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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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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請假

慕辰出門後打車去了家賓館,路上下車買了點藥。他自己就是大夫,大概清楚傷得如何。

到房間後先洗澡,沖了很久。這一會功夫身上的青紫更明顯了起來,肩上還有兩個滲血的牙印。

慕辰抖著手勉強給自己做了清理,又上了藥,把肩上兩個能看見的牙印噴了藥,後背也有幾個,雖然腫著卻沒流血,他胡亂地噴了幾下就不再管。又吃了幾顆消炎藥,就再也撐不住地睡了過去。

到天亮後人有些低燒,昨天洗澡後也沒有吹幹頭發,這肯定也是原因之一。

慕辰又吃了幾顆消炎藥,感冒藥他沒有,一會出去要再買。現在就是小臂更疼了,自己用手捏了捏,應該是沒斷,但已經腫了,可能有點骨裂。

頭還是昏沈的,卻不敢再睡下去,又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之後忍著疼再次給自己上了藥。

想了想,還是出了門,先隨便喝了碗粥,又在旁邊的早市上買了兩條內褲,一套保暖衣和一雙運動鞋。昨天他從家裏出來時身上還是一條薄的家居褲,除了大衣,上身也只是一件沒有扣子的襯衫,這會冷得直發抖。

鞋他直接穿上了,回到賓館把內褲入了下水先晾上,保暖衣褲就直接上身,也顧不得入水不入水了。然後打車去了Y市第二醫院,這個醫院和林蘭所在的一院在Y市的東西兩邊,差不多隔著一整個城。

到醫院後拍過片子果然是骨裂,不過位置還好,傷口也整齊,大夫給做了石膏固定,又開了些藥。

後面的傷他不是不想看,但他的腰臀處傷痕累累,這又是他曾經實習過的醫院,實在覺得沒法就診。

出二院時已經快中午了,慕辰又撐著吃了碗粥。他一點胃口也沒有,也不敢吃什麽,因為還有個撕裂傷,可是還在低燒,要吃藥,飯是必須要吃的。

再次回到賓館,先續了兩天房,看看時間是一點多了,拿出電話給他的領導兼老師唐主任請假。

慕辰是在N市的D大上的大學,這是個離Y市一千多公裏的江南名城。今年研究生畢業後就留在了N市工作。

九月份,慕辰經歷了幾番考試終於進入了N市第一人民醫院,作了一名普通的住院醫師,到現在已經入職三個多月。因為一院的進入門檻非常高,他雖然也算是名校畢業,在這裏卻沒有一點優勢。不過他自身業務能力、溝通能力都不錯,又非常細心負責任,科室主任唐醫生對他很欣賞,親自帶他。

慕辰臨來時原本請得一周假,加上他和別人換的班,能休九天,現在已經是第六天了。

唐主任一聽他不小心摔斷了胳膊,先是問了下傷情和治療方案,開的藥,然後毫不客氣地訓了他幾句不小心。最後卻說讓他先回N市,家鄉又沒有親人,在N市他們就是最好的醫院,覆診方便,還可以到她家吃飯,她的女兒煲得一手好湯。

慕辰乖乖聽訓,最後還是很客氣地推拒了。只說他這個小姨手術後還沒醒,他要再等等結果,並且在這邊他已經請到了保姆,目前也有地方吃飯。

唐主任看他確實不便回來,也就不再說什麽,只讓他把林蘭最新的檢查報告發過來,她讓她家老黃再給看看。

唐主任的丈夫黃主任是本院神經外科的大牛,能各地“開飛刀”的那種,這幾天裏林蘭的每一步治療慕辰都會發郵件過去,請他參詳。

慕辰感激地應著,掛了電話,先是把自己的拍片結果和診斷證明發到唐主任的郵箱。又翻出了林蘭的報告,看看最新也是前天的,想著應該去趟一院更新一下,又深覺心灰意冷。

他不明白餘勇為什麽會這樣,但他很受傷。

餘勇比他小七歲,雖然現在還不滿十九歲,但他已經帶了他十五年。除了兩年前被迫送他去當兵,他們幾乎一直在一起,這個他如珠如寶般帶大的弟弟......

難道因為他母親的突然發病崩潰了,可這樣的意外是他的錯嗎?為什麽被這樣對待?想到當時林蘭的親姐姐林紅都不願在手術風險同意書上簽字,還是他從千裏外的N市趕回來才做的手術,更覺心寒。

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了半天也睡不著,今天後面已經好些了,至少走路沒有昨天那麽蹣跚。

想想林蘭到現在還沒醒,他終究還是抵不過一個醫生的責任心,慢慢地起身下床,打車去了一院。

路上先給陳大姐打了電話,得知林蘭還是老樣子,謝主任早上也進去看過,還說昨天那個小夥子一直在醫院,今天是周二,可以探視,他還進去過一次。

慕辰聽了也沒說話,只是快到醫院時他摘下了吊著胳膊的三角巾,團團塞進兜裏。冬□□服都寬大,他的胳膊從外面也看不出來什麽。

進了醫院慕辰直奔醫生辦公室,找到了值班醫生,拍了這兩天做的一些檢查和用藥。值班的小大夫可能認為慕辰這是在留什麽記錄,雖然冷淡倒也沒阻止他。

慕辰把資料發到了唐主任的郵箱,然後走到重癥室門口,果然看見筆直地站在玻璃窗外的餘勇。

陳大姐聽到腳步聲走到他身邊,小聲說,“從昨天晚上來就一直站在這兒,我讓他吃飯也不去,給他帶的包子也沒吃。要不你勸勸吧,早上謝主任來還說病人的反應比前兩天都強了,應該這一兩天就能醒,可別裏邊的人好了,外面的人再倒了......”

慕辰不覺深深嘆息,他發現他是恨不起來餘勇的,就像被孩子傷害過的父母,會失望會傷心卻不會恨。非但不會恨,甚至還會心疼擔心。

慕辰走到餘勇身邊,看著他。良久,餘勇也側過身來。

慕辰發現,只一天不見這個人竟漫出了一股死氣,顴骨突起,眼窩深陷,臉色灰敗,嘴唇沒有一點血色,還翹起了幹皮。

相視良久,還是慕辰先開的口,“清醒了嗎?清醒了就先跟我回家,我們談談。”

餘勇看著他沒有說話。

慕辰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跟上。”

他走得慢,但盡量走得自然,走出去一段才聽到餘勇的腳步聲。

他們慢慢走出醫院。車還在家裏,到門口後他打了車,坐上副駕,餘勇跟著坐在後排。

一路無話,直到慕辰開鎖進門,餘勇一直在他身後兩步遠。

屋裏還是他走時的樣子,燈亮著,電視也在響著,只是昨天桌上的幾個菜已經變色了。

慕辰看看沙發上狼藉的血漬,和倒地的茶幾以及地上的碎玻璃片,“你收拾幹凈,然後我們談談。”

慕辰進了臥室,換上了他自己的衣褲,把脫下的只剩最上面一顆扣子的襯衣團團塞進櫃子,準備走時再丟掉。

想想又套了件休閑款的毛衣,袖子寬大,很好地遮住了他左臂的石膏。

他還發著燒,人也昏沈沈地,躺到床上想著待會怎麽和餘勇談。

他不害怕餘勇會再對他做什麽,他覺得昨天餘勇的崩潰應該是驟逢大變引起的,畢竟他對他只說林蘭是高血壓住院在常規調理,餘勇大概是被嚇到了。這時聽到外面響起的掃地聲,洗碗聲,一下子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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