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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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沈默地註視著顯示屏上劇烈波動的曲線，淡島和草薙的眉間更是皺成“川”字。距離淡島定下的2小時死線只剩15分鐘，躺在床上的兩人卻依舊沒有要蘇醒的現象。而且自從草薙嘗試著與八田進行同步成功進入幻覺卻又被伏見的意識強行推拒出來後，八田的腦電波也開始變得極其不穩定，被推拒出幻覺之前所見的情景更是令草薙憂心不已。
草薙記得八田那副打扮是中學的校服，而八田當時地反應顯然是不記得他，但伏見是記得的，雖然記得，卻也是中學時代的樣子，十有八九是伏見對八田進行了某種催眠。
……這兩個笨蛋，不會出事吧？
※※※
“啊啊啊這些家夥好煩啊！”又一拳逼退圍上來的史萊姆群，八田忍無可忍地大叫。
伏見一刀幫他挑開從背後偷襲過來的那部分，沒好氣地抱怨：“嘖，要不是你不分時間場合地哭起來，我們也不會被包圍得這麽死。果然美咲是小鬼，竟然還哭鼻子。”
八田且打且退地蹭到伏見旁邊，和他背對背而立，嘴上反擊道：“這能完全怪我嗎？明明你這家夥打架打到一半把武器扔了也是原因之一！”
“怪你突然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笨蛋美咲。”
“啊啊啊真是火大！我沒叫你接我啊！不要小看本大爺我可是可以安全落地的！”
伏見側過頭瞥了眼他腫起的腳踝。
“這、這是個意外。”八田悻悻地把傷腳往另一只腳後藏了藏。
伏見沒再說話，轉而專心地對待起眼前黑糊糊看著就煩人的史萊姆群來，由於之前暴走過度使用力量，現在的他其實已經吃不消這樣的消耗戰了，要不是八田突然出現，他這麽會死在這裏也說不定。
聽他沒了聲音，八田也閉了嘴，調出更多的力量來抵禦見多不見少的史萊姆。他和伏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眼前的情況不容樂觀，但從後背傳來的久違的溫度與觸感就像一針強心劑，撫平了不安與恐懼，滿心膨脹的都是戰鬥的興奮與安全感。就像十束說的那樣，總會有辦法的，只要和背後那個人一起，就算他們手裏並沒有握著設想中強大酷炫足以毀滅一切的氣象武器，八田也相信他們也會是最後的贏家。
這最後的一關，就一起來打過吧。
※※※
“副長，只有五分鐘了。”
“保持監視，著手逐一切斷兩人連接，醫療班準備藥物喚醒八田美咲，給伏見註射鎮定劑。”
※※※
伏見和八田鏖戰正酣，原本猛烈地開展著攻勢的史萊姆群突然退潮一般向反方向縮去。兩人正疑惑，突然感到地面一陣震顫，還沒反應過來便眼見得身後不遠處的塔開始搖晃，裂縫在塔體上滋生，一路往下，磚瓦碎屑不住地往下掉。
伏見率先反應過來，拉起八田就往反方向跑，“是地震。”
“嘶——”突然的動作扯動到了傷處，八田忍不住小聲痛呼，接著便看見伏見在自己面前蹲了下來，不耐煩地“嘖”道：“上來。”
八田毫不猶豫地摟緊他的脖子趴了上去。幾乎是同時，伏見開始拔腿狂奔。過度的體力消耗使他有些步履蹣跚，好幾次差點被一路掉落的碎石和因地震而出現的裂縫絆倒。
“餵，猿比古你……”
“閉嘴。”伏見沒好氣地打斷他，腳步卻不停。
“等等猿比古你看那邊！”
又是一道裂縫出現在腳下，伏見險險地避開，咬牙切齒地回道：“美咲你看清楚我現在沒空……”話還沒說完就被趴在背上的人揪住了鬢角，強迫他順勢轉過頭去——在八田所指地那個方向，是他們就讀的中學，紅與藍交織成的紫色保護罩像是一只倒扣的碗，將那個地方與外界的動蕩隔離開來。
八田篤定地說：“去那裏。”
※※※
“最後一分鐘倒計時。”
“連接斷開90％。”
“80％。”
“70％……”
※※※
久違了的學校，久違了的天臺。
老實說，在學校的日子也沒有過得有多特別——無非是一起翹課，一起逃學，一起做功課，一起聽歌，一起商量計劃怎麽毀滅世界——卻始終是兩人記憶裏最彌足珍貴的部分。
深埋在大腦溝回裏無法分離。
八田仰躺在天臺上，放松了身體調整呼吸，伏見抱著刀，靠著他坐下。
“可惜我的耳機是頭戴式的，”八田把耳機從脖子上摘下來，嘟囔，“不然就可以一起聽歌了。”
伏見哼笑道：“美咲你倒是不擔心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裏。”
“你在這裏我擔心什麽？”
伏見猛地轉過頭看向八田，而八田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說出了怎樣的爆炸性發言，理所當然地望了回去。
那雙與頭發同色的眼睛真摯、坦誠，充滿了百分之百的信任，炯炯的目光燒得伏見喉嚨發幹。
在他找回屬於自己的聲音之前，八田接著說：“猿比古，我有話跟你說。
“我無法原諒你對我和尊哥的背叛，但是你的其他部分我並不討厭。
“雖然可能發現得有點晚……”八田低下頭，不敢去看對方的表情，“我……可能……沒我想的那麽恨你。”
“所以呢？”從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帶著些許顫音，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八田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我們，和好吧。”
“哈——”伏見似乎是笑了，聲音中卻沒有笑意，“你果然無法理解我。”八田正要反駁，突然感到對方的左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下顎被另一個手擡起，視野中出現伏見放大的臉，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一個吻。
伏見咬住八田的下唇，逼得他因為疼痛而開啟牙關，舌頭幾乎是急不可耐地伸了進去，用恨不能把對方拆吃入腹的狠勁在口腔內部掃蕩，吞咽不及的唾液順著八田的嘴角劃下，又被伏見細細地舔盡。
分開的時候，伏見勾起一摸扭曲的笑，嘲諷：“我要的不是那些暧昧不清的東西……”剩下的話被另一張嘴吞了下去。相較之前那個，這個吻青澀得要命，只是嘴唇輕輕地貼合了一小會，卻在剎那間讓伏見止了渴。
八田整個人都紅透了，仿佛剛蒸好的蟹，還散發著熱氣，然而還未等他再說什麽，籠罩在兩人頭頂的保護罩突然“啪”地碎裂，眩暈感和黑暗同時襲來，八田只來得及抱住伏見便昏了過去。
“美咲——”
※※※
“都說了我不要蔬菜。”伏見皺著眉將那些綠色物體一一扔進八田碗裏，立刻引來對方的大聲抗議：“啊！你躺了那麽多天需要補充營養啊！”
能補充美咲就足夠了。伏見腹誹，嘴上卻利誘道：“你幫我把蔬菜吃了，我幫你喝牛奶。”
八田看向同樣以“補充營養”為由被草薙送來的整箱鮮奶，打了個寒顫，終於屈服，認命地將那些可憐的蔬菜吃了下去。
兩人是在昨天先後醒來的，本來身體沒什麽大礙，卻被勒令留院觀察兩天，以防有什麽後遺癥。
於是兩人只能蝸居在病房內大眼瞪小眼。
看著伏見的臉八田就會回想到幻覺中發生的種種，害羞尷尬，卻又有些好奇，心裏跟貓爪撓似的，終於耐不住開口：“那個……聽你們那邊的‘冰山女’說，那個幻覺分析還原出來並沒有我們經歷的那麽覆雜，是因為你的意識導致了……導致了什麽來著？”
“數據增生，”伏見又挑出一節竹筍扔進八田碗裏，“意思就是後面那些都是我的大腦弄的。”
“那我在裏面看到的那些場景……”
“嘖，很明白了吧，”伏見將一顆花椰菜塞進他的嘴裏，“我喜歡你啊，美咲。”
八田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伏見挑起一邊眉毛，逼問：“回答呢？”
“……”
“在天臺上的時候美咲不是很主動嗎？”
“……夠了！我也喜歡你行了吧！”
“那明天一起去選房子。”
“哈？”
“既然兩情相悅，那就該和我一起住，不過員工宿舍不方便，搬出去住，幹脆買套房。”
“你給我等等，為什麽我非得和你同居不可啊！”
“MI——SA——KI——”
“不要那麽叫我的名字！別過來啊啊啊！”
因為你和我之間已經遺失了太多的時間，我唯有抓緊好不容易得來的未來。
有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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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薙記得八田那副打扮是中學的校服，而八田當時地反應顯然是不記得他，但伏見是記得的，雖然記得，卻也是中學時代的樣子，十有八九是伏見對八田進行了某種催眠。
……這兩個笨蛋，不會出事吧？
※※※
“啊啊啊這些家夥好煩啊！”又一拳逼退圍上來的史萊姆群，八田忍無可忍地大叫。
伏見一刀幫他挑開從背後偷襲過來的那部分，沒好氣地抱怨：“嘖，要不是你不分時間場合地哭起來，我們也不會被包圍得這麽死。果然美咲是小鬼，竟然還哭鼻子。”
八田且打且退地蹭到伏見旁邊，和他背對背而立，嘴上反擊道：“這能完全怪我嗎？明明你這家夥打架打到一半把武器扔了也是原因之一！”
“怪你突然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笨蛋美咲。”
“啊啊啊真是火大！我沒叫你接我啊！不要小看本大爺我可是可以安全落地的！”
伏見側過頭瞥了眼他腫起的腳踝。
“這、這是個意外。”八田悻悻地把傷腳往另一只腳後藏了藏。
伏見沒再說話，轉而專心地對待起眼前黑糊糊看著就煩人的史萊姆群來，由於之前暴走過度使用力量，現在的他其實已經吃不消這樣的消耗戰了，要不是八田突然出現，他這麽會死在這裏也說不定。
聽他沒了聲音，八田也閉了嘴，調出更多的力量來抵禦見多不見少的史萊姆。他和伏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眼前的情況不容樂觀，但從後背傳來的久違的溫度與觸感就像一針強心劑，撫平了不安與恐懼，滿心膨脹的都是戰鬥的興奮與安全感。就像十束說的那樣，總會有辦法的，只要和背後那個人一起，就算他們手裏並沒有握著設想中強大酷炫足以毀滅一切的氣象武器，八田也相信他們也會是最後的贏家。
這最後的一關，就一起來打過吧。
※※※
“副長，只有五分鐘了。”
“保持監視，著手逐一切斷兩人連接，醫療班準備藥物喚醒八田美咲，給伏見註射鎮定劑。”
※※※
伏見和八田鏖戰正酣，原本猛烈地開展著攻勢的史萊姆群突然退潮一般向反方向縮去。兩人正疑惑，突然感到地面一陣震顫，還沒反應過來便眼見得身後不遠處的塔開始搖晃，裂縫在塔體上滋生，一路往下，磚瓦碎屑不住地往下掉。
伏見率先反應過來，拉起八田就往反方向跑，“是地震。”
“嘶——”突然的動作扯動到了傷處，八田忍不住小聲痛呼，接著便看見伏見在自己面前蹲了下來，不耐煩地“嘖”道：“上來。”
八田毫不猶豫地摟緊他的脖子趴了上去。幾乎是同時，伏見開始拔腿狂奔。過度的體力消耗使他有些步履蹣跚，好幾次差點被一路掉落的碎石和因地震而出現的裂縫絆倒。
“餵，猿比古你……”
“閉嘴。”伏見沒好氣地打斷他，腳步卻不停。
“等等猿比古你看那邊！”
又是一道裂縫出現在腳下，伏見險險地避開，咬牙切齒地回道：“美咲你看清楚我現在沒空……”話還沒說完就被趴在背上的人揪住了鬢角，強迫他順勢轉過頭去——在八田所指地那個方向，是他們就讀的中學，紅與藍交織成的紫色保護罩像是一只倒扣的碗，將那個地方與外界的動蕩隔離開來。
八田篤定地說：“去那裏。”
※※※
“最後一分鐘倒計時。”
“連接斷開90％。”
“80％。”
“70％……”
※※※
久違了的學校，久違了的天臺。
老實說，在學校的日子也沒有過得有多特別——無非是一起翹課，一起逃學，一起做功課，一起聽歌，一起商量計劃怎麽毀滅世界——卻始終是兩人記憶裏最彌足珍貴的部分。
深埋在大腦溝回裏無法分離。
八田仰躺在天臺上，放松了身體調整呼吸，伏見抱著刀，靠著他坐下。
“可惜我的耳機是頭戴式的，”八田把耳機從脖子上摘下來，嘟囔，“不然就可以一起聽歌了。”
伏見哼笑道：“美咲你倒是不擔心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裏。”
“你在這裏我擔心什麽？”
伏見猛地轉過頭看向八田，而八田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說出了怎樣的爆炸性發言，理所當然地望了回去。
那雙與頭發同色的眼睛真摯、坦誠，充滿了百分之百的信任，炯炯的目光燒得伏見喉嚨發幹。
在他找回屬於自己的聲音之前，八田接著說：“猿比古，我有話跟你說。
“我無法原諒你對我和尊哥的背叛，但是你的其他部分我並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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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從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帶著些許顫音，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八田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我們，和好吧。”
“哈——”伏見似乎是笑了，聲音中卻沒有笑意，“你果然無法理解我。”八田正要反駁，突然感到對方的左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下顎被另一個手擡起，視野中出現伏見放大的臉，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一個吻。
伏見咬住八田的下唇，逼得他因為疼痛而開啟牙關，舌頭幾乎是急不可耐地伸了進去，用恨不能把對方拆吃入腹的狠勁在口腔內部掃蕩，吞咽不及的唾液順著八田的嘴角劃下，又被伏見細細地舔盡。
分開的時候，伏見勾起一摸扭曲的笑，嘲諷：“我要的不是那些暧昧不清的東西……”剩下的話被另一張嘴吞了下去。相較之前那個，這個吻青澀得要命，只是嘴唇輕輕地貼合了一小會，卻在剎那間讓伏見止了渴。
八田整個人都紅透了，仿佛剛蒸好的蟹，還散發著熱氣，然而還未等他再說什麽，籠罩在兩人頭頂的保護罩突然“啪”地碎裂，眩暈感和黑暗同時襲來，八田只來得及抱住伏見便昏了過去。
“美咲——”
※※※
“都說了我不要蔬菜。”伏見皺著眉將那些綠色物體一一扔進八田碗裏，立刻引來對方的大聲抗議：“啊！你躺了那麽多天需要補充營養啊！”
能補充美咲就足夠了。伏見腹誹，嘴上卻利誘道：“你幫我把蔬菜吃了，我幫你喝牛奶。”
八田看向同樣以“補充營養”為由被草薙送來的整箱鮮奶，打了個寒顫，終於屈服，認命地將那些可憐的蔬菜吃了下去。
兩人是在昨天先後醒來的，本來身體沒什麽大礙，卻被勒令留院觀察兩天，以防有什麽後遺癥。
於是兩人只能蝸居在病房內大眼瞪小眼。
看著伏見的臉八田就會回想到幻覺中發生的種種，害羞尷尬，卻又有些好奇，心裏跟貓爪撓似的，終於耐不住開口：“那個……聽你們那邊的‘冰山女’說，那個幻覺分析還原出來並沒有我們經歷的那麽覆雜，是因為你的意識導致了……導致了什麽來著？”
“數據增生，”伏見又挑出一節竹筍扔進八田碗裏，“意思就是後面那些都是我的大腦弄的。”
“那我在裏面看到的那些場景……”
“嘖，很明白了吧，”伏見將一顆花椰菜塞進他的嘴裏，“我喜歡你啊，美咲。”
八田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伏見挑起一邊眉毛，逼問：“回答呢？”
“……”
“在天臺上的時候美咲不是很主動嗎？”
“……夠了！我也喜歡你行了吧！”
“那明天一起去選房子。”
“哈？”
“既然兩情相悅，那就該和我一起住，不過員工宿舍不方便，搬出去住，幹脆買套房。”
“你給我等等，為什麽我非得和你同居不可啊！”
“MI——SA——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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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和我之間已經遺失了太多的時間，我唯有抓緊好不容易得來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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