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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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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

在蘇虔淺完成了這場戲的拍攝之後,秋牧覆連招呼都沒打,便拉著剛卸完妝換好衣服的蘇虔淺上了車,他打開後座的車門,將蘇虔淺塞了進去,輕聲囑咐了一句“躺好”,便回到了駕駛室,和夏孟說明了一下情況,然後一踩油門,將蘇虔淺帶離了片場。

蘇虔淺的頭發已經重新變成了黑色,她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況,剛想起身,擡頭就從車內後視鏡裏看到了一臉嚴肅的秋牧覆,她抿了抿嘴唇,還是選擇了乖乖躺好,接著閉上了眼睛。

秋牧覆瞥了一眼車內後視鏡,默默放慢了車的速度,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幾度。

因為心裏想著事情,蘇虔淺這一覺睡得並不長久,等她慢悠悠地坐起,在駕駛座上待了一會兒的秋牧覆終於開口說道:“好點兒了?”

蘇虔淺點了點頭,“這次比往常的癥狀都要好得多。”

“那可以聊聊麽?”秋牧覆回頭望著蘇虔淺,眼裏的憤怒與無奈終於是按捺不住表現了出來,在看到蘇虔淺點了點頭之後,他下了車,將後座車門打開,“走得動麽?”

蘇虔淺往外挪了挪,看了一眼秋牧覆,無聲地點了點頭,剛想踏出車門,卻一下被秋牧覆拉近了懷裏,然後抱了起來。

秋牧覆輕輕嘆了口氣,用略帶些無奈的語氣說道:“生氣歸生氣,怎麽可能真的讓你自己走過去,不舒服不要憋著,要跟我說,知道麽?”

蘇虔淺雙手環著秋牧覆的胳膊,小聲地應了一聲,就這麽被抱進了屋子,然後被輕輕放在了沙發上。

“今天為什麽要那樣做?”秋牧覆拿來了一條毯子蓋在蘇虔淺的身上,出聲詢問到,語氣裏滿是不解,“淺淺,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和他們在戰鬥了,你......”

蘇虔淺低頭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說道:“可是你不應該被拉扯進來的。”

“有什麽應不應該的!那是他媽的我願意的!”秋牧覆終於是罵出了口,然後之後的話仿佛竹筒倒豆子般傾瀉而出,“你們是不是都喜歡搞什麽個人英雄主義啊!犧牲小我,成就大我這一類的,有意思麽?能群毆的為什麽一定要冒著受傷的風險單挑?有免費的,心甘情願的勞動力,比如我,為什麽不用?我當時讓你保護我,不是讓你把我推開的這種保護啊!”

秋牧覆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再次開口時,語氣中竟摻雜了一絲害怕與哽咽,“說真的,別把我推開,好麽?”

蘇虔淺沈默了許久,默默撥開了自己頭頂的頭發,露出了一簇白色,而後她擡起頭,望著神情有些呆滯的秋牧覆,認真地說道:“以下我說的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打算和你坦白的,我希望你認真考慮我最後提出的問題。”

“從很小的時候,我便知道自己是與眾不同的存在,準確的說,我是為了誰而不得不出現的存在,而這個人,便是‘瀟漓羽’。”蘇虔淺緩緩道來,秋牧覆剛想認真聽,便被窗外突然變了的天氣吸引了註意,“不用管它。”蘇虔淺瞥了一眼窗外,原本要匯聚在一起的烏雲竟然奇跡般地散了開來。

“她是什麽來歷,我並不清楚,但我只知道,我體內的能量,全部都是來源於她,她也曾說過,如果我的頭發開始像這樣變白,那便是我要同化成她的跡象。”

“同化......什麽意思?”秋牧覆有些不解。

“名為‘蘇虔淺’的精神與記憶將消失不見,轉而由瀟漓羽接管這具身體。”蘇虔淺有些說不下去了,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鼻子酸酸的,她用手擦去溢出的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凈,反而越來越多。

秋牧覆皺緊了眉頭,將蘇虔淺擁進了懷裏,用力抱緊。大多數時候,秋牧覆都覺得蘇虔淺的情緒太過於平淡,失望也好,開心也好,從不見她大笑過,也從未見她掉過眼淚。

“我不敢太依賴你,你對我越好,我對之後即將面臨的消失的恐懼就越大,於是我開始逃避與異蟲的戰鬥,想著不使用這股力量總會延緩同化的進度,只是它還是來了......”蘇虔淺努力克制住抽泣,“秋秋,你說,如果不能永遠在一起,那我們現在的堅持就沒有什麽意義了,對麽?”

秋牧覆輕輕拍著蘇虔淺微微顫抖的後背,思考了一會兒,輕聲說道:“我喜歡秋天,剛剛好的溫度,葉子被染成漂亮的金黃色。但秋天也很短暫,得熬過寒冬的白雪、和雨季的夏夜才能再次見面。但我仍然不覺得過去的秋天是毫無價值的,它讓我歡喜,讓我甘願等待。”

“可是你等不到了呀......”蘇虔淺吸了吸鼻子,嘟囔了一句。

“那我重新說。”秋牧覆將蘇虔淺從懷裏放了出來,拽了幾張紙巾擦幹凈了她的眼淚,認真的看著蘇虔淺,“就算之後你會消失不見,會變成另外一個人,那我們共同經歷的這些時光也是真實存在過的,對麽?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便好到最後一刻,我不會後悔。”

“還有,別再把我推開了。”蘇虔淺剛想反駁,秋牧覆便說道:“我也算是知道這個世界秘密的人了,怎麽就還能把我歸到普通人那一類裏面去的!不就是不會超能力嘛!你們靈能館這麽大的一個組織,不會歧視我吧!”

蘇虔淺望向秋牧覆,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哪怕一絲的猶豫,或者一些可以讓她抓住反駁的任何負面情緒。只是秋牧覆鐵了心的要跟在她身邊,那眼中曾經讓她憧憬的閃閃發光的愛意,此時卻格外的刺眼,讓她內心深處的那個計劃,那個自私到極點、懦弱到極點的計劃顯得更加可笑。

只是她不打算放棄,這條漆黑的路,通往深不見底的深淵,她下定了決心必須獨行,無論如何,她也不想讓他涉足。

心裏堅定了想法,蘇虔淺擡起了頭,輕揚嘴角,對秋牧覆說道:“手。”

秋牧覆雖然不明白蘇虔淺想要做什麽,但看到她終於笑了出來,明顯松了口氣,將手伸到了蘇虔淺身前。

蘇虔淺伸出手,在半空中畫了幾筆,從她指尖流淌出的亮晶晶的靈力隨著她的手指勾勒出了一只簡單的蝴蝶的模樣,隨後蘇虔淺輕輕一點,蝴蝶像活了一樣扇了扇翅膀,在空中飛舞著,尾部落下點點星光,隨後輕輕落在了秋牧覆伸出的手心裏,化為了一條小巧的蝴蝶項鏈。

“感到榮幸吧,弱小的人類。”蘇虔淺端起架子,揚起的嘴角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想法,“我將星光贈予你,星光所能觸及之地,於你而言,均暢通無阻。”

“這是......可以讓我待在身邊的意思?”秋牧覆小心握住那條項鏈,有些不可思議地望向蘇虔淺,等看到蘇虔淺笑著點了點頭之後,他張開了雙臂,用力抱住了面前的女孩。

他了解蘇虔淺的性子,在自己的領域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主,強大的實力使得她很少會借助身邊人的力量,所以也很少會理會身邊人的建議。但好在她仍然是將自己放在特殊的位置上的,所以他才勸的動。

“以後你想去任何地方,只要握住它,然後心裏勾勒那裏的樣子,便可以到達。”蘇虔淺拍了拍秋牧覆的後背,“它也會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你的安全,畢竟,在這之後跟在我身邊實在是太危險了。”

秋牧覆放開了蘇虔淺,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經過這次我的試探,至少明白了三件事。”蘇虔淺吸了吸鼻子,用還帶有些鼻音的聲音說著極為嚴肅的話題,“第一,異蟲又一次進化了;第二,它們這次不僅僅是為了生存,明顯是為了殺我而出動的;第三,我需要將‘魂虛’取過來了。”

“魂虛?那是什麽?”前面兩點秋牧覆聽懂了,也算是理解了當時蘇虔淺為什麽要往前伸出自己的手,但最後那一點與前兩點格格不入的畫風,還是讓他忍不住問出了聲。

“魂虛劍,是一把劍的名字,你應該見過,”蘇虔淺做出右手虛握的樣子,又提醒了一句:“我經常握在手中的那把灰黑色的劍的虛影,那便是我模仿魂虛劍的樣子投影出來的。”

秋牧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

“所以得去一趟A市,”蘇虔淺拿出手機,給魏明編輯了一條請假的微信,發送出去後,看向身邊一臉欲言又止樣子的秋牧覆,忍不住笑了笑,“你也得向孟哥請點假,至少得一個星期吧。”

“帶你去。”

至少這一世,讓我們並肩到最後吧。

至少這一世,如你所願,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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