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3

告白2.12

這一晚睡得並不深沈，仿佛還坐在來時的長途汽車上，整個人的意識隨著汽車行進斷斷續續地顛簸。

千奇百怪的念頭，猶如沈積巨石之下的舊塵，巨石突然被人移開，它們隨風揚起，似野馬奔騰昏亂了意識視野。

混亂意念的盡頭，我走在一條崎嶇貧瘠的山脊上，四周一片朦朧，唯有遠處，影綽之間矗立著一座高高的尖塔。

山風獵獵，一陣清脆如風鈴的笑聲在風中響起，剎那的驚詫過後，我滿心欣喜，一個紅棉襖的身影仿佛浮現在尖塔高處，我唯一的執念便是找到她，抓住她的手，緊緊捧住，放在嘴邊輕輕呵氣，用我掌心的溫度將那雙小手溫暖起來。

我不停地追逐，笑聲始終飄蕩在前方，始終不曾停下。

“等一等，等等……”我開始焦急地一邊奔跑一邊呼喊。

它似乎停頓一瞬，腔調驟然改換，聲線模糊且縹緲了幾分。

“算——賬——”

我尖起耳朵聽過幾遍，終於聽清楚了這道陌生聲音。“算、算什麽賬？”

茫茫朦朧裏，一張瘦削面龐如鬼臉一般彰顯。“你的——”

“滾！死老頭！”我認出了那張老臉，再也按捺不住滿腔怒火，一腳踹出。

一腳踹空，我雙腳用力一蹬，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坐直起來。

原來只是一個夢。

我一抹額頭，有點微微濡濕，窗外數點晨曦正透過樹葉隙縫灑落在陽臺上。

時針指向了六點四十五分。

我已全無睡意，匆匆洗漱完，抓起一本筆記本朝外沖去。

被清涼的山風迎頭一吹，我清醒了幾分，洗漱間醞釀的那個念頭也更加堅定。

——今天一定得讓老家夥按照我預定的思路接受采訪。

告白2.13

十八歲那一年，因為個頭突出、成份清白，他成為了一名軍人。因為家境清貧，他小學畢業就已輟學，但學會了基本的寫讀，兩年兵役結束後，他在村裏已算為數不多的肚裏有墨水、見過世面的人。但這似乎改變不了什麽，退伍後他進入村裏的磚廠，賣苦力、掙工分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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