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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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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安撫好陳燦的情緒後,白以棠抓緊給蔣尚熠打電話講述了大概情況。

“你先別著急,”隔著電話,蔣尚熠在遙遠的江城安慰她,“我去問問到底怎麽回事,小叔這邊有我呢。”

正是因為蔣尚熠和蔣中正之間的叔侄關系,她才會在第一時間向他尋求幫助。

得到想要的回答,白以棠勉強放下心來,就在電話快要掛斷時,她再次開口請求道:“蔣總,這件事能不能先瞞著周姐,最近因為宋清晏,她已經夠頭疼的了。”

“我知道,你也別擔心,這麽晚該睡覺了。”

掛了電話,面對無聲流淚的陳燦,白以棠頹喪地坐在沙發上,雙眼緊閉,仰頭輕揉太陽穴。

兩人一夜未睡,清晨時陳燦終於哭到沒有力氣,白以棠便將她勸回了臥室。自己則去衛生間收拾一番,盡量將臉上濃重的黑眼圈遮住,等會還得趕去劇組,她不能讓其他人看笑話。

缺乏睡眠,再加上沒吃早飯,和陸邊渡拍對手戲時,白以棠大腦眩暈,腳步不穩,後退兩步扶著墻壁才勉強沒有摔倒。

“卡,”導演匆匆忙忙趕過來,頂著啤酒肚俯下身來觀察她臉色,“身體不舒服?”

白以棠輕輕搖頭,眉頭卻始終緊鎖著:“昨晚沒休息好。”

“來來,”導演招手將代童叫過來,指揮道,“扶過去休息一會兒,先吃點東西墊吧墊吧。”

本想拒絕,可白以棠剛直起身子,腦中又一陣疼痛襲來,看樣子無論如何她今天都不能再拍下去了。

向導演告了假,白以棠帶著代童回到酒店休息,臥室裏陳燦也已經睡醒,知道自己又惹上了麻煩,畏畏縮縮地低著頭站在一邊,也不言語。

“你們都先出去吧,”白以棠躺在床上費勁兒地揮了揮手,“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臥室門被輕掩上,她仰面躺著,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發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睡意漸漸襲來,等她再睜開眼,窗邊正站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白以棠略微艱難地坐起來,一張口聲音有些沙啞:“蔣總,你怎麽來了。”

蔣尚熠原本望向窗外,不知在思索些什麽。聽見身後的聲音,這才轉過身來,隨手將指間的煙頭按滅在陽臺上的瓷盤裏:“醒了,穿好衣服,去醫院。”

“只是昨晚沒睡,現在已經恢覆好了。”

看來代童已經和他說了今天在劇組發生的事情,白以棠壓根沒當回事兒,剛拒絕完,緊接著在穿拖鞋下床時卻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

蔣尚熠快走兩步扶住了她,輕嘆一聲,聲音不大,態度卻不容拒絕:“身體要緊,檢查一下才放心。”

為避免人多眼雜,只有蔣尚熠陪她去醫院。她坐在一樓大廳的長椅上,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註意周圍環境。蔣尚熠替她掛號,陪她去科室,幫她繳費,帶她拍片子......一個人忙上忙下、跑來跑去。

“沒什麽大問題,”蔣尚熠再回來時微微氣喘,神色卻不覆剛才的緊張,“營養不良加上貧血,回去我叮囑代童以後看著你好好吃飯。”

她的身體她清楚,本來就沒什麽毛病,是他不放心偏要拉她跑這一遭。

白以棠站起身,鬼使神差地擡起手腕將他額頭的薄汗擦幹。面前的人因她這一動作而驚訝,身體頓時僵硬起來,剛想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以棠。”

幾秒後,蔣尚熠擡起胳膊將她的手握進自己寬大而又溫暖的手心裏。

聽到他喊自己名字,白以棠目光聚焦在他緊抿的嘴角,意識到到自己正在做什麽,慌亂之中想要把手撤回來,可為時已晚,蔣尚熠寬厚的手掌始終牢牢包裹著她細嫩的小手。

就這樣任由他牽著自己回到車上,趁他操控方向盤的時候,白以棠終於抽回了自己的手,低頭一看,因為被擠壓,手背正泛著粉紅色。

“今晚去見我小叔一面吧,”看到她臉色猛地變得鐵青,蔣尚熠騰出右手拍了拍她手背,“我會陪著你的。”

蔣中正個人才華不可否認,可他的人品差也是圈內所公認的。白以棠曾在各種典禮上和他碰過面,除此之外,兩人也僅是聽過彼此名字而已。

進入包廂前,白以棠緊張到手心冒汗,她不知道一會兒對方會如何難為自己。

一只堅實的臂膀就在這時摟住了她,蔣尚熠微微低頭在她耳邊低語:“有我在呢。”

白以棠仰起頭感激地看向他,心裏想著,不論如何,蔣中正應該多少會賣自己侄子一個面子吧。

走進包廂,蔣中正坐在最中央的主位上,腦袋上只松松垮垮地包了一層紗布。白以棠暗自松了口氣,還好,看起來並沒有陳燦說的“開瓢”那麽嚴重。

除去蔣中正,包廂裏還坐了五六位圈內的知名導演和制片,《向陽》的導演也在其中,他還偷偷地給了白以棠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小叔,我們來了。”

直到蔣尚熠先開口,蔣中正這才擡起眼看向他們,目光停留在兩人十指相握的手上。

“來了,坐。”

聲音不大不小,讓人聽不出情緒。

蔣尚熠紳士地幫白以棠拉開椅子,隨後自己坐在了門口的上菜位。

一聲輕咳,候在門口的服務員像是得到指令,拿起對講機小聲說了兩句。接著沒過多久,一位位穿著貼身旗袍的小姐端著一瓶瓶高度數白酒相繼走了進來。

蔣中正對著她的方向輕擡下巴:“給白小姐滿上。”

其他人面前擺的都是白酒盅,只有白以棠面前是一支透明高腳杯,禮儀小姐聽話地倒了半杯白酒,若不是蔣尚熠適時攔了一下,怕不是要倒滿。

在娛樂圈混得久了,白以棠自然也懂得察言觀色,這次沒用蔣尚熠提醒,她已經端著酒杯站起來:“蔣導,昨晚是我妹妹冒犯了,小姑娘不懂事,今天我來替她向您道歉,這杯酒我幹了。”

半杯白酒下肚,白以棠只感覺喉嚨裏火辣辣的,腦袋嗡嗡作響,全身上下都變得燥熱起來。

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原本白嫩的臉蛋瞬間變得通紅,蔣中正似笑非笑,指了指自己頭上的紗布:“白小姐,你妹妹力氣不小,我這兒可是縫了三針。”

這麽說就是不滿意嘍?

白以棠酒喝到上頭,一把搶過禮儀小姐手中的酒瓶,“咕咚咕咚”幾聲,直接將高腳杯灌滿。

“蔣導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白以棠端著酒杯朝著蔣中正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後仰著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喝得太急,她沒忍住彎下腰咳個不停。

一邊是吃了虧的小叔,一邊是自己喜歡的人,蔣尚熠左右為難,只能在身旁幫她輕輕拍背,盡量減輕她的痛苦。

這場酒席本就是為了道歉,蔣中正不發話,就代表他不滿意,白以棠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喝到後面舌頭已經感覺不到辣,倒像是喝水一般容易。

很快一瓶白酒見了底,白以棠擦了擦嘴角殘餘的液體,紅著眼還要去拿未開封的新酒。看到她這副模樣,蔣尚熠站起來將她按在座位上,聲音不急不徐:“小叔,可以了吧。”

“既然尚熠都開口了,我也不能不給你面子,”蔣中正終於松口,他端起手邊的酒盅,“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白小姐酒量確實不錯。”

酒席吃到後面,白以棠完全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在支撐,她連筷子都拿不起來,索性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聽著其他人互相吹捧。

胃裏感覺不舒服,白以棠俯身在蔣尚熠耳邊呢喃:“我去下洗手間。”

待她離開,包廂裏再一次陷入安靜,坐在主位上的蔣中正咂了咂嘴巴,漫不經心地問他:“尚熠,是玩玩還是來真的?”

蔣尚熠端起酒杯敬他,笑得意氣風發:“小叔還不了解我嗎,不管物還是人,我認定的就不會變。”

聽到他這麽說,在座的其他人有眼力見地誇起白以棠,漂亮、專業、不矯情......一連串奉承的詞語沒有重覆。

只有蔣中正搖晃著酒杯,面帶微笑地聽他們說完,然後在不經意間砸下一顆炸彈:“你認定沒有用,最重要還是得討蔣家的長輩歡心。”

蔣尚熠瞬間變了臉色,又不好駁回去,猶豫再三,攥著拳站起來:“以棠這麽久還沒回來,我去看看她。”

這個反應在意料之中,蔣中正點點頭,沒再難為他,而是大發慈悲地提醒道:“不用回來了,早點帶她去醫院。”

從包廂出來,白以棠晃悠悠地扶著墻走到洗手間,她趴在洗手池邊,用力扣嗓子,想要把喝進去的酒吐些出來。來上廁所的人看到她幹嘔的樣子,多是嫌棄地揮揮手,盡量同她保持距離。

站得太久,腿腳發軟,白以棠便順著洗手臺倒了下去。

暈乎乎的,她感覺有人叫自己名字,接著跌進一個堅實的懷抱。為了安全著想,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只看到朦朦朧朧的側臉,連同嘴邊的一顆美人痣。

“陳揚?”

這種時候,她沒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胸肌,而後又猛地縮回手。

這裏是錦西,陳揚應該在江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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