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唐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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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堂練了一上午,來來回回還是那幾招,除了練出一身臭汗,就剩他一個人在風中傻笑。

“傻小子,你師父呢?”不知道何時傅堂的背後出現一個身披淡黑青衫的中年男人,器宇不凡,顏如舜華,眉如利劍,雙眼深邃,身材儀態萬方,只是臉色太過蒼白,竟無半點血色。

“啊!你是人是鬼?什麽時候在我後面的的?”傅堂聽到聲音被嚇了一大跳,連忙轉過頭,將手中的武器—牛大腿骨立於胸前,不知如何是好,自上山以後這是他見過除了師父之外的第二個男人,目前還不知道是不是人。

“哈哈!臭小子,我知道你,傅堂對吧!”中年男子笑著說道。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人是鬼?”傅堂大驚失色,心裏更加害怕了,自從他小時候從洛陽到這裏,只有師父一人知道他現在的名字。

“臭小子,你見過鬼在白天出來的麽?”中年男子朝著傅堂往前走了幾步,故意嚇一嚇傅堂,看他是真傻還是假傻。

“你別過來!”傅堂拿起武器耍了幾招無極劍法,阻止中年男子靠近他,收拾低頭看了一下,那男人身後確有人影,看來確實是人,只是這男人的臉色實在是嚇人。

“臭小子,你是康承業的兒子康繼業,對不對?”中年男人故意試探著問。

“你怎麽知道的?你到底是誰?你想對我幹什麽?”傅堂驚恐萬狀,怛然失色,這天下知道他真名的只有幾個人,而眼前的人並不是那幾個人,那他是怎麽知道的呢?又想幹什麽呢?難道是來殺我的?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中年男子大聲笑了起來,被他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少年逗笑了。

“你是不是來殺我的?”傅堂戰戰兢兢地問道,手中的武器握的更緊了。

“我殺你?哈哈!我殺你?”中年男子笑不可支,“很久沒這麽開心了!咳!咳!”男子笑的咳嗽了幾聲,“你個傻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樣子,你也配讓我殺?”中年男子正色道,“說我是鬼,你呢?多少年沒洗澡了?披頭散發,跟個狗熊一樣!”

“你……”傅堂被說的有些難堪,不知怎麽回答,左顧右盼,好不難受。

“唐門門主,進來吧!不要在調戲老兒的傻徒弟了!”從山洞裏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頓時間整個山鴉雀無聲,驚起了山中的陣陣飛鳥。

“傅堂,帶唐門門主進來!”又一聲洪鐘巨響,聽的傅堂頭暈目眩。

“傻小子!楞什麽呢?還不帶我進去?”唐門門主調侃道。

“你先告訴我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傅堂不依不饒地追問。

“哎呀!我說你這小子咋這麽倔?在這山外面,像你這般對我說話的墳頭的草都五丈高了!”唐門門主被這個傻小子搞得有些煩躁,心中卻有不解“想他張承業當年是何等的人物?怎麽會生出這般蠢笨的兒子呢”,他跟傅堂對視了一眼,傅堂眼神中的執著讓他想起了那個扶大廈於將傾的人—張承業,“好吧,傻小子!是你師父告訴我!行了吧帶我進去”唐門門主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傅堂聽到後也沒有多說什麽,“跟我來吧!”他對唐門門主還是有些不放心,武器還是在手中緊握。傅堂進入山洞前從洞口旁邊的早已準備好的火把堆上拿起一把火把,魚貫而入,唐門門主緊隨在傅堂的後面,進了山洞,穿過一個狹窄的小道,徑直走出十米,猛然豁然開朗,別有洞天,整個山洞的內部映入眼簾。

這山洞分為三部分,最大的空地足足能容下二十人之多,旁邊是個小洞,有張石床,上面鋪滿雜草,是傅堂睡覺的地方,最邊上有個走廊,向前走去逐漸有了光亮,順著光走上十米,到了正方形的洞室正中,洞頂有個磨盤般大的天山洞眼,外面的陽光正好射入,照亮整個洞室,洞眼之下,是一面石墻,墻上坑坑窪窪,凹凸不平,老者地盡其利,不多不少的放十幾本書,平日都是讓傅堂看的。石墻兩邊長滿了爬山虎,都是從洞眼外面往裏面長得,天長日久,長了有幾十米長了。

石墻下面,有個鶴發童顏的老者端坐在一個蒲團之上,老者前面是一方玄武烏木腳桌案,桌案上是一座龍盤山香爐,爐中有煙裊裊,檀香之氣繚繞在老者周圍。

“你來了!”老者睜開了眼睛,看著傅堂和唐門門主。

“王叔,你我十年之約,今天特來赴會!不敢踐約!”唐門門主甚是恭敬,施以大禮。

“別叫我王叔,我早年就放棄王位,投身道門,游歷人間,朝廷又被奸臣篡位,江山社稷淪入他人之手,我早就不是當年的靖王了!更不是你的王叔”老者的口氣似乎有些生氣。

“這……”唐門門主有些遲疑,心有不甘,“王叔,難道你不想恢覆我大唐的江山麽?憑借我現在的勢力,您的武功和能力,這天下豈不是唾手可得?還我李氏當年榮耀!”唐門門主一口氣說完,生怕老者打斷。

“夠了!十年前我叫你來這裏赴約不是為了和你說這些!”老者生氣地喊道,“再說一次叫我李天玄也好,叫我李道士也好,叫我老頭也好,就是不要叫我王叔,我已經斬斷紅塵,了無牽掛,世間一切都不能煩我!你也不能!李世心”老者站了起來,怒視著唐門門主李世心!站在一旁的傅堂這才知道,喊了十幾年的師父叫李天玄,唐門門主叫李世心,兩人都是前朝李氏的皇親國戚。

“您老莫怒!是侄子失禮了!”李世心趕緊連忙鞠躬,“那今天叫我來赴約的目的是?”李世心趕緊轉移話題,他心裏知道他不是因為李天玄是他的王叔才尊敬他的,而是李天玄的武功和智謀,如能利用他,自己心中的霸業可成,今天李天玄已經跟他擺明態度,看來只好作罷。

“罷了!罷了!”李天玄收覆了心情,頓了頓道:“今日你來赴約,我也略感欣慰,十年前,我在洛陽無意中救了康承業的兒子康繼業,本來打算托付給你,在去長安找你的路上,遇到了我的道門師兄無真,無真師兄通陰陽懂八卦,更有一寶名叫“落地金錢”,此寶樣子與普通銅錢無二,只是有八枚,正應了八卦之位。

那日,無真師兄見到我帶的八歲的傅堂,觀其面相,驚曰此子非凡,想替他算上一卦,於是,無真師兄雙掌合在一起,將落地金錢放在手心,閉目念咒,手結八卦手印,待一刻鐘過去,落地金錢從無真師兄手中落地,師兄趕緊記錄卦象,卦象上說傅堂長大以後是改變天下格局之人,能幫李唐後人覆辟江山,重現大唐盛世!

聽後,我自然不敢懈怠,想著親自調教他,但我那是已經是六十八了,能有幾年教育他?我求無真師兄幫我算上一卦,看我還有多少年可以好活,師兄算完後說我還能再說十一年,我想傅堂成年也就是十八歲,如此算來,我還可多活一年,現十年過去,我想讓他輔佐你,既然他是改變天下格局之人,必能助你登上帝位,覆辟唐朝江山。

我苦心十年,並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傅堂,這可憐的孩子,沒出生爹就被奸臣殺了,八歲時,娘又沒了,我遁入道門後,俗事之家被宦官田令孜破壞,幸有康承業救我全家,正所謂一報換一報,繼業父親救我全家,我救他兒子,各不相欠,紅塵之事,便再無牽扯,好修我道!”

李天玄說完,慈悲地看了幾眼傅堂,“傅堂,你是好孩子,說與李世心叔叔我之前所言是否是你當年所見?”李天玄說完就坐下,閉上眼睛,再也不語。

“當年我才八歲,記的不太清楚,那時我剛好大病初愈,腦袋迷迷糊糊,走路搖搖晃晃,天下大雨,我和師父在一家茶攤躲雨,遇到一個道人模樣的人,具體和師父說了什麽倒是忘了,反正是算卦了,把八枚銅錢扔到地上了,然後又說了一大堆,好像是關於我的,總之我記得個大概!”傅堂把當年的情景回憶了一遍,腦袋記住的都說出來了,可能是因為腦子笨吧。

“原來您的十年之約就是為了這個事?”李世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天玄說了這麽多,居然是為了當年大名鼎鼎的大騙子無真道士,無真道士號稱天下第一卦,在長安幫人算卦,好多人慕名而來,聽信他的算卦的人,輕的傾家蕩產,重的家破人亡,為了躲被他害得人,連夜跑出長安,從此銷聲匿跡。

“李天玄當我還是當年的小娃娃?這麽好騙?那個大騙子無真道士的卦你都信,還稱兄道弟的,還為我好?笑話,就傅堂這個蠢貨還來輔助我?李天玄,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吧!”李世心心裏還是鄙視他的族叔了,“不過有一樣,我是信無真道人的,就是你明年就死了”,李世心心中竊喜,既然李天玄不能為我所用,早些死了,我也少個對手。

“對!”李天玄不可置疑的說道,隨即睜開眼睛,盯著李世心說:“過幾天,我就讓他下山去,先鍛煉些時日,等弄出點名堂,你就讓他加入你的唐門,為你辦事,助你成就大業!”

“這……”李世心實在是看不出傅堂哪裏能夠輔佐他,“你直接說讓我養著他算了,等我成就大業,再讓他享受富貴就完了,老不死的你為了還一個人情,讓我養一個廢物一輩子?我唐門還真不要!”

“師父!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下山!”傅堂聽到師父要讓他下山,急忙跪下哭喊了出來。

“你別先別說話!去山頭瀑布洗個澡,洗出個人樣!”李天玄不忍地說道。

“師父,我不想……”傅堂哭了起來,從八歲起,到現在,他的世界就是師父和這座山,離開了這座山和師父便是要了他的命。

“快去!這就是天意”李天玄拿出平時師父的威嚴,厲聲喝道,“我還要和李世心叔叔有些話要說,你快去吧”

傅堂看師父的神色,從語氣中聽出,這次可能真的要讓他下山了,就為了他說的天意。無法,傅堂頹廢地退出了山洞,往山頭瀑布走去,只留下李天玄和李世心叔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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