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小姐愛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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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白梨微沒見到譽滿京城的安家長子,隔著人群,安卿卻將她看的清清楚楚。安卿那有如鬼魅般的眼隔著白梨微與左威銳四目相接的那一剎那,左威銳沒來由地感到心虛。

“白姑娘,白府離此不遠,我讓下人送姑娘回去吧。”左威銳重覆了一遍,遠遠看著安卿轉身進了一家酒樓,似乎並沒有走向近前的打算。

“誒,不,不用了。”白梨微拒絕。

疲於躲避安卿視線的左威銳根本沒聽見白梨微的拒絕,反而轉眼便看見安卿上了樓梯,站在窗旁眼也不眨地看向這邊。

我滴個神,你這是要看戲?

左威銳嚇得肝膽一顫,不由分說立即派了下人將白梨微二人“護送”回了白府。白梨微掙脫不能,只能自認倒黴,心裏更是不知將左威銳罵成了什麽樣子。

“這就是白家小姐?”待二人走遠,安卿方才像個鬼魅一般,無聲息挪到左威銳身後,幽幽說了句話。他對白梨微的了解僅限於傳聞,卻無論如何也生不出喜歡的情感來。

“也不是想象中那般美貌啊......”

安卿話中,卻像是有些失落。

安卿不是那種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呆子,他對外界的信息向來只挑自己感興趣的去聽,起初聽說有這麽一位小姐嚇得左威銳連家也不敢回,直將安府當成自己的避風港的時候,安卿便猜想這姑娘這般性情,約莫是個不世出的美人。

可今日一見,莫不過爾爾。

左威銳轉眼看著安卿,不知道他究竟失落在哪裏,京城第一美女就是安卿的妹妹,可若是論起京城第一美人而非美女,那麽,就連安家姑娘都要給她這位哥哥讓位。白家小姐相貌氣質都屬上成,不難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可卻在安卿口裏生生成了個不甚美貌的凡物。

“嗯,本來也沒多貌美,自然比不得你家裏那位,話說,你妹妹的親事......”

“唔,我怎麽知道?”

安卿的妹妹,安家嫡長女比之安卿只是小了幾個月,如今也有十四了。

“怎麽,阿左哥想娶我那妹妹?”安卿揶揄,“以你如今的身份,大可自己上門提親。”

整個長安的人都知道,安卿不喜歡他伯父,連帶著也不喜歡他那堂妹,事實上,當她六歲時第一次看見林家姑娘的時候,就曾說過,‘我看這妹妹極好,不若讓這妹妹替家裏那個當我妹妹吧!’的話來。

至於安卿,十幾年不曾關心過自己那個京城第一美人的堂妹,如今自然是不好插手她的婚事。

“沒,沒,我沒那個意思。”被安卿這樣一說,左威銳紅了臉。

安卿覺著無趣,揮了揮手便打算回國子監。

白府。

白少傅看著被送回來的白梨微,氣的臉都黑了,當著外人不好發作,把外人一送走,一本書卷就被狠狠摔在白梨微臉上。

白梨微懵了,白小灰趕忙跪下。

還好沒穿太早,不然一卷竹簡砸下來,還不得頭破血流啊!可慶幸之餘難免還有幾分唏噓,所謂打人不打臉,看來白少傅這回當真是氣極。

“來人啊,將這些看護不力的奴才拖下去。”

白小灰認命,掙紮、求情,白小灰沒有嘗試,只是任憑著旁人拖走,在之前那個險些是三小姐為慈航轉世的管家那裏老老實實領了十個板子。可能是之前挨過一次打,耐受能力莫名就比旁人高些的緣故,小灰竟還有閑心去聽莫塵和緋塵這兩貨的鬼哭狼嚎。

嘖,其實也是味良藥啊。

可事後,白小灰就知道了,這兩個家夥的哭號頂多算得上是麻醉藥,良藥,還是差了點藥效。原因無他,白小灰傷了,旁人的哀嚎治愈了她的心傷,治不了她肉體上的傷痛,伏在床鋪上的白小灰只能象征性的請個假,順帶向白梨微聊表了歉意。再然後,再然後就只能獨自享受這火辣辣的痛感了。

半個月後,白小灰想來覺得工作是別人的,身體是自己的,壓根沒打算苛待自己的白小灰幹脆便一個假請到自己痊愈,甚至不僅僅是痊愈,還要養的神清氣爽的,才肯回來上工。

至於白梨微,白梨微想著白小灰可是自己的智囊加死忠啊,虧待了誰,都要把這位的面子給足了,於是大筆一揮,白小灰這長達半月的“病假”,對於一個小丫鬟而言,也算得上是個曠古奇假了。

總之,當半個月後,白小灰再次看見白梨微的時候,有種覺得那頓板子打斷了自己視神經的沖動:誰來告訴我,這個花裏胡哨的猴屁股是什麽東西?!!!

哎喲,我去,這撲閃撲閃的兩片黑色不明物質,難道說是傳說中的眼睛?

白小灰看了眼前這幅“災情”,沒膽量上前確定,一句話不說,扭頭就走!

“小灰,你去哪裏?”那花裏胡哨的東西動了,裂開了一條口子,露出其中雪白雪白的兩排“果實”。可是,這聲音卻分外熟悉。

白小灰聽此,趕忙轉頭,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這東西好幾圈,也還是沒敢問出那那個名字來,還是那團不明物質再度開了口:“怎麽,不過半月,你便不認識我了?”

白小灰這才恍然大悟,哦,原來是白梨微......

......又犯抽了!

白小灰嘆了口氣,直覺得這毀容一般的妝容,實在是比較符合白梨微天馬行空的行為和思想,反倒沒有之前那般驚訝......驚嚇了,她轉身,提了水壺,淡定走向門外。

白小灰決定給這種妝容取名為“毀容妝”!

啊,得趕緊洗幹凈才行。

“小灰,你幹什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畫好的狀,你知道這可是純植物萃取,最能保護皮膚了......唔唔......”白小灰將水打回來,白梨微先是受了驚嚇,再來就是百般抵抗,直到被白小灰一帕子拍在臉上,狠狠地揉了幾圈,方才幾乎是欲哭無淚的接受了妝容已花的事實,任由白小灰擺弄。

盆裏的水面上漂了一層油彩,帕子擰了好幾道,才堪堪看出幾分原有的色彩,看著白梨微還不曾完全擦拭幹凈,隱約看得見幾條痕跡的臉,心裏又犯起了嘀咕,白梨微究竟是往自己臉上塗了多厚一層,我去,這半個月,白梨微不會都頂著這麽一張京劇臉譜似得臉,到處唱大戲吧?

“好了。”

白小灰將帕子丟回水裏,尋思著這條帕子,反正是用不了了,再去取一條的想法,決定將水和帕子一同扔了。至於白梨微,白小灰發誓,自自己醒來的那一刻起,她從來沒發現白梨微這麽好看過。

......沒辦法,對比太強烈了!

其實,平心而論,白梨微算得上是個小美人,可不知是不是因為穿越的關系,白小灰總覺得她缺了份氣度,平白給她的面相扣分。

“話說,這是人家花了半個月才做出來的植物提取的胭脂彩粉,你不知道啊,我們用的這些胭脂,都是含鉛的,別看現在用的白白嫩嫩的,其實對皮膚的傷害可大了,”白梨微說著便泫然欲泣,拖著白小灰的袖子,不讓她給自己上胭脂,“人家可不想以後變成遭人嫌棄的黃臉婆!”

其實,你變不成黃臉婆的,以古代的平均壽命而言,你會在變成黃臉婆之前,就死翹翹來著。

白小灰心裏吐槽,一粉撲撲在白梨微臉上。相比較於白小灰的淡定,白梨微則是像被潑了硫酸一樣,就差沒捂著臉滿地打滾了。

我說,姑娘你至於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把你胭脂盒裏的胭脂換成了石灰粉呢!

拿著粉撲不知如何是好的白小灰,幹脆便放下,盡管如今的她很像照著白梨微後頸狠狠來一手刀,可面上卻是在好言相勸:“小姐,你說不用便不用了,可是這胭脂粉英卻也不是不是小姐想象的那般,實則是用一種花的花汁做成的,用的時候,輕輕掃一掃,點亮些氣色,透的兩頰紅暈如醉了桃花般的女子嬌羞。”

這般說著,白小灰便已在白梨微面上輕掃了一層胭脂,端的錦上添花,明艷動人,便連顴骨上方那一雙眸子,也顯得靈動起來。

哦,原來缺的是這樣,此刻鏡中的白梨微已誠然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了。

只是,更襯得同在鏡中的白小灰面色推諉,形容枯槁。

白梨微見這效果不錯,便由著白小灰跟自己繼續點了口脂,著了耳珰,依著小灰,又換了件相配的衣裳,不得不說,小灰的搭配極好,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將白梨微裝點地氣度華貴,難以直視。

“卿這般貌美,想必將來定是禍水,所謂紅顏禍水,自來便不曾誤傳。”不知為何,白小灰腦海之中閃現而出的這句話,白小灰總覺得,不像是自己的語氣。

自己該吐槽的時候吐槽,什麽時候用過這樣的文言文吐槽?

更何況,就算是改良版的白梨微,白小灰也總覺得還是配不上“紅顏禍水”這四個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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