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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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沒有打算跟你發生什麽。”阮今雨站起身來, 靠在窗邊,“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去睡了。”

阮今雨當面下達了逐客令, 衡瀾到底也是個體面的人。

她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 回到次臥去。

阮今雨長舒一口氣, 終於能卸下防備地睡去。

對於剛才差點發生的事,她心內覆雜。

燈才關了, 阮今雨忽然察覺門又開了。

衡瀾抱著一條被子走進來, 不由分說把被子扔到床上。

“衡老師,你不要再鬧小孩子脾氣了。”

“我沒有鬧脾氣, ”衡瀾說,“是你先邀請我今晚在你房間裏入睡的。”

“我不希望看到我報警抓你。”

衡瀾不由分說躺在阮今雨身側蓋上了被子:“跟自己的朋友躺在一張床上, 我想是不犯法的。”

阮今雨犯不著跟衡瀾生氣,轉身側臥,背對著她。

“我記得你說過, 不習慣有人睡在你身邊。”

衡瀾說:“我現在習慣了,沒有你在我身邊睡著, 我總失眠。”

“看來, 你經常跟好朋友睡在一起?”

衡瀾說:“只有一個這樣的朋友。”

阮今雨不肯再跟她周旋下去,把被子朝頭上一蒙。

攻 眾 號|番|茄|仔|宅|宅|整理  她原以為自己會失眠一夜, 畢竟身邊有個活人在均勻呼吸。

可出乎意料的是, 她比以往睡得都要好。

太陽照常升起。

阮今雨在生物鐘的驅使下醒來,她翻一個身,發現身側那個人撐著腦袋正凝望著自己,也不知道望了多久。

晨起, 衡瀾素面朝天, 姿容沒有減損半天, 皮膚天然地白皙耀眼,一雙眼眸黝黑深沈,綢緞般的長發垂下來,半遮住她素白的肩。

“再睡會兒吧,時間還早。”

這時,阮今雨才發覺衡瀾的被子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兩人蓋著一床被子。

阮今雨幾乎是靠在衡瀾懷裏。

拋卻那些虛無的頭銜和浮雲般的富貴。

她們只是偌大天地間兩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獸。

才醒來的人是沒有什麽攻擊性的。

衡瀾把手指插進阮今雨的頭發裏,阮今雨也沒有拒絕。

都說脾氣硬的人頭發也硬,可是這一條在阮今雨的身上卻好像是不成立的。

她的發量驚人,像毛茸茸的小獅子,可才醒來的她出乎意料地溫順,貪戀被人輕撫的感覺,追逐著衡瀾的手鉆進她的頸窩去了。

被窩裏一陣奶呼呼的香氣,是阮今雨慣用身體乳的味道。

“所以,你並不討厭我對嗎?”衡瀾問,“之前的問題,我還是想再問一次。”

阮今雨淺色的眸子看向衡瀾,天然地帶著幾分易碎,叫人不敢直接地把那個問題拋出來。

“你希望我怎麽回答?”阮今雨說話時,還帶著些剛醒的鼻音,聽上去,真的很幼,很想讓人欺負的樣子。

“我想聽到實話。”

阮今雨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靠在枕頭上:“講真,兩年過去了,當初的傷痛,漸漸地,我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因為人的自我保護機制,過去的那些細節,我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那現在呢?”

“我無法否定,你很有魅力。甚至昨天晚上有那麽一瞬,我在想,就這麽跟你在一起吧,貪戀過往你給過我的歡愉。可是……我並非那種玩得很開的人,我沒有辦法不明不白地跟你再發生什麽……楊瀅姐姐是個不錯的人,如果不是這個甲級傳染病,也許我跟她已經見面了……”

衡瀾抱緊阮今雨,面頰蹭著她的耳朵:“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只要你點頭,我們隨時覆婚,舉辦一場世紀婚禮,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你讀過《傾城之戀》嗎?”阮今雨掙開她的親昵,忽地開口問了一句。

“很久以前看過,不過已經沒什麽印象了。”衡瀾說。

“我不喜歡看言情小說,所以很晚才看這本書,”阮今雨說,“看完後我忽然後悔看得這麽遲,那本書講的不是愛情,是婚姻。範柳原本只將白流蘇看做情人,是香港陷落,讓他們不得不住在一起感情升溫,也是香港的陷落,成全了他們的婚姻。白流蘇得償所願,成了範柳原名正言順的妻子,而從此,範柳原的那些情話,總可以說給別的女人去聽了。”

衡瀾懂了阮今雨的意思:“可是,你不是白流蘇,我亦不是範柳原。”

阮今雨的弦外之意,衡瀾明白了個徹徹底底。

在這棟屋子裏發生的一切,不過是過山車效應。

不過是困境裏兩個小獸相依偎而產生的錯覺。

阮今雨不願意相信這種錯覺,無論她有多少次重新愛上衡瀾的沖動,一旦封閉解除,那麽這種沖動立刻地會停止。

因為被辜負過,所以不願意辜負別人,不想在解封之後,跟楊瀅的關系有所變化。

“我不睡了,”阮今雨瞥了一眼時鐘,坐起身來,“我報名去做志願者了。”

“是因為不想看見我嗎?”衡瀾問。

“不,我單純地想為人民服務。”

————————

衡瀾也想報名,不過被告知人數已經夠了。

阮今雨穿上防護服發了一天的物資,到天黑才回來。

才進門就癱坐在地板上,沙發只有幾步路,她都再拿不出半分力氣來了。

孔萱兒來了電話。

衡瀾把手機拿給阮今雨。

阮今雨累得沒力氣拿耳機,索性開了

外放。

衡瀾在島臺邊上剝柚子,倒是嫻靜如水。

“小雨啊!”孔萱兒戴著墨鏡,不知道在哪一處海邊,“聽說滬市爆發急性傳染病了,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還好。”阮今雨大致把社區的情況說了說。

“那沒事的,只要你們好好呆著不亂跑,估計很快就能刑滿釋放了,”孔萱兒說,“我今天找你,是有件重要的事。”

“孔老師,你說。”

孔萱兒坐在沙灘椅上,左顧右盼,確認周圍沒人能聽到自己說話,這才小聲地說了一句:“最近,你有聽到衡瀾的消息嗎?”

正在島臺邊上剝柚子的衡瀾手一抖。

“好像沒有。”阮今雨不想透露太多兩人的關系。

“那你說,”孔萱兒眉頭緊皺,又哭又笑的表情,“衡瀾是不是真的……”

“真的怎麽樣?”

“真的死了呀?”孔萱兒壓低了聲音道。

阮今雨差點沒把手機拿穩,咳嗽兩聲:“不是已經辟謠了嗎?”

“可是,都已經三個多月了,衡瀾一次都沒露過面,你不覺得奇怪嗎?她那個人,工作狂,如果人還清醒的話,不可能這麽長時間不出現在公眾場合,要我說,要不然她重傷了,要不然毀容了。”孔萱兒滔滔不絕地分析道,“娛樂圈是什麽地方,一茬一茬的新人打破了腦袋鉆進來,你是天王巨星又怎麽樣。”

“我對她的情況不了解,但是,”阮今雨說,“也許她已經醒了,只是在休息,或者像我一樣被封閉在小區了。”

“絕不可能,我跟你說,我了解衡瀾這個人,但凡醒著,一定有工作有行程,卷生卷死的卷王,哪怕居家隔離都會徹夜直播的那種人。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分心。”

所以,現在衡瀾是為了我,在浪費她的人生嗎?一瞬間,阮今雨曾這樣想過。

“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不過我經紀人找我有事,等會兒咱們繼續聊。”

掛斷電話,阮今雨站起身來。

衡瀾已經把剝好的柚子放在餐桌上。

“剛才孔老師的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她只是心直口快,沒有其他的意思。”

“我理解。畢竟她只是嘴上說說,從沒下過黑手。”

阮今雨去洗澡,洗澡之前吃了塊柚子,隨手把手機放在餐桌上。

衡瀾待在樓下,侍弄花草。

不愧是有點基礎在身上的,經過這幾天的努力,屋子裏的盆栽被救回來一大半。

她侍弄到一半,阮今雨的手機響了起來。

衡瀾不好私下動阮今雨的手機,於是沒有理會。

誰料,那鈴聲一而再再而三地響了起來。

大有不被接起就不罷休的意味。

衡瀾拿起她手機看了一眼,是孔萱兒打來的視頻電話。

於是衡瀾走到二樓浴室敲門:“阮阮,有電話找你,孔萱兒打來的。”

阮今雨正在洗頭,狼狽不堪:“衡老師,你幫我接一下,讓孔老師晚些打來。”

“好。”

衡瀾接起電話。

孔萱兒本來有很多話,看到衡瀾的瞬間傻眼住了。

“衡……你,阮……”

“阮阮在洗澡,她說讓你等會兒打來。”

看到活蹦亂跳的衡瀾,本身已經很讓孔萱兒吃驚了。

再一聯想她們封在一棟屋子裏。阮今雨還在洗澡。還叫阮今雨“阮阮”。

無數個細節,都讓人浮想聯翩。

“嘿嘿,今天我跟小雨說的話,你可能都聽到了,”孔萱兒尷尬一笑,“都是小報記者亂寫,你不知道,那個八卦天下都說你已經海葬了,害得還有粉絲趕過去在江邊給你祈福。”

“謝謝你告知我,相信唐婭已經在處理了。”

孔萱兒的眼神飄飛起來:“其實,我很好奇,你住在小雨家裏,是以什麽身份?”

畢竟楊瀅還在眼巴巴地期待跟阮今雨度假,孔萱兒到底是介紹人,必須得打探清楚。

“一個朋友。”

孔萱兒放下心來。

“那就好,”孔萱兒說,“之前你在節目上說要追求小雨,我就知道是營業。”

“為什麽這麽說?”

“阮阮很黏人的,你絕對不適合她。”孔萱兒說,“你住在人家裏低調一點,我不希望因為你,讓楊瀅對小雨有些誤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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