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Tonys b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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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沒回頭,岳然知道老陳目送他很遠了才走。不用看,猜也猜得到。

父親的脾氣就是這樣,掌控所有的東西所有的人,沒有例外,也包括家人和孩子。岳然就是這樣,成長在一個絕對權威不容置疑的父親的眼皮子底下,中規中矩長到高中畢業。

老陳回去肯定得挨罵,這個岳然幫不了他,他是父親的親隨,多年的老部下,挨罵也正常。他是個厚道的人,看著岳然長大,也看著他一天天開始萌發叛逆的苗子,直到爆發。……

電影基本上沒怎麽看進去,腦子裏全是今天的事。幹脆不看了,他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被老陳發現了行蹤,不知道這個城市還能夠呆多久,岳然郁悶地想,點著一根煙。好不容易才在這裏站穩腳跟,……挫敗感一陣陣襲來,心情糟透了!

夏芷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照了照鏡子:“我先出去,就說你有點不舒服。”她回頭看了傅亦誠一眼,他還躺著,意興闌珊。臥室外面保姆廚師司機都在,實在太難看。

簡單地吃好晚飯,照顧女兒洗過澡,抱進房間,夏芷晴囑咐保姆要讓希希早點睡。

“早點回來。我等你。”傅亦誠洗過了澡,穿著浴袍剛從浴室出來,“別穿得太漂亮。你已經很漂亮了,我可不喜歡有人盯上我傅亦誠的老婆。”他笑笑。

夏芷晴今天穿了牛仔褲和高領毛衣,羊毛大衣是淡淡的湖藍色。這下皮膚襯的更加白皙和嬌嫩。雖然只是淡淡的妝容,卻顯得清麗脫俗,美艷絕倫。

林芳菲已經發了幾條短信過來,說自己會早點到,因為晚飯沒吃,先過去吃點東西。

老潘是專職司機,平時小心翼翼慣了,再著急的時候也不會開得多快。

夏芷晴坐在後座,下車的時候猶豫了下:“老潘,你下班吧,今天早點回家。”

老潘畢恭畢敬地回答:“太太,先生交代,要我等你結束了護送你回家才可以下班。”

“你現在就可以下班了。回去吧。”夏芷晴沒有再多說,下車後隨手關上了車門。

……

Tony's Bar 是T城最古老的酒吧,年代久遠到這個城市建立和發展的最初階段。在所有人還不了解酒吧為何物時,這裏已經有零星外來工作的洋人和本市的金領在用英語海闊天空地聊天了。當然也少不了買醉求歡的小青年和單身漢。孤寂帶來的惶恐時時存在,於是這裏成了最為安全和穩妥的避風港。

夏芷晴推門走了進去。正好八點整。

實木的吊頂和地板,連吧臺和所有壁櫃一起。幽暗的燈光恰到好處,墻壁上按順序懸掛著各個年代電影明星和歌星的黑白老照片,勾起無限的回憶與遐想。藍調是這裏的主題,沒有歌手現場表演時總是以藍調音樂為基點,暢快悠閑地放飛城市裏人們的拘謹與不安,兩杯金龍舌蘭下肚,保證你話匣子定時打開。

夏芷晴走到吧臺處拍拍林芳菲:“飯吃了?還餓嗎?”

林芳菲頭一扭看到她地驚喜笑道:“芷晴!”她親熱地拉住她的手,“快坐!想喝點什麽?”

夏芷晴感覺不太自在。這麽大個酒吧,為什麽要坐在吧臺?現在時間還早,夜貓子們尚未出動,很多位置選。

“我不喝酒。”夏芷晴知道這話一定被林芳菲鄙視和批評,但還是小聲說,“能不能給我喝點別的?”

吧臺裏的酒保好奇地看了過來。

“不喝酒你來幹嘛?說好了陪我的。”林芳菲嘴巴撅了起來,“你陪過我幾次?還閨蜜呢……”

夏芷晴無可奈何地笑笑:“好吧,只喝一杯啊,說好了。我不能喝酒的,一喝就醉。”想起昨天的酒意還沒散,今天又被折騰了一回,簡直荒唐。

林芳菲是絕頂的聰明人,昏暗的燈光下似乎看穿了一切。她對酒保招招手:“吉米,給我朋友一杯‘長島冰茶’。”

酒保應了一聲,熟練地開始調酒。沒一會兒,一杯可樂顏色的飲料放在了夏芷晴面前。

“長島冰茶?”她好奇地看著杯子裏的液體,“不是酒嗎?”說著小心地抿了一口,根本就是可樂嘛,她心想。

林芳菲拿起杯子,眼中有淚光:“芷晴,幹一杯!”不等回答就先把自己的喝了。

夏芷晴喝了一大口,居然沒嘗出什麽酒味兒來。她感到奇怪地皺皺眉,仔細端詳著杯子裏的冰塊周圍的咖啡色液體。

“看你的樣子,跟老公還是恩愛如初吧。”林芳菲說,一邊上下打量她,“臉色紅潤,陰陽調和得不錯。”

夏芷晴嚇了一跳,伸手輕輕打了她一下:“餵,公共場合說什麽呢……”臉已經紅了。林芳菲一貫口無遮攔,改不好了。

林芳菲調皮地笑了:“讓我說中了。”她看看左右無人,臉湊過來低聲問,“他怎麽樣?跟我說說。”

夏芷晴一楞:“什麽怎麽樣?”

林芳菲直入主題:“那方面怎麽樣?你們一天幾次?……”她說的自然,面不改色心也不跳。

夏芷晴急得去捂她的嘴:“你怎麽這樣!胡說什麽呢,再說不理你了,我回去了……”

林芳菲笑得前仰後合:“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看你這樣子,有什麽呀……”

夏芷晴又喝了一口讓自己的窘迫趕快退下去,這麽被林芳菲一調侃,渾身發熱不自在。

“這幾天沒見你,忙什麽呢?”夏芷晴是真想知道,突然找自己出來,她肯定有事,“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沒什麽,想你了唄。”林芳菲說,一邊把空杯子往酒保那兒一放,“再來一杯!”

夏芷晴說:“菲菲。少喝點,話還沒說幾句呢。”林芳菲的樣子不像是沒事出來找樂子,她的性格有時候相當古怪。

林芳菲接過又一杯波本威士忌喝了一口:“哎,我哪有你這麽好的命?”她笑笑:“早跟你說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夏芷晴聽了心裏不是滋味:“你這麽說太武斷了。我的苦你怎麽知道?”她不耐煩地喝一了口,半開玩笑輸了句:“要不咱倆換換?”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瞎聊,不知不覺中兩杯酒都見了底,酒意漸漸蔓延了上來。常駐歌手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現場的演唱,客人們不知道何時紛紛前來捧場,陸續快要坐滿了。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竊竊私語著。

“你知道嗎?這兒有個歌手唱得很好,很特別。”林芳菲饒有興味地指指不遠處暗色的小舞臺,聚光燈尚未開啟,音響和器材靜靜地等候著。

吧臺這裏基本也坐滿了。衣著時髦的年輕男女,光怪陸離的各色人等,幽暗的燈光下難以看清面容。夜間出行的動物都具備同一種特性,孤單而驕傲。

“我叫你來這裏就是為了聽他唱歌。”林芳菲意味深長地說,“心情不好的時候聽聽,很舒服。你會喜歡他的。”

很快地,聚光燈悄然亮起,一個中等個頭的男人手握麥克風走上小舞臺。

客人們隨即安靜下來。樂隊人員陸陸續續到位。音樂在一片寂靜中開啟,活潑優雅的爵士樂瞬間讓整個酒吧煥然一新,燈光跟著不斷變換色彩與形狀,不時閃爍在每個人的身上,臉上。一個深富磁性的男人嗓音赫然響起,婉轉流動,金屬般散發著迷人的魅力。

夏芷晴忍不住去看他。燈光下他禮帽壓得低低地,銀色的西裝馬甲配了銀色的領結。絡腮胡子顯得突出,鼻梁高挺。

歌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欽羨的讚嘆聲不時低低發出,有客人指指點點。

夏芷晴聽得癡了,不自覺地喝著杯子裏的東西,已經忘記了那是什麽。

“怎麽樣,棒吧?”林芳菲得意地轉頭看看夏芷晴,“他的粉絲很多,迷他的人更多。待會兒休息時候我叫他過來喝一杯。”

夏芷晴驚訝地問:“你跟他很熟啊?”

“也不是很熟,常來。”林芳菲笑笑,“一來二去,算是普通朋友。”

此時臺上歌手早就帶熱了場內氣氛,一曲終了,掌聲雷動,口哨聲此起彼伏。林芳菲和夏芷晴也不約而同紛紛鼓掌喝彩。酒保趁機過來指指空杯子有禮貌地問道:“二位小姐要不要再來一杯?”

林芳菲做了個手勢:“一人一杯,一樣的。‘長島冰茶’!”

夏芷晴被酒精的作用帶得興奮,並沒有拒絕。喝就喝吧,挺開心。只是這人似乎有些眼熟。夏芷晴心想,自己不會是快喝醉了吧?應該不認識。

臺上的歌手唱得正嗨,跟樂隊之間不時地交流打趣,第二首歌是詼諧美妙的英文老歌改編過的,他用自己的獨特嗓音給了相當完美的詮釋。夏芷晴從未聽到如此精彩的現場演唱,不由得聽得癡了。看來平時自己的生活太單調,應該偶爾像今天這樣,出來放松一下心情。

這曲終了,他在熱烈的掌聲中輕輕摘下了禮帽。

一張成熟俊朗的面孔,目若朗星。滿滿的笑意更顯得他瀟灑幽默。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後,他快步走下臺來不停地跟相熟的客人輪番打招呼。

林芳菲大聲叫他:“Simon !這邊!”一邊沖他揮手。

他聞聲看過來之揮手示意,跟其他人匆匆打過招呼,徑直走了過來。

夏芷晴不知不覺中又喝了半杯,人到了跟前也沒反應過來,直到林芳菲笑著提醒她:“餵!你看傻啦?被他迷住了?”她笑著跟他說,“不好意思我朋友第一次聽你唱歌,太驚訝了。”

“Simon,跟你介紹下,這是我朋友,也是閨蜜。她叫……”

男人定定地看著夏芷晴,嘴角上揚,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可還是禮貌地伸出手來:“芷晴,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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