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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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9.4
窗外碧空如洗，程姜睜開眼，又懶了一會兒。起床洗漱，挑了一件藏藍色短袖和白色褲子 ，扯了外套，背上英語班書包，走出家門，一邊下樓一邊看手機。
一打開就看到了老大發的名片。
［枉凝眉］
頭像是林黛玉，纖纖玉手扶著頭，眉眼低垂。
下面還有老大的消息。
［陸喆］
程姜心裏一排問號飄過。
把他名片推過來幹嘛？加人不該他加我嗎？
程姜挑了下眉，用手機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著車，風有點涼，她停在學校附近一家麥香餡餅店門口。
點了一個照燒雞肉的餡餅和一杯烤奶。
早上人不多，老板上餐上得也快。程姜吃飯更是在屢次壓點進班的訓練中，餡餅嚼幾下就下肚。烤奶有一點燙，咽下之後，胃裏得到了滿足和溫暖。
程姜走著去了英語班。
補習班下課，一打開手機，又註意到老大發的消息，她就給陸喆發了好友申請，畢竟新同學需要盡快融入新班級，要拉他進班級群。
可能因為主動加一個女生微信不好吧。程姜給陸喆想了個理由，還覺得很有道理。
公交車上，葉楓和程姜聊天。雖然不在一個學校，擋不住他倆初中隔著過道後來又變前後桌的交情。
葉楓一米八幾的身高在公交車有點顯眼，程姜站在他旁邊，覺得人比人是可以氣死人的。
程姜去書店的頻率兩三周一次，偶爾葉楓會一起。
此時，程姜獨自一人走在去蘭城書店的路上，手機傳來提示音。
程姜打開手機，陸喆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Hello〕
程姜思考了半天，回覆了一個兔子表情包。
〔Hi〕
這個兔子表情包我只和很熟的人聊天時才會用，額，隨便了。
某姜悔於自己手欠還無法撤回。
她暗自消化了一會兒情緒，想起了正事，把班級群推給了陸喆。十二班的牛馬們——群名是她起的。
又過了幾分鐘，陸喆進群了，然後給她發了段語音。
〔昨天看你的意思，似乎好像很不相信我能跑多快，真的今天加了微信，你就可以看我朋友圈兒，看看我之前發的，真真的小速度絕了。〕
程姜點開了陸喆的朋友圈，翻了一下，看到了蘭城四中的跑道。五六男生光著膀子一塊跑二百米，其中一個穿粉色短褲的男生跑得特別快。
這個畫質讓程姜在人堆裏認出陸喆有點困難。她點了個讚。又接著往下翻，騎行的，過生日的，出去玩的，自拍，深夜文案，還有官宣圖片……
程姜逛了會兒書店，回家吃了午飯，又玩了一會兒，她不太愛睡午覺，就準備去上晚自習了。
打過晚自習預備鈴，辛勤的班長又去開會了。
年級主任著急要貧困補助資料，程姜叫了劉涵出來。一邊要信息一邊分類。群裏的家長大部分都是一種又不想幹活又想拿錢的態度，貧困理由寫得千奇百怪。程姜看得來氣，兩人在群裏跟家長的態度都直線下降。
二晚上課鈴剛響完，陸喆跑了上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窗臺上一沓沓資料。
又盯著程姜，說道:
“用幫忙嗎？”
程姜頭疼，腦子都沒過。
“來吧。”
這三人都多少帶點自來熟，活幹的還挺快。
“還有自動鉛筆嗎？”陸喆問。
“有根鉛筆。”程姜答。
陸喆頭也不擡。
“你幫我拿下筆袋吧。”
程姜進班，走到陸喆座位，拿了他的筆袋，又出了班級。
班級群裏的家長們依舊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很多人都沒看她和劉涵發的資料。
程姜很郁悶，一言不發。劉涵和陸喆偶爾還搭幾句話。
二晚下課，陸喆拿了一本《蘇東坡傳》，倚在窗臺上看。
程姜猛地把手機拍下，感嘆了一種植物。
她從走廊走到了班，看了看窗外烏漆抹黑的天，又從班級走回到了走廊。
陸喆還在旁邊看書。程姜覺得自己快哭了。
這邊的天，也是黑的，望不到盡頭。
為什麽班主任還不回來？
她那時候為什麽自不量力答應了班主任試一試。
吃力不討好的事做了幾次還不夠！
程姜在發抖，她腦袋裏面一片混亂，趴在窗臺上，感受著逐漸崩潰的滋味。
哭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哭就沒有聲音了，只是慢慢的沒了力氣，女孩順著暖器蹲了下來，縮在自己懷裏哭。
程姜閉著眼睛，眼淚止不住的流，她趁著下課一堆人，慢慢放出了些聲哭，別人想什麽，她也不在乎了。
“班長怎麽了？”
她聽到了林遠行的聲音。
“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
陸喆回答。
伴著三晚上課鈴響了，走廊裏陸陸續續沒了人。
陸喆蹲在程姜面前，女孩縮著身子像個刺猬。
第一，這情況他沒見過；第二，他倆的確認識沒幾天，安慰他都無從下手。
直到劉涵過來，劉涵也蹲下了，問道:
“程姜？”
畢竟是她的老大，程姜沒說話，他也明白了。
“沒事，當年我不也這麽過來的嘛……”
程姜嘟噥著:
“我在想當初為什麽不自量力……”
鼻音很重。
程姜肯說話，陸喆也有了用武之地，他開始講自己的親身經歷，劉涵也跟著說，兩人一唱一和，話語間還夾雜著雞湯，加的恰到好處。
程姜感覺自己緩過來一些，但是似乎哭成這樣不太好見人。
“老大，你能進屋把我校服取來嗎？那裏有紙……”
她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竟然還想維持一點形象，哭的時候太狼狽了，丟人。
劉涵速度很快，他把校服披在程姜身上。
她用校服蓋住了自己，她現在還不能動，全靠兩只胳膊捂著臉。
“老大，我校服右邊口袋裏有紙，你遞給我一下。”
然後就不顧形象的擤鼻子，抹眼淚……
程姜活得這些年裏，萬萬沒有想到今天還有更尷尬的，可能哭缺氧了，腦子不太好使，她帶著鼻音說：
“腿蹲麻了。”
陸喆一直蹲在一邊，這時起身。
“等著。”
回班拿了自己的墊子，回來。摁了下程姜的肩膀，她沒防備，坐下了，在柔軟的墊子上。然後某姜就不客氣地一直坐著了。她還蓋著校服，一副刺猬樣子。
劉涵和陸喆還勸著，程姜有了精神還時不時反駁幾句，她看不到陸喆的反應，男生聲音聽起來游刃有餘，不緊不慢地駁回她。
她被說服了，覺得可能因為不熟吧，他說得話，還都能聽進去。
陸喆這個人，就是很有魅力，由內而外的。
跟人說話，她覺得總不看人家不禮貌，她顧著自己的花貓臉，露出一雙杏眼。
“沒事，你可以不用看我。”
陸喆帶了些笑意。
當她強忍著自己的花臉，她自認為應該是花的，還要看著人眼睛說話的時候。覺得這人是真的有禮貌，但願不是因為自己吵到他眼睛了。
程姜緩好之後，三個人又開始整理，但兩個男生都不讓她好幾頭忙活了，只讓她負責等級分類和班主任代簽。
三晚放學，程姜挑著沒寫的作業。
“誒？語文小考我沒對上！”
班級裏只剩她和陸喆，男生擡頭看她:
“我的語文小考可以借你。”
“謝謝！”
她又想起明天是開學典禮，就叮囑了一句。
“別忘了帶健康碼和小凳子。”
陸喆已經走到程姜跟前了，一臉懵地看著她，程姜也看著陸喆。
兩人對視了幾秒，陸喆恍然大悟:
“奧！你不說我都忘了。”
陸喆單手將書包甩到背上，回頭跟程姜說:
“拜拜。”
“嗯，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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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碧空如洗，程姜睜開眼，又懶了一會兒。起床洗漱，挑了一件藏藍色短袖和白色褲子 ，扯了外套，背上英語班書包，走出家門，一邊下樓一邊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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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凝眉］
頭像是林黛玉，纖纖玉手扶著頭，眉眼低垂。
下面還有老大的消息。
［陸喆］
程姜心裏一排問號飄過。
把他名片推過來幹嘛？加人不該他加我嗎？
程姜挑了下眉，用手機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著車，風有點涼，她停在學校附近一家麥香餡餅店門口。
點了一個照燒雞肉的餡餅和一杯烤奶。
早上人不多，老板上餐上得也快。程姜吃飯更是在屢次壓點進班的訓練中，餡餅嚼幾下就下肚。烤奶有一點燙，咽下之後，胃裏得到了滿足和溫暖。
程姜走著去了英語班。
補習班下課，一打開手機，又註意到老大發的消息，她就給陸喆發了好友申請，畢竟新同學需要盡快融入新班級，要拉他進班級群。
可能因為主動加一個女生微信不好吧。程姜給陸喆想了個理由，還覺得很有道理。
公交車上，葉楓和程姜聊天。雖然不在一個學校，擋不住他倆初中隔著過道後來又變前後桌的交情。
葉楓一米八幾的身高在公交車有點顯眼，程姜站在他旁邊，覺得人比人是可以氣死人的。
程姜去書店的頻率兩三周一次，偶爾葉楓會一起。
此時，程姜獨自一人走在去蘭城書店的路上，手機傳來提示音。
程姜打開手機，陸喆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Hello〕
程姜思考了半天，回覆了一個兔子表情包。
〔Hi〕
這個兔子表情包我只和很熟的人聊天時才會用，額，隨便了。
某姜悔於自己手欠還無法撤回。
她暗自消化了一會兒情緒，想起了正事，把班級群推給了陸喆。十二班的牛馬們——群名是她起的。
又過了幾分鐘，陸喆進群了，然後給她發了段語音。
〔昨天看你的意思，似乎好像很不相信我能跑多快，真的今天加了微信，你就可以看我朋友圈兒，看看我之前發的，真真的小速度絕了。〕
程姜點開了陸喆的朋友圈，翻了一下，看到了蘭城四中的跑道。五六男生光著膀子一塊跑二百米，其中一個穿粉色短褲的男生跑得特別快。
這個畫質讓程姜在人堆裏認出陸喆有點困難。她點了個讚。又接著往下翻，騎行的，過生日的，出去玩的，自拍，深夜文案，還有官宣圖片……
程姜逛了會兒書店，回家吃了午飯，又玩了一會兒，她不太愛睡午覺，就準備去上晚自習了。
打過晚自習預備鈴，辛勤的班長又去開會了。
年級主任著急要貧困補助資料，程姜叫了劉涵出來。一邊要信息一邊分類。群裏的家長大部分都是一種又不想幹活又想拿錢的態度，貧困理由寫得千奇百怪。程姜看得來氣，兩人在群裏跟家長的態度都直線下降。
二晚上課鈴剛響完，陸喆跑了上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窗臺上一沓沓資料。
又盯著程姜，說道:
“用幫忙嗎？”
程姜頭疼，腦子都沒過。
“來吧。”
這三人都多少帶點自來熟，活幹的還挺快。
“還有自動鉛筆嗎？”陸喆問。
“有根鉛筆。”程姜答。
陸喆頭也不擡。
“你幫我拿下筆袋吧。”
程姜進班，走到陸喆座位，拿了他的筆袋，又出了班級。
班級群裏的家長們依舊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很多人都沒看她和劉涵發的資料。
程姜很郁悶，一言不發。劉涵和陸喆偶爾還搭幾句話。
二晚下課，陸喆拿了一本《蘇東坡傳》，倚在窗臺上看。
程姜猛地把手機拍下，感嘆了一種植物。
她從走廊走到了班，看了看窗外烏漆抹黑的天，又從班級走回到了走廊。
陸喆還在旁邊看書。程姜覺得自己快哭了。
這邊的天，也是黑的，望不到盡頭。
為什麽班主任還不回來？
她那時候為什麽自不量力答應了班主任試一試。
吃力不討好的事做了幾次還不夠！
程姜在發抖，她腦袋裏面一片混亂，趴在窗臺上，感受著逐漸崩潰的滋味。
哭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哭就沒有聲音了，只是慢慢的沒了力氣，女孩順著暖器蹲了下來，縮在自己懷裏哭。
程姜閉著眼睛，眼淚止不住的流，她趁著下課一堆人，慢慢放出了些聲哭，別人想什麽，她也不在乎了。
“班長怎麽了？”
她聽到了林遠行的聲音。
“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
陸喆回答。
伴著三晚上課鈴響了，走廊裏陸陸續續沒了人。
陸喆蹲在程姜面前，女孩縮著身子像個刺猬。
第一，這情況他沒見過；第二，他倆的確認識沒幾天，安慰他都無從下手。
直到劉涵過來，劉涵也蹲下了，問道:
“程姜？”
畢竟是她的老大，程姜沒說話，他也明白了。
“沒事，當年我不也這麽過來的嘛……”
程姜嘟噥著:
“我在想當初為什麽不自量力……”
鼻音很重。
程姜肯說話，陸喆也有了用武之地，他開始講自己的親身經歷，劉涵也跟著說，兩人一唱一和，話語間還夾雜著雞湯，加的恰到好處。
程姜感覺自己緩過來一些，但是似乎哭成這樣不太好見人。
“老大，你能進屋把我校服取來嗎？那裏有紙……”
她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竟然還想維持一點形象，哭的時候太狼狽了，丟人。
劉涵速度很快，他把校服披在程姜身上。
她用校服蓋住了自己，她現在還不能動，全靠兩只胳膊捂著臉。
“老大，我校服右邊口袋裏有紙，你遞給我一下。”
然後就不顧形象的擤鼻子，抹眼淚……
程姜活得這些年裏，萬萬沒有想到今天還有更尷尬的，可能哭缺氧了，腦子不太好使，她帶著鼻音說：
“腿蹲麻了。”
陸喆一直蹲在一邊，這時起身。
“等著。”
回班拿了自己的墊子，回來。摁了下程姜的肩膀，她沒防備，坐下了，在柔軟的墊子上。然後某姜就不客氣地一直坐著了。她還蓋著校服，一副刺猬樣子。
劉涵和陸喆還勸著，程姜有了精神還時不時反駁幾句，她看不到陸喆的反應，男生聲音聽起來游刃有餘，不緊不慢地駁回她。
她被說服了，覺得可能因為不熟吧，他說得話，還都能聽進去。
陸喆這個人，就是很有魅力，由內而外的。
跟人說話，她覺得總不看人家不禮貌，她顧著自己的花貓臉，露出一雙杏眼。
“沒事，你可以不用看我。”
陸喆帶了些笑意。
當她強忍著自己的花臉，她自認為應該是花的，還要看著人眼睛說話的時候。覺得這人是真的有禮貌，但願不是因為自己吵到他眼睛了。
程姜緩好之後，三個人又開始整理，但兩個男生都不讓她好幾頭忙活了，只讓她負責等級分類和班主任代簽。
三晚放學，程姜挑著沒寫的作業。
“誒？語文小考我沒對上！”
班級裏只剩她和陸喆，男生擡頭看她:
“我的語文小考可以借你。”
“謝謝！”
她又想起明天是開學典禮，就叮囑了一句。
“別忘了帶健康碼和小凳子。”
陸喆已經走到程姜跟前了，一臉懵地看著她，程姜也看著陸喆。
兩人對視了幾秒，陸喆恍然大悟:
“奧！你不說我都忘了。”
陸喆單手將書包甩到背上，回頭跟程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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