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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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

窗子外,是A市的夏天。

八月底的天氣熱得不行,熱氣如浪,毫不留情的卷來。

桌子上,一個穿著白色短褲,淺粉色上衣的女孩伸著懶腰,陽光漏進窗戶,照在她身上。

書桌上堆滿書,圍成小山似的,鮮艷的顏色碰撞在一起,形成層層疊疊的山體。

紙業有點泛黃,有些許磨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體。

她從桌上一躍而下,推開房門,客廳裏的母親正要出門。

“媽?”

“去辦點事,等會有人來拿書。”

鞋櫃處,一個短發女人正在換鞋打算出門。

“哦,知道了。”女孩漫不經心的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

“買西瓜了?”

她抱著半個切好的冰西瓜出來。

“欸,今天隔壁新鄰居搬來了這是買給他們的,你等下記得送去。”

剛要出門的媽媽轉身道。

門沒鎖,她放下西瓜,看時間差不多了,走到院子裏等人。

她家的小院種了棵桂花,小小一棵,去年結了不少花,夏天一片綠。門口有幾棵梧桐她就站在樹下。

陽光透過葉尖的縫隙,隨著流淌的微風瀉下,形成小小的,朦朧的小光圈,在地上搖呀搖。

幾天前,隔壁來了新鄰居,這幾天陸續搬了不少東西,媽媽過去搭了幾句話,看起來挺好相處的。

她倒沒有見著廬山真面目,只是看到在搬家具。

前幾個星期剛期末考完,成績下來了,還挺好的,暑假整理整理以前的書。

翻出來初中三年的書打算寄給還在準備中考的表弟。

“嘖,熱死了,還不來。”

她用手肆意的扇了扇風。

蟬在樹梢上不知疲倦的叫喚著,貫徹不絕,吵得人腦瓜子嗡嗡的。

“誒!”

她猛地一踮腳尖,只見遠處一個人影悠哉悠哉的走來。

她朝遠處招招手,示意對方趕緊過來。

走近了,是個男孩子,身高少說有一米八,黑色T恤和黑長褲,頭發多而密,挺白的,整個人透亮,應該是暑假幫家人幹活的。

那人一走近,她就蹦噠上去

“你”

那個男孩楞了一下,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對,就是你,怎麽才來,等你很久了”

她走上去叫住他。

男孩低頭看著眼前的人,

女孩穿的幹凈普通,淺色的衣服下皮膚粉□□白的,瘦瘦的,踩著一雙白色的小熊拖鞋。

紮著高馬尾,頭發在陽光下偷著淡棕色,眼睛圓圓的,倒像兩顆荔枝,鼻子有點圓,兩腮透粉,人是帶著笑的。

有兩顆雪白的小虎牙,小臉圓圓,看起來嫩嫩的,叫人好生心癢的想捏一把,一看就是典型的乖寶寶,有點可愛是怎麽回事。

“我叫林南笙,跟我來吧。”

說話的時候,聲音澄澈透亮,像一縷涼水穿過粘膩的夏日,又如同凍過的西瓜,在嘴裏被攪碎,清涼的汁水攜著甜味流入燥熱的喉嚨。

少年一震,咽了咽口水。

“......”

對方沒有說話,跟著她走上樓,林南笙把他帶到書桌旁

“就這些,搬到院子的推車上。”

她指著那堆書。

“我......”

“快點,別廢話。”

天氣太熱,她有點不耐煩,嗓門大得喊出來。

男孩子本來想說些什麽的,又住了嘴,搬起書。

別說,看起來清瘦的少年搬起書來挺有勁的,小臂處流暢的線條堪稱完美。

林南笙看著他發呆,有點帥是怎麽回事......

“你這個書要少搬一點,到時候摔了”

“誒誒,這可都寶貴著呢,小心著點”

她在男孩旁邊“指揮”。

他沒言語,低下的臉上冷冰冰的,琢磨不出此時的心情。

“麻煩,吵死了。”

他小聲的嘟囔一句,剛剛有點可愛的印象全毀。

不過林南笙倒沒聽見,自顧自的繼續跟在他後面“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還剩最後一堆,她下樓拿了兩條雪糕,給了一條剛搬完書,額頭上流著汗的男孩。

“謝了。”

他擡手擦擦汗,

“不用。”

“快點拿著!”

林南笙的火氣又竄上來,明明是他遲來了,搬完書她不跟他計較,拿根雪糕感謝他,他倒好,不領情。

“現在,立刻,馬上,拿著!”

她又喊了一句,直接塞他手裏。

“......不客氣,我叫唐清竽。”

阿這......面對眼前的小姑娘,好像再拒絕她的強行投餵,她就會撬開他的嘴餵他。

一種熟悉的壓制感,喚起他一段死去的回憶。

他無奈的撕開包裝,吃掉。

粉色的水蜜桃味雪糕在他的嘴裏化開,甜甜膩膩的,這種東西,也就女孩子喜歡,反正他是不太喜歡。

他皺皺眉,一臉嫌棄。

奈何招架不住眼前這個矮自己一截,卻不顧身高,敢強迫185的男孩吃雪糕的女子。

他咬著雪糕道了個別,林南笙鎖了門,推著全是書的小推車去了左邊的快遞站。

見林南笙走遠了,唐清紆馬上把手裏那個粉色的雪糕丟進垃圾桶,又買了瓶水漱口,一臉生無可戀。

連漱好幾次後,舌尖上甜膩的味道才散開,他轉身走進院子裏。

回來的時候,她看到鄰居一家在隔壁,放好推車去拿上了那半個冰鎮西瓜,向右邊的小院走去。

院子還沒打理好,只有廢棄的灌木叢在肆意生長著,木頭柵欄上還有不少灰。

林南笙按了一下門鈴,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女人,一頭長發,身形高挑,那人一臉疑惑

“你好,你是......”

“阿姨您好,我是你們左邊的鄰居,我叫林南笙,我媽媽讓我給你們送點冰西瓜。”

林南笙趕忙說明了來意,將西瓜遞上去。

“你就是南南吧,你媽媽常和我提起你。快進來坐坐。”

那阿姨拉著林南笙的手就往屋子裏拉。

鄰居家的房子裝修的很好看,她坐在沙發上,阿姨拉著她聊天。

“你媽媽可熱情了,還幫了我們家不少忙呢”

“南南多大了,在哪個學校呀?”

“今年十六了,開學去八中上高二。”

聽到這,阿姨更激動了。

“是嗎?我們唐唐也是八中高二的,叫唐清竽。”

“唐清竽?”

“對呀。”

阿姨轉頭往樓上喊了一聲

“唐唐,快下來,家裏來客人了。”

樓上傳來一聲

“哦!”

一陣腳步聲後,唐清竽出現,

“你怎麽在這?”

兩人不約而同的問。

“你們兩個見過?”

那阿姨一驚。

“嗯,剛剛在她家門口見過。”

唐清竽走過來坐下,望著林南笙,意味深長的一笑。

阿這......林南笙啊林南笙,你剛剛都幹了些什麽呀!把人家當工人使喚了。

她低了低頭,

“那什麽......阿姨,我還有事,先回家了。”

“不再坐坐嗎?”

“不了不了,謝謝您的好意,阿姨再見。”

說罷,她倉皇起身,逃離了這個尷尬的讓她用腳趾摳出海景別墅的地方,太社死了!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嘴角勾起笑意,

“唐唐,你有沒有覺得隔壁的南南好可愛。”

“......”

唐清竽直接轉身上樓。

“誒,真的,她看起來好乖。”

樓下,女人還在喋喋不休。

林南笙淑女形象全無,至少是近一個月,她再也不想看見唐清竽這個人。

不就認錯個人,使喚了他一下嗎?

有必要笑得那麽讓人無所適從嗎。

回想起剛開始還覺得他有點小帥,還真是瞎了眼,她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轉角,她鄙見垃圾桶裏正在融化的雪糕,火氣竄上來,什麽人啊。

晚上,飯桌上,林南笙低頭在嗦粉,

“今天去看新鄰居了嗎?”

對面的媽媽問了一句。

“......人......還不錯。”

她把嘴裏的粉咽下去後有點心虛地答一句。

“後天記得去報告。高二很重要。”

媽媽起身收拾好碗,叮囑一句。

“哦”

林南笙應了一句。

她知道,葉辰的言外之意,明天我沒時間,你自己搞定。

葉辰長期沈溺在工作裏,父親也不怎麽見面,經常是忙的人影都見不著。

吃完飯,林南笙直接回了房間。

此時,天帶點紅酒和玫瑰的,像熏出來的粉色,稀稀疏疏的鑲嵌著幾顆星星。彎月細細小小的泛著幽幽的白光。

桌上還有書,她把手機支起來,打開了高二的網課。

一小時後,她意識到要休息一下眼睛了,擡頭,看到了的房子,一樓漆黑一片,又低下頭。

這時候,該是漆黑一片吧,畢竟葉辰一般從不下去。

這麽多年來,葉辰倒是一點沒變,溫柔善良又善於打理人際關系。但是林南笙和她的關系,又怪得出奇。

葉辰對林南笙談不上冷冰冰,語氣倒也和善,稱謂也挑不出毛病,林南笙也乖巧,特別聽話,很少有兩個人東西兩邊走的時候,葉辰說什麽,林南笙就照做。

說是母女吧,又有些生疏,說是鄰居吧,又親密不少。

林南笙學習也緊張,周日下午回校,周五晚上回家,周六父母上班,周日有時還會加班,見面的時間也少,又沒什麽可交流的。

林南笙又是屬於可以呆在房間裏好幾天不出來的,房間裏吃的喝的不少,還有衛生間,很少出房門。

父母對林南笙的房間絲毫沒有好奇心,甚至不進去,一般是各回各房,交流也比較少。

正對著的房間突然亮起燈,她一驚,隔著窗簾,透著光,可以看到一個人影。

嗯......應該是唐清竽。

“唐清竽......”

她隨口一說,莫名有點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算了,不想了。

她心裏有點煩躁,熄了燈,睡覺。

兩家的房子都空空的,住在隔壁的唐清竽獨自整理著自己的行李。

收的差不多了,少年直起身來,抖開黑色的被子,薄薄一小張。

這邊的林南笙卷著她的小熊被子已經入睡。

對面的唐清竽坐在床上,腦海裏回蕩著進房間前聽見的話。

“隔壁那個南南好乖......”

切,哪裏乖?煩人。

他躺下,一閉眼,滿眼卻都是林南笙,圓圓的臉蛋和眼睛,高高的馬尾,說實話,當時,一臉冷漠的唐清竽感到一絲慌張,不只是溫度還是什麽原因,身體發熱。

林南笙給他的第一感覺,像空氣中的陽光和微風,開口後還帶點西瓜味。

這是吃了多少個夏天和陽光啊!

他不禁感慨,她像是融化在樹影下,與陽光交織,又一縮,像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白兔。

眼睛幹凈的像彈珠,不過有點奇怪。

奇怪嘛,他也具體說不上來是哪,反正覺得她的深處埋藏著些什麽。

唐清竽停下,施施然發現自己在想林南笙,有點惱怒,翻了個身。

今天是他初到A市,搬進了個安靜的小巷,高二轉學到八中讀。

在B市,他穩居年級前十,來八中適應適應,應該也差不多。

還有一點:

他的好兄弟蔣磊也在這。

面對八中,他是絲毫不慌。畢竟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他生性孤僻,不愛說話,185的大個子氣場強得不行。

話說其實林南笙也對唐清竽突然到來感到好奇,聽葉辰說唐清竽已經高中了,在這麽緊張的時候轉學,也是讓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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