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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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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鄭君凱是在n市上的大學,他高中的畢業禮物就是本市的一套房子,還特地為陸迢留了一間房間,從前放假回家他們倆就常住這裏打游戲打通宵,長大之後回家過年不想應付親戚的時候也會躲這裏。

只是陸迢跟鄭君凱招呼一聲要來這住幾天的時候,鄭君凱卻早有預料地說他已經在等著了。

陸迢一進門就看見鄭君凱穿著浴袍,手裏端著兩個陶瓷杯,聽到開門聲正巧擡頭望過來,還沒等陸迢開口,他就舉起了手裏的一個杯子,“熱紅酒,來點?”

“幹什麽?你猜到我今天要過來?”陸迢有些疲累地倒在沙發上,他舉起手接過了陶瓷杯,抿了一口紅酒之後咂咂嘴,覺得還挺好喝才放心地又喝了一大口。

“差不多吧,別人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嗎?就差把有事兩個字刻在臉上了。”鄭君凱坐在沙發邊上,湊過去跟陸迢碰了一下杯,“說說吧,感情遇到什麽挫折了?”

鄭君凱大學談了一個女朋友直到畢業,倆人感情一直很穩定,直到鄭君凱和陸迢說他們和平分手的時候,陸迢都不相信這兩個人能走到分手的地步。

後來在一次醉酒吐真言的環節,鄭君凱才說是因為女生申請了國外的研究生並打算定居在那裏,更讓陸迢想不到的是,其實這件事情他從大一就知道。

相比陸迢而言,鄭君凱在感情裏比陸迢成熟得多,平日裏吊兒郎當的,嘴上還愛口嗨,但當真正面對問題的時候,鄭君凱是第一個看得清的人。

陸迢感情的事情從來都是跟鄭君凱交底的,這次也一樣。

“那你們現在算什麽,冷靜期?”鄭君凱在聽完陸迢說完突然問道。

陸迢沈吟了幾秒,“應該吧。”

鄭君凱拍了拍陸迢的肩膀,他的神情也認真了起來,“陸兒啊,你知道的,我很少幹涉你感情的事情,有時候我只是當一個傾聽者,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你自己做決定的,當然,你做的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但是可能有些話只能由我這個外人點出來,我說歸我說,你可以不當真。”

陸迢坐直了身子,點了點頭,“嗯。”

“你真的認為陳遇對你不信任嗎?”鄭君凱和陸迢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也不會擔心哪句話說了陸迢會不開心。

“我不知道,我亂得很。”陸迢嘆了一口氣,“他沒去比賽是因為我,他覺得我一個人應付不來我爸,甚至他覺得我會因此和他分開。”

“但是帶他回家是我提出來的,如果我沒和他說我家裏的事情他就不會放棄比賽和我回家,他....我...靠!”陸迢覺得自己腦子裏有好多線纏在一起,剛要捋順一條,另外的線又飄過來繞住。

“那陳遇對他的比賽有信心嗎?”鄭君凱又問道。

陸迢如實回答道:“挺有的吧。”

“你知道每個人都有一個安全區吧。”鄭君凱坐到了陸迢的身邊,“你之所以能安心在這裏和我聊這些,是因為你知道陳遇肯定不會和你提分手,他會給你時間好好考慮清楚,並且你做出什麽決定他都會全盤接受。”

“陳遇是你的安全區,但是你不是他的,所以他要不斷的做出努力確保你在他的區域周圍。”鄭君凱拍了拍陸迢的肩膀,“相比你而言,比賽他更有把握,所以他會更不在意一點。”

“其實歸根結底不還是一個信任問題嗎?”陸迢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此時的紅酒有些發澀起來。

“是啊。”鄭君凱笑了笑,“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和你一起從小長到大的,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知道你就算心裏的喜歡有七分,你面上也只會表現出三分,可是陳遇不知道啊。”

“你要他怎麽拿著這三分喜歡,鑄造一個信任的城堡呢?”

陸迢沈默了,他望著客廳的落地窗有些出神,目光越來越渙散。鄭君凱看到他的模樣,輕嘆了口氣,“又想逃了?膽小鬼。”

陸迢的意識回籠,他的聲音輕輕的,但卻聽得出他的沈重,“你知道的,有付出就會有期待,而我最害怕別人對我有期待,因為我覺得做不到,就像我無法回應給他同等的喜歡,雪球越滾越大,他遲早累死,我也遲早被壓死。”陸迢手臂撐在自己的膝蓋上,慢慢地低下了頭,“我就是膽小鬼,誰規定一個人不能做膽小鬼?我就是....”

“陸迢,這次就算不是陳遇也會是其他人,除非一輩子不談戀愛,要不然你遲早要面對的,你不能每次遇到問題就想著分開就好了,寧深你是分的對,但你真的舍得陳遇嗎?”

鄭君凱的話在陸迢聽來太刺耳,這種刺耳不是因為說的話難聽,而是因為他戳破了陸迢一直以來的保護膜。

“我沒說要分開。”這些話裏,陸迢很快地反駁了這一句,最後還是洩氣地閉上了眼睛。

“不難的,一點點來,這不難的。”鄭君凱把沙發上的一個抱枕塞到了陸迢懷裏讓他抱著,“你也清楚,如果陳遇多信任你一點,他不會做一些在你承受範圍以外的事情,這樣你們都不會累了。”

“所以陸兒,聽我的,照著我說的去做。”鄭君凱忽然勾唇一笑,“會好的。”

——

陸迢從那天離開以後三天沒有聯系陳遇了,陳遇在這三天裏幾乎沒怎麽吃飯,整天泡在畫室裏,畫的一張張,一遍遍,都是陸迢的畫像。

他逼迫自己不要想一些壞結果,他只有不斷地觸碰與陸迢有關的一切才能讓自己不會出現類似於戒斷反應的狀況。

在第四天的傍晚,他穿著陸迢那天穿的小熊睡衣,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塑料雨衣,五顏六色的顏料在雨衣上亂七八糟地揉在一起,整間畫室只有畫著陸迢的畫紙和小熊睡衣是幹凈的。

陸迢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陳遇頹廢地坐在畫板前,手洩力地垂在一邊,畫筆在他的手心裏搖搖晃晃。

他光是坐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陸迢就知道他此刻有多難過。

畫室的門是打開的,但是陸迢還是輕輕地敲了敲門,他咽了咽口水,很艱難地開口喊了一句:“陳遇。”

“啪嗒。”

畫筆在話音落下的那瞬間掉落在地上,陸迢看著陳遇動作很緩慢地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目光由混沌變得清明。

“啊?”陳遇無意識地應了一句,在反應過來站在門口的人是誰的時候他突然蹭的站起了身,他胡亂地把身上的雨衣脫掉了,剛想快步走到陸迢跟前,但又生生地停住了。

他目光閃躲,很小聲地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陸迢看著陳遇此時很難看的臉色,忽然覺得他像是一朵枯萎了的向日葵。

於是他如之前練習了好多次那般沖著陳遇張開了懷抱,在陳遇瞪大雙眼楞在原地遲遲不敢擁抱的時候,他第一次向前一步,將陳遇擁在了懷裏。

“寶貝。”陸迢緊閉著眼睛,視死如歸地將這句話說完,“我好想你啊。”

陳遇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地擡起頭來,他往後退開了這個擁抱,他看著陸迢的神情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難過。

他的眼眶霎時泛紅,顫抖著擡起手撫摸著陸迢的臉龐,從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直到觸碰到嘴唇的時候,陸迢忍無可忍地咬住了陳遇的指尖,“幹什麽?”

陳遇本來還壓抑的淚意此刻像決堤了的河水,他的指尖就這麽僵在那裏,像個小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陸迢想過無數個陳遇的反應,但唯獨沒想過是這樣的,他慌亂且生疏地輕拍著陳遇的後背,“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陸迢哪裏會哄人啊,況且是哭得這樣聲勢浩大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迢覺得自己的耳朵都有點耳鳴的時候,陳遇停止了哭泣。在陸迢還沒反應過來的間隙裏,對方一邊死拽著自己的衣袖,一邊拉著他過去把畫室的門關上並且落了鎖,然後陸迢就看著陳遇擋在了門口,望著自己一臉堅定地喊:“我不分手!!!”

陸迢第一次感覺到了挫敗,他哭笑不得地說:“誰說要分手了?”

“我不知道,但是你很奇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哄騙我分手。”陳遇的狀態看起來很混亂,說的話也顛三倒四的,“我不會分手的,你...你不可以再走了,你再走我就把你關起來...”

明明是這麽有威脅性的話,陳遇卻越說越委屈,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有卷土重來的跡象。

陸迢往前走了一步,還沒開口說話,陳遇就慌忙地抓住了門把手,嚴防死守地生怕陸迢要開門。

“我不走。”陸迢伸手摸上陳遇的後頸,語氣盡量放得輕柔,“也不分手。”

“嗯。”陳遇應了一聲,但是手上還維持著防備的動作。

陸迢抿了抿嘴唇,面無表情地呆了大概十幾秒,在突然眨了一下眼睛之後眼尾就掛上了淡淡的笑意,他看著陳遇微微撅了一下嘴巴,語調拖得老長,“好幾天不見你都不想我嗎?”

“為什麽不抱我?為什麽不親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陳——遇~”陸迢拽著陳遇的衣袖輕輕晃了一下,“我餓了,我還沒吃飯呢,我想吃你做的飯,這兩天我都沒吃好,可可憐了~”

陳遇的神情從震驚到慌亂再到心疼只花了五秒鐘,他幾乎是立刻打開了門鎖,回頭忙問陸迢:“想吃什麽?”

陸迢在身後給自己比了一個大拇指,他繼續重覆著之前的語氣,“你做的都行~”

——

陳遇是一朵向日葵沒錯,他只能依靠著太陽生存,陸迢就是他的太陽,所以只要這個人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他就宛如新生。

“這個肥肉我給你夾掉吧。”陳遇拿筷子把那半肥半瘦的肉處理好了之後放在了陸迢的碗裏,“你這兩天住哪裏了?”

“鄭君凱家。”陸迢沒辦法一直維持著剛才的架勢,他語氣回歸正常,眨眨眼睛看著陳遇,“想我嗎?”

陳遇沒有正面回答陸迢的問題,只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還生氣嗎?”

“生啊。”陸迢把筷子放了下來,他的神情認真了許多,“但是生氣也沒用,比賽又不會為了你重新舉辦。”

“陳遇,把貓咖轉掉吧。”陸迢打開手機,界面是他和他朋友劉勁傑的聊天頁面,“我托朋友在J市找了幾個待出租的辦公室,等我回去的時候和你一起去看看,你不是一直想開個工作室嗎?就從這裏開始吧。”

“陸迢,你能不能說明白一點。”陳遇隱約有種猜測,但是他不敢確認。

“你跟我說過你開這個店是為了我,現在人你也遇到了,而且你本來也已經不怎麽去店裏了,之前你是因為兩頭顧不過來,如果把貓咖轉手之後你也就有時間做你的事情了。”陸迢頓了頓又說,“正好去看工作室的時候也一起去看看房子,我想好了,一個人出資一半,以後在J市的房子就是我們的共同財產,不單單是我家了。”

“陳遇,我承認我以前想過把你推出我的生活,但是從我答應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輕易地和你分開。”陸迢朝著陳遇攤開了手掌,“我不確保在未來我會和你愛到同等地步,但是我願意為了你嘗試一下,嘗試學會如何回應別人的喜歡。”

陳遇的手毫不猶豫地攥緊了陸迢的手,他的語言系統在此刻紊亂了,他的嘴巴張開閉上來回好幾次,最後只撲過去用力地抱住了陸迢。

陸迢輕聲問了一句,“那你呢?”

“我聽你的。”陳遇悶聲回答道。

“我讓幹嘛就幹嘛啊?”陸迢笑了笑。

“嗯。”

“這麽好哄啊?”

“嗯。”

“那還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陳遇沈默了幾秒,“我愛你。”他說。

作者有話說:

虐不過兩章。。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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