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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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芷晴好像還沒睡醒,眼睛微微眨了眨,一副疲憊的神態。

“小夏,今天在我家吃飯,別走了。”老胡跳出來,“岳然也來,你們認識一下。都是年輕人嘛。”

夏芷晴受驚似的不知所措:“我其實不年輕了,女兒明年上小學……”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這些。

這下鬧了個大紅臉。老胡有些尷尬。岳然隨即打圓場說:“夏小姐家庭幸福,讓人羨慕啊。胡老師一時失言,你別見怪。”他坦然又大方,到底是服務行業做久了,什麽話都能說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該走了,時候不早了。”夏芷晴把外套輕輕放在沙發上,拿起包包,對岳然和老胡笑了笑:“謝謝你們,改天見。”

她走出門口的時候心裏後悔的要死。幹嘛說那些,人家只是請自己吃個飯而已。哎,中了傅亦誠的邪!

小徐看看夏芷晴走了,吐吐舌頭:“喲,可惜了,然哥你沒戲。”

老胡說:“岳然,她的那份你全吃了啊,不許浪費!小阿姨都買回來了。”

岳然答應說:“沒問題。”一面去沙發上拿外套,赫然一個手機躺在那兒。

岳然想也不想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門外不遠處,夏芷晴站在房檐下發楞。雨還在下,很冷,風吹得人直打哆嗦。

“夏小姐,你沒走?”岳然走過去,手機遞給她。

夏芷晴夢醒似的回過神來:“哦,我真糊塗。”她接過手機放進包裏,解釋說,“我出門沒帶傘,正發愁呢,不方便走出去叫車。”

岳然說:“你趕著回家有事兒?還是……”

夏芷晴黯然搖頭。她不知道還有哪裏可以去。今天晚上要不要想辦法找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每天都被這個念頭折磨得快瘋了。

“胡老師見你來了很高興,特意讓他家保姆買了菜,想請你吃飯的。”岳然覺得老胡剛才有點失望,不如趁次機會跟夏芷晴說說,看看能不能挽留下,“如果有時間,要不要考慮留下來來吃頓飯?你走了他挺失望的。”

夏芷晴很意外:“是嗎?我剛剛可能沒聽到。那……”她忽然調皮地笑笑,“那我就不客氣啦。”她眼中掠過一絲天真的快樂,整個人立即光彩四溢。

老胡看到岳然和夏芷晴一起回來,喜出望外:“小夏,坐坐坐,待會兒飯做好了一起去我家,咱們可以先聊聊天。”

半小時後,老胡家中,豐盛的午餐開始。紅燒排骨濃油赤醬色面誘人香味撲鼻,海蟹蒸的紅通通的,配了姜醋,冬天的蟹肥美,殼裏都是厚厚的膏。

夏芷晴咽了咽口水,這會兒因為冷的關系,還真是餓了!

老胡夾了一只大的蟹給她:“來,小夏,吃!第一次來我家吃飯,歡迎你哦。”

夏芷晴覺得親切:“胡老師,不好意思,謝謝您的款待。”除了自己家,父母家,她甚至從沒去過閨蜜林芳菲的家。眼前這位老人家不但和藹可親,而且慷慨有趣。

老胡也給岳然夾了一只:“岳然,吃。有你們陪我,我在這裏就是幸福生活啊。哎,你們不知道,在美國,我完全找不到家的感覺。”

岳然把自己那只蟹夾回去給老胡:“胡老師您吃……”

夾來夾去,蟹肉蟹膏陪著姜醋,三人吃得不亦樂乎。

岳然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胡老師,蟹肉性寒,要不要溫些黃酒來喝?”

老胡笑道:“你看我這記性!早就準備好啦,在邊上放著呢。古越龍山!”

冬天喝黃酒,要溫過了最好。講究些的,還會放話梅和姜絲。

岳然拿起酒壺給老胡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後看看夏芷晴。

夏芷晴局促地搖搖頭:“我不會喝酒。”  到底第一次來別人家吃飯,總是不大自在。

岳然給她面前的杯子裏倒了一點點,笑著說:“你少喝一點嘗嘗,有了這個,蟹會更香的。”他拿起杯子,“胡老師,我跟您幹一杯,祝您身體健康!”

老胡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黃酒下肚後是與蟹的完美融合,香味深入了舌根與心底 ,溫暖的感覺便會漸漸泛上來。

夏芷晴看他倆吃得香,喝得美,忍不住拿起杯子聞了聞,繼而抿了一小口。像是一只綿厚的大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胃,整個人都暖和了。原來這東西這麽好!夏芷晴饒有興味地看看杯中咖啡色的液體,又喝了一口。

老胡和岳然話多了起來。從店內的書籍一直聊到T城的現狀。

“岳然,我一直沒問你,為什麽有事沒事老拿著本《史記》”?老胡問,“你這個年齡的男人,沒人看這種書的。”

岳然笑笑:“那又有誰喜歡整天研究《詩經》?各有所好罷了。”

夏芷晴一聽這是說自己呢,楞了楞,接話道:“那怎麽能一樣呢?我大學時候是用《詩經》寫的畢業論文,感情深,也特別熟悉。”

岳然淡淡地反駁了一句:“愛屋及烏的結果,就是讓一種感情徹底淪陷也在所不惜。所以我丟不下《史記》,有空就翻翻。比不了你的專業。”

老胡點點頭:“你們各有所長,都是有志青年啊,丟不下中國傳統文化和歷史。比起那些整天吃喝玩樂的迷離之輩,你們簡直就是我的知音啊。”他苦笑著說,“我的孩子和孫子輩在美國,接受的也都是西方教育,孫子一出生就說英語,恐怕永遠沒有機會接觸這些文化精髓了。”

岳然笑著說:“胡老師,你誇夏小姐就行了,別把我帶上,我是個閑散人等。”

兩個人吃得高興,不知不覺酒下去半瓶。岳然拿起溫酒的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看看夏芷晴,“還要嗎?”

夏芷晴臉泛紅光,點點頭:“很好喝,我還要!”語氣明顯不同,岳然和老胡不禁同時看了她一眼。

“胡老師,你家的菜真好吃,我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蟹,也不知道吃蟹要喝黃酒。”她兩眼放光,雙頰微紅。還在津津有味啃著個蟹腳。

岳然暗暗好笑,把自己碗裏還有一半的蟹殼給她,裏面都是膏:“你吃吧,幹凈的,我沒動過。剛剛打開來分好的。”

夏芷晴接過來就吃,笑了笑,表示謝意。

這一頓吃得賓主盡歡,結束的時候已是下午兩點。要走的時候老胡說:“岳然你送送小夏,我去躺會兒,老人比不得你們,累了。”轉身回了屋裏,小阿姨緊趕慢趕地就收拾餐桌。

夏芷晴站起來,才發覺頭重腳輕,站不穩。她扶住桌子,想定定神。

“你喝了幾杯啊?”岳然皺皺眉,就一瓶古越龍山喝得見了底,大部分是是他喝的,沒給她倒多少啊。

夏芷晴說了句:“我沒事,回家了。”就往外走,沒走幾步,一個踉蹌,身體往前沖了過去。

岳然下意識一把拉住她,順勢這就倒在了懷裏。

一陣幽香飄進鼻孔,岳然看了看懷裏的人,她眼神散亂,醉了。

“你這樣怎麽回去?要不去店裏躺一會兒?”他問。

黃酒的後勁一旦上來,任你是誰,非倒不可。夏芷晴平素不飲酒,這一次連喝好幾杯,肯定是要醉倒。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發覺舌頭不聽使喚的時候,腦子也轉不過來了。靠著陌生男人怎麽行?她知道,但是她身體軟的動也動不了。

雨停了。岳然打電話叫了車,費力把她扶到車上。想問,你住哪兒?再一看懷裏這人——睡著了。

正著急的時候,她電話響了,岳然想也不想拿過電話就接了起來。

“餵?你好?”岳然心想找到她家人就行,“你是她老公?我現在送她回家,請你告訴我地址?”

傅亦誠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一頭霧水,電話裏也來不及問,只說了比較近的一個地址:“請你把她送過來交給我就行了。”他放下電話,心沈了下去。

車停下來的時候岳然先下來,見到傅亦誠他禮貌地打了招呼:“你好,夏小姐睡著了,要麽你把她抱出來?”

傅亦誠一看到岳然那張標致的臉火氣就來了:“請問你是哪位?”

岳然看了看熟睡的女人,忽然覺得她很可愛,就回答:“我是她朋友。交給你了。”他沒多看傅亦誠的臉色,臉色是男人最熟悉的表情。他多看了一眼後座上熟睡的女人,——像個孩子。

傅亦誠忍著怒氣把夏芷晴弄進了自己的車裏,讓她在後座平躺著繼續睡。自己拿了根煙抽。岳然已經走遠,挺拔高大的身影顯得灑脫不羈。妻子身上的酒味前所未有,這是怎麽回事?這個男的哪來的?什麽朋友?

車停在偏僻路上,離家也不遠了。傅亦誠陰著臉掐滅了煙,準備開車回去。

坐進駕駛室系好安全帶,這時後座傳來妻子的囈語:“岳然,再給我倒一杯……這個蟹真好吃……”

岳然?誰是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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