,再離開京都,帶上田莊上的人,一起搬到潤州去。

這天,她和鄧玉冰去一家書齋裏看書,進了雅間還沒喝完半盞茶,就聽外頭有喧鬧的動靜。夥計通報說,武安王府上的管家來了,要見她們。

惜花和鄧玉冰對望一眼,皆是疑惑。鄧玉冰道:“我與他們沒有來往啊。”

惜花也搖搖頭,表示不相識。

正在驚訝納悶,一個洪亮有力的聲音便隨著腳步聲進到了屋中:“武安王府總管俞振,見過兩位姑娘。”

擡眼一看,這位總管約莫五十出頭,瘦削精幹,目光有神。他身後的夥計一臉的無奈,還打了個趔趄,可見是阻攔不成,被人家甩開了。

這麽強硬無禮的做派,讓惜花和鄧玉冰同時不悅。

鄧玉冰率先發作道:“大膽!女眷的雅室,也敢未經通報擅闖,實在無禮!”

俞總管笑了笑,“一時情急,萬望恕罪。只是我們王妃近來欠安,急需請惜花姑娘上門一看。事不宜遲,這就請吧。”

他話像是服軟,口氣卻一點不軟,到了最後更是盛氣淩人地催促。

鄧玉冰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正要開口,惜花卻先了一步道:“貴主人欠安為何不去請大夫?為何要來請我?我並不是大夫,不懂看病。”

俞總管道:“大夫請了許多,皆不中用,巫師也請了,還是束手無策。若是有用,我也不必前來打擾了。”

惜花道:“醫、巫尚不能有法子,我一個小百姓又有什麽本事?何以要來找我?”

“我們王妃原先好好的,突然之間脾氣大變,不僅寢食不安,連對王爺也不似從前了……”俞總管憂心地重重一嘆,“聽說鄧小姐情形類似,突然間像中了邪,後來竟然治好了……”

“放肆!”鄧玉冰臉漲得通紅,“你才中了邪!”

俞總管只拱了拱手,話都沒停,“總之,據說是全靠這位惜花姑娘,那麽王妃的怪癥,少不得也要請你出馬了,若是能治好,自然會有重謝……”

“若是治不好呢?”惜花忽然道。

俞總管一時有片刻的遲滯。

這片刻的沈默立刻讓惜花拿定了主意,搶在他開口前道:“對不住,小女子才疏學淺,不敢為王妃胡亂看診,總管請回吧。”

俞總管面色難看起來,語氣更為強硬:“若是請不到姑娘,小人不好交代。請姑娘不要為難小人,即刻就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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