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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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燃走了後許戀也沒再躺著。

她坐起來披了件長外套,泡了杯燕麥喝掉後打開衣櫃, 從隱蔽的隔間裏拿出一個帶密碼鎖的小盒子。

把盒子放到桌子上打開, 裏面是各類證件還有花花綠綠的銀.行.卡和存折。

許戀拿出手機, 給各個開了銀.行.卡的銀.行發了條查餘額的短信, 得到回覆後再一個個記錄下來,然後再把存折和理財裏投的錢也都寫下來, 用手機自帶的計算器大致算了算。算下她發現撇開微信和支付寶裏面的流動資金, 這麽幾年下來她們家竟然也有八十多萬的存款了。

S大一年的學費是二十多萬, 加上生活費,省著點的話一年差不多也要三十萬,四年就是一百二十萬, 按照家裏掙錢的速度,自己留學的錢是完全夠的,但是現在……

許戀在120萬後面寫了個‘x2’。

等於240萬。

雖然鼓勵梁燃回去嘗試, 但其實許戀的心裏也沒底。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大不了梁燃被家裏趕出來,斷掉經濟來源, 然後換她養他, 但是看到家裏存款的具體數字後, 許戀又感到了力不從心。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微博上看到的段子——

有一個女孩排隊買巧克力慕斯, 終於輪到她的時候店裏來了個中年女人, 插在她前面跟店員說要買三個巧克力慕斯。

店員要求她回去排隊,說是女孩先來的,應該女孩先點, 女人只好往後退了一步。

於是店員問女孩:“請問要點什麽?”

女孩瞥了眼不情願地站在一邊的女人,大聲問店員:“你們這巧克力慕斯一共還有幾個?”

店員:“五十二個。”

女孩:“……哦,給我來一個。”

這條段子的主旨大意就是——貧窮使人無法裝逼。

不怎麽就想到了這個,許戀看著紙上寫的‘867000和2400000’噗地一下就笑了出來。

她剛剛還豪邁地想著大不了就她來包養梁燃,結果沒想到梁燃這麽貴,她根本就包不起!許戀笑完趴在桌子抓狂似的揉了揉頭發,哀嚎道:“天吶梁燃你怎麽這麽貴啊啊啊啊——!”

再怎麽嚎數字也不會變多,許戀只好一個人收拾收拾情緒,繼續考慮店裏生意的事情。

果然還是得更努力地掙錢才行,她還想給媽媽買輛新車,外加換套房子呢,唉。

第二天梁燃一大早就帶著早餐去接許戀,在許戀家裏吃完後兩人再一同去學校上課。許戀的身體沒事,過了一晚就沒什麽感覺了,梁燃也就沒再提醫院的事。

他本來是打算晚上放了學先送許戀回家,然後再自己回去的,卻沒想到下午的時候父親打了個電話過來,讓他晚上一下課就趕緊回去,要他回去跟鐘省一起吃個晚飯,美名其曰小輩之間應該互相多交流交流,而且他們又是一個學校的,肯定更有話聊。

梁燃面無表情地看著通訊掛斷的手機。

——爸媽看起來還挺喜歡鐘省的。

這個認知讓他非常不高興。鐘省裝模作樣地上門把他家裏人都籠絡一遍,這明顯就是故意做給他看的,結果自己的爸媽還很高興似的不僅留了午飯,現在還留他吃晚飯,甚至要自己回去陪著一起?!

梁燃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回了口袋,然後曲腿,擡手,起跳,投籃——

橘紅色的籃球旋轉著在空中劃過弧線,‘哐’的一聲落進籃球框,然後重重地落在地上,發出‘嘭嘭’的聲響。

“喲,燃哥,超遠距離投球啊!66666666!”王琨拍了拍手,他翹著腿坐在一邊的板凳上,姿勢很是不雅。

教練不在,否則看見他閑的沒事做還嬉皮笑臉的樣子鐵定要揪著訓一頓。

“過來,陪哥打球。”梁燃朝王琨招了招手。

王琨瞬間安靜如雞,低下頭玩手機。

梁燃:“……餵,琨子,嘿,喊你呢,王琨!”

王琨頭也沒擡地說道:“燃哥,我忙著呢,有什麽事情你找別人啊,麽~麽~噠~喲~”說完王琨還沖梁燃wink了一下。

不知道是真的信了王琨的邪,還是王琨那威力巨大的麽麽噠,亦或者是娘裏娘氣的擠眼睛,梁燃真的消了聲,沒再喊王琨。

梁燃站在球場中央,默默地閉上眼轉了轉眼珠。

啊,真的辣眼睛。

但這麽被王琨一打岔梁燃倒也沒那麽煩躁了,把球撿回來,他開始重覆地進行遠距離投球的訓練。

課間的時候梁燃給許戀發了條短信,晚上他就一個人驅車回家了。

到家的時候是五點二十,正是要吃晚飯的時候。他進門的時候爸媽和鐘省已經在餐廳裏就坐了,桌上菜還沒上齊,劉嫂正端著菜廚房裏出來,放到桌上後又返回廚房繼續。

梁燃放下書包,洗了手後走進餐廳:“爸,媽,我回來了。”說完看向鐘省,點了點頭,語氣沒有一點起伏,“鐘省。”

鐘省露出微笑,站起來沖梁燃伸出右手:“終於等到你了,我們剛剛才說到你呢。”

他今天的裝束是特地調整過的,沒有職業化的昂貴西裝西褲,而是換上了淺褐色休閑款的大衣,裏面穿了件白色的薄針織衫,褲子是亞麻色的,頭發剪短了一些,沒有噴發膠,清清爽爽的,看上去就是個年輕有為的高中生,再配上一副細邊的黑框眼鏡,這幅帶著點乖巧感的打扮最容易讓年長的人感到親近。

同在飯桌上的梁父梁母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對鐘省的態度明顯很喜歡。

“說我什麽了?”拉開凳子,梁燃故作自然地坐了下來。

人不多,所以家裏用的是古樸的紅木八仙桌,朝南坐著的是梁父,梁母坐在梁父右手邊,鐘省很自覺地坐在下座,梁燃則是坐在左邊。

菜只上了四菜一湯,還沒上齊,但都熱氣騰騰的,色香味俱佳,但是所有人都沒有動筷子,一是在等梁燃,二是梁父沒動筷子,誰都不能先開動。

“在說你學校裏的事情呢。”梁母笑著接了聲。

她穿了身淡紫色的旗袍,外頭披了件短襖,一頭銀發用玉釵束在腦後,看上去溫婉又高貴,一貫端著的氣勢也減弱了很多,眼神很慈祥。

梁燃問:“我學校裏的事情?”

“是啊。”這次接話的是梁燃的父親,他比梁母還要大幾歲,標準的國字臉,五官深刻,臉頰上的法令紋很深,穿著黑色的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不過面色倒是難得的緩和,“你們都是籃球部的,應該經常接觸吧?”

梁燃點了點頭:“嗯,高一開始就都在籃球部了,也經常在一個隊伍裏打球,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好像一直沒見到過。”說著,梁燃看向鐘省,“最近在忙什麽?”

鐘省抵了抵眼鏡,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因為已經確定好了要出國留學,並且學校的offer也拿到了,所以多餘的時間就拿來多跟著家父四處走走,也好學點東西,我跟學校已經說好了,材料也都提交了,教練也知道,估計是我走得匆忙,他忘了跟你們說吧。”

“這樣啊,打算去哪個學校?”

“F大金融系。”鐘省問道,“你呢,畢業後的事情定好了嗎?”

看兩人熟稔的樣子,梁母在一旁笑著給梁父倒酒,也不打斷他們小輩說話。梁父本來話就不多,端起酒抿了口,也沒插話。

梁燃輕抿了下唇,隨後勾起嘴角道:“我是沒你這麽早的,居然連offer都拿到了,F大金融系確實不錯,恭喜了啊。對了,你們今天一天都做什麽了?鐘省你不會是陪我爸媽去聽戲了吧?”

一旁的梁母立刻就笑了:“哪兒啊,我是知道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不喜歡聽戲的,所以我們下午去大劇場看歌劇了。沒想到鐘省小小年紀對音樂劇還挺有自己的見解的。現在的小年輕是真的厲害,比我們那時候信息接受的多多了,梁哥,你說是不是?”

梁父點了點頭:“是啊,鐘家的孩子就沒一個差的。”

梁燃看著父親對母親笑了笑,並且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父親對他們幾個子女都很嚴厲,臉上一直都沒什麽笑容,但唯獨對母親很溫柔。

父親的一生幾乎都與軍隊聯結在一起,老來也什麽興趣愛好,下棋打拳還是跟著其他退伍的老人學的,所以想要揣摩他的喜好、或是獲得他的好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但是鐘省做到了,因為他哄好了母親,只要做到這一點,父親自然會對他另眼相看。

“伯父伯母,你們太過獎了。我懂這些學校裏也沒什麽人喜歡我啊,倒是你們家梁燃,我們每次比賽一結束,都會有好幾個女孩子湊上去給他遞水,我身邊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唉,還是梁燃魅力大啊。”

鐘省笑著看梁燃。

梁燃也微笑著,手指幾不可查地摩挲著桌面。

“真的嗎?”梁母看了眼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眼丈夫,笑道,“我們家梁燃隨他爸爸,高高大大的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的,長得也確實好。”自家兒子魅力大,這一點梁母聽了還是很驕傲的,不過,“早戀還是要不得的,現在的孩子啊都是被寵大的,哪裏懂真的情情愛愛,不過都是鬧著玩罷了,不管男孩女孩,都還是矜持點好,該讀書的時候就好好讀書,該拼事業的時候就努力拼事業,之後才是結婚生子,可不能亂了套。”

梁燃默默地坐著沒作聲,聞言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鐘省還在微笑,甚至點頭附和:“我也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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