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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付春華命喪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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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玄在長樂殿將養了幾日,得到魔君悉心照料,身上漸漸好轉。魔君待她千好萬好,唯獨不讓她踏出宮門一步。鄭玄耐下性子,也不爭辯,反倒在長樂殿安然住下,霸占了龍床。可憐魔君只能夜夜躍上屋頂,對月豪飲。喝到酩酊大醉後就宿在檐上,弄得暗中保護的魔影們叫苦不疊。

魔君三不五時便弄來一些好東西討好鄭玄。鄭玄嘴上客氣,卻是來者不拒,轉手又送給身邊伺候的人。長樂殿上上下下的宮女太監得了恩惠,無不感恩戴德。

見火候差不多了,鄭玄悄悄央求小宮女芷湘出去打聽付春華等人的境況。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芷湘推脫不過,便替她走了一趟。

“鄭玄姐姐,奴婢打聽到禦膳房的付春華明日便會押赴刑場行刑。”芷湘匆忙趕回來,帶來噩耗。

鄭玄聽後面不改色。她這些日子天天呆在屋子裏繡花做香囊,偶爾吩咐人去取些草藥香粉。魔君對她的警惕漸漸放松不少。

“我知道了。謝謝你,芷湘。我繡了個荷包送給你。希望莫要嫌棄。”鄭玄從櫃子裏找出一個精致的荷包遞到她面前。天藍色的錦緞上繡著一對並蒂蓮花,荷葉下一對錦鯉游戲水間。

芷湘瞧了瞧,怎麽看都覺得像是個繡給情人的荷包。正想推辭,一陣清香拂過,腦袋莫名地眩暈。鄭玄的影子在眼前越來越模糊,很快消失不見。她張開口想要呼喊,卻毫無力氣,不一會兒就沈沈睡去。

待她醒來,便看到一張震怒的俊臉。

“魔,魔君。”

“人呢?”

“誰?”芷湘迷迷糊糊地問到。

魔君怒起,“朕問你,鄭玄人呢?”

“奴婢,奴婢不知。”芷湘被嚇傻了。

“不知?好!來人,拖出去杖斃。”魔君怒不可遏道。

“魔君饒命!饒命啊!鄭玄她送給奴婢一個荷包,奴婢接了之後就不省人事。奴婢不是故意放走她的,求魔君開恩!”

“什麽樣的荷包?”

芷湘顫抖著雙上奉上。

魔君拿起荷包瞧了瞧。荷包做得十分精致,看得出來費了不少心思。覆又嗅了嗅,發現裏面混入了迷香。

怒氣平覆了些,魔君繼續問道:“在此之前,她可有吩咐你做什麽事?”

“她吩咐奴婢去打聽禦膳房付春華的事。”

“付春華?”魔君將荷包揣入囊中,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荷包很明顯是借芷湘之手送給自己的。罷了,就當看在荷包的面子上繞她一次。

“自己去慎刑司領二十板子。”

魔君出了長樂殿,獨自朝慎刑司方向走去。鄭玄的安危倒是不用擔心,暗中有幾個魔影保護著。魔影們不到危急關頭不會現身,鄭玄還以為長樂殿只有那幾個容易糊弄的小太監小宮女呢!

一點都不聽話!指不定又惹出什麽事來!該怎麽教訓一頓才好?魔君低頭盤算,迎面撞上一人。

來的不是別人,卻是淑妃。餘毒未清,淑妃臉上毫無血色,病懨懨的格外惹人憐愛。

“臣妾拜見魔君。”

“快些免禮。淑妃如此行色匆匆是要去哪兒啊?怎麽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帶?”魔君扶起淑妃,感覺她清減不少,頗不是滋味。

“臣妾正是想去求見魔君。”

“哦?何事?”預感不妙,魔君輕聲試探道。

“臣妾中毒之事到底是何人所為?”

“貴妃已經查明,禦膳房付春華因為妒忌鄭玄,在飯菜裏下毒企圖嫁禍給鄭玄……”

“是嗎?可是臣妾怎麽聽說了另一番緣故?”

“什麽緣故?”魔君眉頭緊皺,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瞞不住。

“臣妾聽說,鄭玄因記恨臣妾,命令付春華將幻月啼血混在飯菜裏。然後又故意來求見臣妾,使臣妾毒發。”

“淑妃莫要聽信謠言。鄭玄怎麽可能會害淑妃?”

“怎麽不會?第一、鄭玄在臣妾與貴妃娘娘之間左右搖擺,本就是個小人。第二、臣妾膳食均由她安排、檢視,出了事她難辭其咎。第三、臣妾毒發之前,正是在她身上聞到一股詭異的幽香才血氣上湧。臣妾絕不會記錯。她若不是想謀害臣妾,為何要買通臣妾身邊的阮綺私闖永禧宮?”

淑妃說的句句在理,魔君竟一時想不出反駁之詞,只好勸道:“淑妃,鄭玄不是那樣的人!朕相信,你們之間必有誤會。”

“誤會?魔君,鄭玄謀害臣妾,罪證確鑿。即便不論其罪,單憑她是負責本宮膳食的人,就已當誅。魔君為何如此袒護於她?莫不是真如外界傳言,魔君被她所蠱惑……”

“夠了!汐辰,有些事朕以後再跟你解釋。只有一條,你記住,鄭玄不會害你。”

汐辰突然跪倒,膝行兩步,抱著魔君衣角:“臣妾求魔君給臣妾一個交代,否則臣妾寢食難安。望魔君垂憐。”

“汐辰,你要到底要如何才肯罷休?”

“臣妾想要重審此案。”

“汐辰,你這是何苦。後宮之中人心叵測。別說你審不出來,就算審出來了,你能確定就是真兇嗎?”

“臣妾只想親自問一遍來龍去脈,求一個真相而已。難道這麽個小小的要求魔君都不可以答應臣妾嗎?”淑妃哭訴道。

“好啦好啦,別哭,朕答應你。明天陪你一起把相關人等帶來問話。不過不能聲張,明白嗎?”

“明天?明天付春華就死了!魔君是在哄我嗎?”

“朕……”魔君有些語塞,煩惱不已。自從鄭玄出現,往日在各宮嬪妃間游刃有餘的魔君仿佛一夜間換了個人似的。

“魔君,臣妾接到密報,鄭玄買通慎刑司太監正與付春華相會。聽說付春華苦熬慎刑司刑罰都沒有供出鄭玄,可見兩人關系非比尋常。魔君,鄭玄尚未洗清嫌疑,便與此案重要人犯私下見面,難保她二人不會串供。臣妾請求魔君與臣妾一同前往慎刑司,即刻查明真相。”

“汐辰,你不覺得整件事有問題嗎?鄭玄與你並無深仇大恨,為什麽要置你於死地,對她來說有什麽好處?幻月啼血極為罕見,鄭玄區區一個嬤嬤怎麽得到?朕早已下令封鎖你中毒的案情,為何會有人冒著殺頭的罪名,將所謂的真相透露給你?鄭玄剛離開長樂殿便有人暗中告知於你。你不覺得是有心人故意引導嗎?”

“臣妾明白。臣妾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但是鄭玄是此案中的關鍵不是嗎?難道臣妾想問她幾句話,弄清楚自己中毒的來龍去脈都不可以嗎?”

見汐辰執意要求,魔君無奈道:“既如此,朕與你一同走一趟吧。朕先陪你回去擦擦臉,別讓人看見笑話。”

“嗯。”

二人折返長樂殿。趁著汐辰洗臉的當口,魔君密令魔影立即去慎刑司殺了付春華,帶走鄭玄。

另一邊,鄭玄從長樂殿潛出,一路上異常順利,連個人影都沒碰到。慎刑司門口的守衛似乎正在換班,見到鄭玄沒有盤問就放了行。鄭玄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句也沒用上,甚至連芷湘的腰牌都沒拿出來。希望魔君見到荷包不要為難芷湘。回去之後,所有罪責自己一力承擔。

慎刑司的牢房密不透風,暗無天日。鄭玄沿著深長的甬道一步步往前走,昏黃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渲染地異常恐怖。空氣裏彌漫著強烈的腥臭味,墻上地上放滿了各式各樣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某些刑具被血液長久浸染,形成一層厚厚的包漿,仿佛訴說著囚犯們的悲慘命運。

鄭玄閉上眼睛,扶著墻繼續前行。囚室內哀嚎□□聲不絕於耳,讓她心亂如麻。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一路以來的詭異。走到一間囚室前,突然聽到微弱的聲音叫了一聲“鄭玄”。

鄭玄趕忙睜開眼,便看到一個全身血淋淋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鄭玄驚恐地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春華姐?是你嗎?”

那人略微點了下頭,似是牽動傷口,輕呼了一聲。

囚室裏只關了付春華一人。周圍的囚室也是空無一人,與前面幾間形成鮮明對比。鄭玄推了推門,竟然是打開的。她來不及細想,扶起付春華靠在自己肩頭。

“春華姐,你受苦了。”

付春華吸了口氣,強撐道:“鄭玄,沒想到你還能來看我。你來,我很感動。”

“春華姐,別說了。是我害了你。”

“不,是有人要害你。”付春華猛地咳嗽起來。

“你先別說話,我給你倒杯水來。”鄭玄看到桌上的茶具,起身給付春華倒了杯水喝。

付春華喝了些水,氣順了點,接著說到:“鄭玄,你聽我說。趕緊走,離開這裏。有人要害你。他們逼我供出是你指使我給淑妃娘娘下毒。”

“春華姐,你是為了我才被打成這樣嗎?”鄭玄忍不住哭到。

“不,我付春華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們從連親王府出來的所有人。若是被坐實了集體下毒的罪名,我們誰也難逃一死。倒不如說是因為我妒忌你,陷害你,由我一人承擔吧。”

“春華姐,你沒有做過,你不可以承認。我們再想辦法,一定可以救你出去的。”

“出去?”付春華苦笑,“鄭玄,我不知道你和魔君是什麽關系。那天若是沒有他救你,或許你就是我現在這個樣子。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鄭玄,好好活著,別為了我……”

付春華還沒說完,突然吐血不止。

“春華姐,春華姐,你怎麽了?來人啊?快來人啊?”鄭玄有些手足無措,她猛地想起淑妃中毒時的情景。按了按付春華的脈搏,果然是中了毒。

中毒?她擡頭看了眼桌上的茶壺,哭出了聲音:“春華姐,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付春華吐出最後一口氣,死不瞑目。

“春華姐!”鄭玄抱著付春華的屍體失聲痛哭。

魔君與淑妃趕到時,正好看到眼前這一幕。

“鄭玄,你居然殺人滅口?”淑妃不顧魔君在場,厲聲喝道。

“汐辰,事情還沒有搞清楚,不要妄下定論。”魔君扶額。

魔影是怎麽辦事的?殺了付春華卻沒帶走鄭玄?這不是陷害鄭玄殺人嗎?餘光一瞟,看到自己派來的魔影出現在暗處,忙用傳音術問道:“你怎麽搞的?”

“屬下在來的路上被幾名侍衛纏住打鬥了一番才脫身,是以來晚了,請魔君降罪。”

“侍衛?誰的侍衛?”

“屬下不知,屬下在宮裏從未見過。各個功夫頂尖,卻不熟悉宮內地形。依屬下之見,不像是宮內的侍衛。”

“這麽說來,付春華不是你殺的?”

“不是。”

“豈有此理!你辦事不利,自去向首領請罰吧。”

“是。”魔影消失在暗處。

汐辰見魔君處處護著鄭玄,不禁有些氣惱。“魔君,鐵證如山,還要護著她嗎?”

“鄭玄,你有什麽解釋。”

鄭玄恍若未聞,只是癡癡地抱著付春華的屍體。付春華到死都沒有陷害自己,自己卻親手給她餵下了□□。為什麽自己會蠢鈍如豬?慎刑司內空無一人,桌上正好擺著茶水。如果自己稍微用點腦子,就不會著了別人的算計,親手害了付春華。

“鄭玄,朕在問你話呢!你啞巴了?”見鄭玄癡傻,魔君怒火中燒。要不是她私自出宮怎麽會讓人有可乘之機?居然還借著做香囊弄來迷藥。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也該讓她吃點苦頭長長記性才好。

“奴婢無話可說。”

“你!”魔君氣極。

“鄭玄,你毒害本宮在先,如今又毒死重要證人。罪無可恕。本宮今天便將你就地正法。”

魔君聞言,趕忙擋在淑妃面前。“淑妃,莫要沖動。此事疑點甚多,待朕查明真相後再做定奪。”

“魔君,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查的?”

兩人僵持不下。正巧慎刑司總管福尚急匆匆帶著一幹手下趕來拜見魔君。“魔君,奴才福尚參見魔君!”

“福尚,你當的好差!”

“啟稟魔君,奴才等人今日正在審查慧嬪失足落水一案,不知魔君駕臨,有失遠迎,望魔君贖罪!”福尚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慧嬪落水?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昨日。貴妃娘娘下旨徹查,奴才等人廢寢忘食……”

“夠了!查慧嬪一案,難道要用你們慎刑司所有人手嗎?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魔君恕罪,奴才失職!奴才明明留了人在囚室,不知為何……”

一名小太監前來稟報:“啟稟魔君,奴才發現看守囚室的太監們都被迷暈在一間審訊房內。這是地上留下的香包,奴才檢視過,裏面是迷香。”

魔君接過,一言不發。這香包的香味與鄭玄所做的荷包一模一樣。長樂殿有內奸!

“魔君,臣妾求魔君還臣妾一個公道!”淑妃察覺出魔君臉上異樣的神色,苦求道。

“來人,將鄭玄押回長樂殿,任何人不得接近。”

“魔君!臣妾不服!”

“哦,那你想怎樣?”魔君面色一沈,森冷的氣息不禁讓在場的人不寒而栗。

淑妃性子上來,直言道:“魔君,臣妾以為應交由慎刑司審問。”

“慎刑司?哼,還是好好審問慧嬪一案吧。若是查不出個結果來,朕讓你們統統人頭落地!”

說罷,魔君一把拉起鄭玄離開了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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