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姐抽的不是煙,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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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妖怪張著大嘴,無聲的將房子裏的東西吞滅,先是餐桌、空調、沙發……然後是我。

我嚇了一大跳,碗筷從手裏滑落,摔在如水的夜裏十分的刺耳。

老爹聽到聲音,從房間裏趕出來。啪嗒一聲,他的手指按在開關上,客廳燈火豁然大亮,那雙赤紅的眼睛隨著燈光而消散。

他站在我面前,看著我驚慌過度的一張臉,束手無措的叫我:“拼拼啊……”

那尊佛像依舊端端正正的在那裏,眉眼低垂,面容是普度眾生的溫和。而它面前的香燭味道絲絲彌漫,熏的人淚如雨下。

我看著它,抱著老爹泣不成聲。

魯迅說,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這是怎樣的哀痛者和幸福者?

沒有什麽比我親爹更重要了,我得接收他的那些不堪,嘗試著去容納那些微末的悲涼。這有點不像我,可人生成長歷程不就如此嗎?不斷妥協,不斷認識到塵世間的磨難,看清這花花世界的表象。

就這樣,我和老爹重修於好。

可是有些東西確實改變了。

例如我不再管他叫爹地,而是稱他為老爹,帶著一股子暴發富的土氣。習慣了晝伏夜出,好像這樣可以離白日浮躁的喧囂遠一點。我離不開指尖的煙,那種味道能撫平我內心的躁動,讓我心安。

抽煙很酷嗎?

覺得酷炫狂拽騷浪天的那些個人啊,他們是年少不識愁滋味。日後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那是因為有了癮嗎?”夏署冬又問。

我透過回憶裏看著如今指尖的萬寶路,搖了搖頭,“我對它們沒有癮。”

“女孩還是別抽煙,這樣對身體好,皮膚也會年輕有光澤。”

我笑起來,說了句幾百年前爛大街的非主流話:“姐抽的不是煙,是寂寞。”

寂寞呵,寂寞。

我說的誠懇,字字句句都是最真實的想法。

夏署冬沒搭話,只是指尖一直婆娑在地面上。地上積了不少的灰塵,也不知道他在上面亂寫亂畫些什麽。

一道刺眼的燈光沖破黑暗而來,是範明。

我站起身來的時候,看了眼四周的黑暗,夏署冬站在我身邊,這黑暗中好像不那麽孤單了。我又聞到了那個夜晚,當時還被我稱為立夏的夏署冬打完電話給我後,洋溢在房間裏的芬芳。

九月的夜晚,已經有了立秋後的涼意,夏天還是那麽短暫。

第二天早上是星期一,失蹤許久的林琳柒終於現身,依舊是很不耐煩的狂按喇叭。

“來了來了,催催催,你當催著投胎啊?”我一上車,語氣就不怎麽好。

林琳柒如常的和我鬥嘴,那張女大十八變後的臉彎唇輕笑:“呦呦呦,一大早上這是吃了炸藥?火氣沖天的。”

“你還好意思說,這幾天都去哪兒浪了?怕是把我們革命的友誼給忘了吧。”

“嘿嘿嘿。”一說道這,林琳柒臉上露出討好的笑來:“小的哪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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