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梅影濃風月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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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梅影濃風月湧
何永深壽宴很快就到了，沈玉凝跟安珣約好了一起前去。在車上，沈玉凝低聲問他：
“你都安排好了？”
安珣點點頭：“東西我都給了薛寂帷，這樣雖然不能把季重紅繩之以法，但至少可以讓他後半輩子都無法安生了。”
許是梅雨時節的緣故，何永深生日這天，烏雲一直淺淺地蜷縮在空中。所幸壽宴是在宅子內，倒也沒有多大影響。
戲班子的演出接近正午，這時應是他們化妝的時間。戲班子中一個負責後勤的人走進來，對著探長夫人低聲耳語了幾句，探長夫人瞬間臉色一變。那人又解釋了半天，夫人的臉色才微微好轉，最後跟著那人朝化妝間走去。
安珣湊到沈玉凝耳邊對她說：“你看，這就開始了。”
沈玉凝輕輕勾唇：“可以啊安警探，裝神弄鬼都這麽有能耐。”
安珣驕傲地挑起唇畔：“你先生我可是……”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完了，他忘了此刻他們還沒有結婚。
“你說什麽？”沈玉凝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咳咳……我說，以前生我的時候，就有算命的跟我母親說我有靈氣在身上。”
沈玉凝的笑容愈發高深莫測，端過茶水抿了一口。
又過了片刻，戲班子的演出開始了，季重紅上臺後，即使是濃妝艷抹，也很明顯能讓人感受到他的虛弱疲憊，尤其是他與季蕊檀對戲時，步伐都有些慌亂。他們是上海有名的戲班子，表演從未出過差錯，如今這般淩亂，臺下眾人不由得議論紛紛。
“他要是搞砸了演出，探長夫人會不會臉上也掛不住啊。”沈玉凝有些擔心。
“沒事，我事先了解過，季重紅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是職業素養還是很強的。況且這才第一次，比較好解釋，不至於讓他連演出都完不成。”
果然，季重紅雖然精神狀態不好，但演出最終還是順利完成了，看到探長夫人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安珣起身對沈玉凝道：
“走吧，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檐下細雨如針，給那本就不明艷的陽光又褪了一層色。安珣擡起頭：
“真是天公作美啊。”
沈玉凝偏過頭看他，看他眸子漆黑如墨，又如璀璨星火。安珣沒有把計劃完整地告訴她，只是告訴她會有好戲看，如今她對這場好戲愈發好奇起來。
這時，沈玉凝註意到前方有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似是行屍走肉一般，嘴裏還念叨著：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
沈玉凝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季重紅。他已經神智不清，像惡鬼一樣朝她撲來。安珣正要上前把她拉開，她卻用眼神制止。
“那你說說，你都錯在哪兒了。”沈玉凝一邊直勾勾地盯著他，一邊引著他向不遠處人多的地方走去。
“檀兒我錯了，我不該在你小時候就破了你的身子，我不該強迫你伺候我……”季重紅失魂落魄地嘟囔著。
馬上就要走到人群附近了，沈玉凝繼續勾著語調道：
“很好，再說一遍，大聲說出來，說出來我就原諒你。”
“檀兒我錯了！”季重紅哭喊起來，瞬間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我不該逼著你伺候我，我不該在你那麽小的時候就破了你的身子……”
此語一出，眾人一片嘩然。他們誰也不曾料到，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戲班班主，竟然是個人面獸心的惡魔！
“這不是巡捕房探長的壽宴嗎，正好啊，趕緊把他帶回去吧！”一個來客說道。
其他人也都紛紛稱是，安珣見狀，把沈玉凝拉到身後，拽過季重紅給他戴上了手銬。
審訊室內。
季重紅沒喊一聲冤，把自己這些年對季蕊檀做的事全都和盤托出。雖然法醫鑒定他現在精神有問題，但戲班子其他的人證物證都足以讓他的犯罪事實板上釘釘。
沈玉凝走出審訊室，安珣正在外面等她：
“厲害啊沈醫生，我本來想著，讓他這輩子靠著安眠藥睡覺就夠了，你一出手，直接鐵窗淚了。”
沈玉凝揚頭一笑：“幹我們這行的，多多少少也都會些裝神弄鬼。”
安珣看了看墻上的鐘：“今天晚上薛寂帷和季蕊檀就要離開了，送送他們？”
沈玉凝點點頭，從他手裏接過了外套。
碼頭上點點燈火升起，照亮半城夜色。沈玉凝和安珣趕到的時候，薛寂帷和季蕊檀還沒有上船。沈玉凝走上前：
“以後去哪兒？”
薛寂帷轉過頭，目光比以前清澈許多：“回山東，我老家在那裏。”
沈玉凝看了一眼季蕊檀，忙活了這麽久，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她。她是典型的小家碧玉長相，舉手投足盡是江南女子的溫婉。眉眼間藏著雪後初芽的歡喜，眼角眉梢帶著對未來的希冀。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是個好姑娘。”沈玉凝摸了摸口袋，發現裏面空空如也，自嘲般笑了一下：
“走的匆忙，也沒給你帶什麽禮物。”她摘下頭上的瓔珞發飾，“就把這個送給你吧。”
季蕊檀雙手接過：“沈醫生，安警探，是你們把我從那個狼窩虎穴裏救出來，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若有機會，我定會以命相報。”
這時汽笛聲響起，薛寂帷與季蕊檀微施一禮：“時間不早了，我們先上船了。”
安珣與沈玉凝也回了一禮，目送著他們上了船，在海上漸行漸遠。
兩人坐車回了家，安珣沖了杯咖啡，倚在窗邊，看向沈玉凝的窗臺。不一會兒，沈玉凝竟也拉開了窗簾，朝他看過來。
兩人皆相視一笑，未曾言語。安珣看著她綽綽紅影映在一汪月色中，眼眶有些濕潤。
他初遇她時，她也是這般，靜立於窗邊，被濃濃的夜色朦朧了輪廓。
那一世的她死在了嫁給他的那一天。
老天爺又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與她結婚生子，如同尋常夫妻那般，過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即便是到了燕城，他也依然與她重逢。
那一世的她死在了燕城一個最冷的夜裏。
許是老天爺偏愛他，又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再次失而覆得。
可是，他究竟該怎麽保護她。
一個人影映入安珣的眼簾，把他的思緒瞬間拉了回來。
他看見沈玉凝身後有一個黑影，他的心臟仿佛瞬間停跳了一拍，轉身拼命向樓下跑去。
沈玉凝自然察覺到了身後有人靠近，她雙手緊了緊，待那人走近，她飛快轉身，反手掐住那人的脖子，趁他沒反應過來，擰住他拿刀的手腕，手起刀落，那人脖頸的鮮血便噴湧而出。
沈玉凝別過頭，定了定神，卻不曾想耳後又一陣涼風刮過。
這人比上一個要厲害，沈玉凝與他周旋了許久，自己手臂上也滲出了斑斑血跡，才勉強講他制服。她本想留活口，但她回頭一看，竟有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
她無奈，只得一刀了結了那人，在轉身以一敵眾，她已覺力不從心。
酸疼感從她身體的各個部位傳來，那些人似是只想要她性命，步步緊逼窮追不舍，她剛解決完一個，又有另一個猛撲過來。
那人卻沒能近她的身，生生在半路倒下了。沈玉凝擡起頭，看見了臉上染了血跡的安珣。
安珣沖過來，一手捂住沈玉凝的眼睛，一手拿起裝了消聲器的槍。沈玉凝甚至能感受到溫熱的血液在腳底蔓延。
“別睜眼，你放心，我定不會讓你見血。”
安珣在門口觀察了一下才進來的，他原本以為那些人沒有槍，自己帶了槍便能把他們一網打盡，可他沒想到，那些人竟然也有槍。
“安珣。”沈玉凝低聲叫他，她能感受到安珣紊亂的氣息。她緩緩挪開安珣擋在她眼睛上的手：
“你不該被我連累。”
她搶過安珣手裏的槍，爆了一個人的頭，在另一槍打在她身上之前，將安珣撲在身下躲過了一顆子彈。
又有一槍響起，然而這槍聲的方向卻不出自他們。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沈玉凝瞬間僵在原地。
“誰敢傷她，我要你們生不如死。”那人沈默片刻，從嘴裏擠出了幾個字。
“都給我滾。”
“我們是奉朱辭公主之命……”其中一人抗議道。
“砰”的一聲，那人的左臂上出現了一個窟窿。
“還不滾？”
幾人也傻了眼，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空氣中的血腥味依然很濃，沈玉凝的眼眶泛了紅：
“沈彧平？”
“姐姐。”沈彧平走過來，聲音有些許顫抖。不知是月色太濃還是淚意朦朧，他看不清她的長相。
“別過來，你快走。”沈玉凝忽然想到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安珣。
“姐姐，我……”沈彧平還想對她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走！”沈玉凝吼了一聲，她緊緊抓住安珣的手，抓得他手上都暴起了青筋。沈彧平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沈玉凝松了口氣，放開了安珣。
她本以為安珣要問些什麽，他卻沒有。安珣只是看了看她身上的傷痕：“你別亂動，我去給你拿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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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永深壽宴很快就到了，沈玉凝跟安珣約好了一起前去。在車上，沈玉凝低聲問他：
“你都安排好了？”
安珣點點頭：“東西我都給了薛寂帷，這樣雖然不能把季重紅繩之以法，但至少可以讓他後半輩子都無法安生了。”
許是梅雨時節的緣故，何永深生日這天，烏雲一直淺淺地蜷縮在空中。所幸壽宴是在宅子內，倒也沒有多大影響。
戲班子的演出接近正午，這時應是他們化妝的時間。戲班子中一個負責後勤的人走進來，對著探長夫人低聲耳語了幾句，探長夫人瞬間臉色一變。那人又解釋了半天，夫人的臉色才微微好轉，最後跟著那人朝化妝間走去。
安珣湊到沈玉凝耳邊對她說：“你看，這就開始了。”
沈玉凝輕輕勾唇：“可以啊安警探，裝神弄鬼都這麽有能耐。”
安珣驕傲地挑起唇畔：“你先生我可是……”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完了，他忘了此刻他們還沒有結婚。
“你說什麽？”沈玉凝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咳咳……我說，以前生我的時候，就有算命的跟我母親說我有靈氣在身上。”
沈玉凝的笑容愈發高深莫測，端過茶水抿了一口。
又過了片刻，戲班子的演出開始了，季重紅上臺後，即使是濃妝艷抹，也很明顯能讓人感受到他的虛弱疲憊，尤其是他與季蕊檀對戲時，步伐都有些慌亂。他們是上海有名的戲班子，表演從未出過差錯，如今這般淩亂，臺下眾人不由得議論紛紛。
“他要是搞砸了演出，探長夫人會不會臉上也掛不住啊。”沈玉凝有些擔心。
“沒事，我事先了解過，季重紅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是職業素養還是很強的。況且這才第一次，比較好解釋，不至於讓他連演出都完不成。”
果然，季重紅雖然精神狀態不好，但演出最終還是順利完成了，看到探長夫人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安珣起身對沈玉凝道：
“走吧，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檐下細雨如針，給那本就不明艷的陽光又褪了一層色。安珣擡起頭：
“真是天公作美啊。”
沈玉凝偏過頭看他，看他眸子漆黑如墨，又如璀璨星火。安珣沒有把計劃完整地告訴她，只是告訴她會有好戲看，如今她對這場好戲愈發好奇起來。
這時，沈玉凝註意到前方有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似是行屍走肉一般，嘴裏還念叨著：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
沈玉凝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季重紅。他已經神智不清，像惡鬼一樣朝她撲來。安珣正要上前把她拉開，她卻用眼神制止。
“那你說說，你都錯在哪兒了。”沈玉凝一邊直勾勾地盯著他，一邊引著他向不遠處人多的地方走去。
“檀兒我錯了，我不該在你小時候就破了你的身子，我不該強迫你伺候我……”季重紅失魂落魄地嘟囔著。
馬上就要走到人群附近了，沈玉凝繼續勾著語調道：
“很好，再說一遍，大聲說出來，說出來我就原諒你。”
“檀兒我錯了！”季重紅哭喊起來，瞬間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我不該逼著你伺候我，我不該在你那麽小的時候就破了你的身子……”
此語一出，眾人一片嘩然。他們誰也不曾料到，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戲班班主，竟然是個人面獸心的惡魔！
“這不是巡捕房探長的壽宴嗎，正好啊，趕緊把他帶回去吧！”一個來客說道。
其他人也都紛紛稱是，安珣見狀，把沈玉凝拉到身後，拽過季重紅給他戴上了手銬。
審訊室內。
季重紅沒喊一聲冤，把自己這些年對季蕊檀做的事全都和盤托出。雖然法醫鑒定他現在精神有問題，但戲班子其他的人證物證都足以讓他的犯罪事實板上釘釘。
沈玉凝走出審訊室，安珣正在外面等她：
“厲害啊沈醫生，我本來想著，讓他這輩子靠著安眠藥睡覺就夠了，你一出手，直接鐵窗淚了。”
沈玉凝揚頭一笑：“幹我們這行的，多多少少也都會些裝神弄鬼。”
安珣看了看墻上的鐘：“今天晚上薛寂帷和季蕊檀就要離開了，送送他們？”
沈玉凝點點頭，從他手裏接過了外套。
碼頭上點點燈火升起，照亮半城夜色。沈玉凝和安珣趕到的時候，薛寂帷和季蕊檀還沒有上船。沈玉凝走上前：
“以後去哪兒？”
薛寂帷轉過頭，目光比以前清澈許多：“回山東，我老家在那裏。”
沈玉凝看了一眼季蕊檀，忙活了這麽久，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她。她是典型的小家碧玉長相，舉手投足盡是江南女子的溫婉。眉眼間藏著雪後初芽的歡喜，眼角眉梢帶著對未來的希冀。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是個好姑娘。”沈玉凝摸了摸口袋，發現裏面空空如也，自嘲般笑了一下：
“走的匆忙，也沒給你帶什麽禮物。”她摘下頭上的瓔珞發飾，“就把這個送給你吧。”
季蕊檀雙手接過：“沈醫生，安警探，是你們把我從那個狼窩虎穴裏救出來，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若有機會，我定會以命相報。”
這時汽笛聲響起，薛寂帷與季蕊檀微施一禮：“時間不早了，我們先上船了。”
安珣與沈玉凝也回了一禮，目送著他們上了船，在海上漸行漸遠。
兩人坐車回了家，安珣沖了杯咖啡，倚在窗邊，看向沈玉凝的窗臺。不一會兒，沈玉凝竟也拉開了窗簾，朝他看過來。
兩人皆相視一笑，未曾言語。安珣看著她綽綽紅影映在一汪月色中，眼眶有些濕潤。
他初遇她時，她也是這般，靜立於窗邊，被濃濃的夜色朦朧了輪廓。
那一世的她死在了嫁給他的那一天。
老天爺又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與她結婚生子，如同尋常夫妻那般，過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即便是到了燕城，他也依然與她重逢。
那一世的她死在了燕城一個最冷的夜裏。
許是老天爺偏愛他，又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再次失而覆得。
可是，他究竟該怎麽保護她。
一個人影映入安珣的眼簾，把他的思緒瞬間拉了回來。
他看見沈玉凝身後有一個黑影，他的心臟仿佛瞬間停跳了一拍，轉身拼命向樓下跑去。
沈玉凝自然察覺到了身後有人靠近，她雙手緊了緊，待那人走近，她飛快轉身，反手掐住那人的脖子，趁他沒反應過來，擰住他拿刀的手腕，手起刀落，那人脖頸的鮮血便噴湧而出。
沈玉凝別過頭，定了定神，卻不曾想耳後又一陣涼風刮過。
這人比上一個要厲害，沈玉凝與他周旋了許久，自己手臂上也滲出了斑斑血跡，才勉強講他制服。她本想留活口，但她回頭一看，竟有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
她無奈，只得一刀了結了那人，在轉身以一敵眾，她已覺力不從心。
酸疼感從她身體的各個部位傳來，那些人似是只想要她性命，步步緊逼窮追不舍，她剛解決完一個，又有另一個猛撲過來。
那人卻沒能近她的身，生生在半路倒下了。沈玉凝擡起頭，看見了臉上染了血跡的安珣。
安珣沖過來，一手捂住沈玉凝的眼睛，一手拿起裝了消聲器的槍。沈玉凝甚至能感受到溫熱的血液在腳底蔓延。
“別睜眼，你放心，我定不會讓你見血。”
安珣在門口觀察了一下才進來的，他原本以為那些人沒有槍，自己帶了槍便能把他們一網打盡，可他沒想到，那些人竟然也有槍。
“安珣。”沈玉凝低聲叫他，她能感受到安珣紊亂的氣息。她緩緩挪開安珣擋在她眼睛上的手：
“你不該被我連累。”
她搶過安珣手裏的槍，爆了一個人的頭，在另一槍打在她身上之前，將安珣撲在身下躲過了一顆子彈。
又有一槍響起，然而這槍聲的方向卻不出自他們。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沈玉凝瞬間僵在原地。
“誰敢傷她，我要你們生不如死。”那人沈默片刻，從嘴裏擠出了幾個字。
“都給我滾。”
“我們是奉朱辭公主之命……”其中一人抗議道。
“砰”的一聲，那人的左臂上出現了一個窟窿。
“還不滾？”
幾人也傻了眼，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空氣中的血腥味依然很濃，沈玉凝的眼眶泛了紅：
“沈彧平？”
“姐姐。”沈彧平走過來，聲音有些許顫抖。不知是月色太濃還是淚意朦朧，他看不清她的長相。
“別過來，你快走。”沈玉凝忽然想到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安珣。
“姐姐，我……”沈彧平還想對她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走！”沈玉凝吼了一聲，她緊緊抓住安珣的手，抓得他手上都暴起了青筋。沈彧平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沈玉凝松了口氣，放開了安珣。
她本以為安珣要問些什麽，他卻沒有。安珣只是看了看她身上的傷痕：“你別亂動，我去給你拿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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