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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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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華亭縣——

衛曦騎著快馬在華亭縣東側的官道上奔馳身後跟隨著數十名護衛,寒風在耳畔呼嘯,馬蹄揚起的塵土足已將人覆蓋。

兩側花草也隨著這陣蹄疾而搖擺今日章厚祿所集結的軍隊只是松江府的精銳但也是他所培養出來的心血。

三軍整齊劃一的列在華亭郊外河畔一塊空曠的平地上,北側架起了指揮臺章厚祿身著盔甲腰掛佩劍站在臺上一雙鷹眼冷冽的盯著他的心血。

過了今日主將的正式宣布,這些士卒就要易主。

左右下屬對章厚祿的做法有些不理解“松江府的三萬人馬是都督您帶來的,雖只有三萬卻都是經過了實戰的精銳部隊,這些都是跟著大人您從戰場上拚殺活下來的,是您的心血,那個衛曦,這樣大費周章閱兵不就是為了大人您的這三萬人馬嗎,當著三軍的面交接,比文書與布告更要有信服力您…”

章厚祿一直鎖著眉頭,她閉上雙眼沈沈的呼了一口氣“一個總兵沒有天子的旨意敢私下閱兵且整個松江府都有控鶴的眼睛禦馬夜行千裏昨夜松江府有動靜時監國大人應該就知曉了,如今一夜過去,朝廷卻沒有任何動作,監國也沒有下達指示,這說明,監國默許了她的做法,監國…”

章厚祿仰望著天空,霞光萬道,眼神中的光充滿不理解,卻又在猜測著什麽,“既然是監國的意思,那麽我,也只能照辦,這三萬人馬,也是因為監國的知遇之恩我才能到如今的地位,監國想要,那我給便是。”

左右下屬不懂章厚祿的做法與所思,各自拱手道:“末將等願為大人效死,不管大人做何決定,末將都全力支持。”

章厚祿握著佩劍緩緩睜開眼,“希望這位新的總兵大人,不會讓監國失望。”

駕!——

“總兵大人到!”

衛曦穿著一身戎裝,騎馬飛身躍入華亭縣閱兵之地的草場上,章厚祿連忙從臺上趕了下來。

衛曦的護衛各自騎馬列在陣前兩側,目光寸步不離,準備隨時應變。

章厚祿走到馬前,態度恭敬的想要替衛曦牽馬,“總兵大人,這是松江府的三萬人馬,下官之前雖是金海都督,但金海卻是松江府的府城,故由下官領兵三萬鎮守。”

“整個松江府只有三萬人馬?”衛曦並沒有要下馬的意思。

“是的,大人,”章厚祿點頭,隨後解釋道:“但她們都是經歷過戰爭的老兵。”

“戰爭嗎?”衛曦瞪著透亮的眼睛,她回首看著三軍將士,生於亂世,她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爭,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戰爭二字,她都太過熟悉,以至於到現在她都還記得那些驚魂的場面。

“章厚祿。”衛曦叫道。

章厚祿連忙走上前弓腰,“下官在。”

“吾今日的目的,你不會看不懂的,對嗎?”衛曦問道。

章厚祿低頭站在馬側,隨後單膝下跪,“我的命,是監國大人救的,為了監國,萬死不辭,監國的意思,毋敢違背。”

衛曦凝神低頭看著馬側跪伏的章厚祿,心中喃喃道:怪不得母親會放心用你。

隨後夾了夾馬肚來到三軍陣前,眼前的三萬人馬形成了九個巨大的方陣,中間空地還架有重.型火器。

這樣的閱兵,她並不陌生,甚至回想起了當年,出征之前,她也是如此騎馬閱兵,為了鼓舞士氣,作為帝王的她,親臨陣中訓話。

三十多年歷練,加上二十多年的生死搏鬥,讓她的意志、心性、成府都遠超常人。

那如拳頭般大的帝王心,加上這一世的淬煉,已強大到堅不可摧,衛曦騎馬進入陣內,目光堅定,冷視著眾人。

冰冷的眼神裏沒有仁慈,而是一種獨有的氣質,目之所及,人皆雕零,無不黯然失色。

這些身經百戰的三軍將士竟覺得有一絲壓迫感傳來,壓迫伴隨著恐懼,似比他們的前統帥章厚祿還要可怕。

“王者之氣。”

幾名列陣中的千戶看著馬背上的身影,緊緊皺著眉頭說道。

“聽說這位新總兵還不到三十歲,沒有上過一次戰場。”有人

“不可能。”千戶一口否定,“這樣的氣勢,絕不可能。”

“面對萬人的軍陣,還能如此鎮定不破,而且她第一次閱兵,眼裏充斥的,竟不是收攏之心。”

“才剛赴任,作為武將,閱兵不是為了收攏士卒的心那是為了什麽?”

“壓迫、征服。”千戶道,“是霸道。”

眾人大大驚,紛紛看著陣列中間騎著馬從容走過的身影,忽覺背後一絲涼寒。

“她的眼神裏充滿著殺戮,而且有著十分的自信,氣勢不弱於一名身經百戰的老將。”

“怎麽可能。”軍中有人質疑道。

“這樣的威壓,竟比大魔王蕭瑾還要可怕,大魔王蕭瑾只是殺人,而她…”

“是誅心。”

騎在馬背上的衛曦,並沒有想要用誠心來讓士卒效死的打算。

她帶著前世的記憶,在同樣的場合之中,眼中只有絕對的服從。

“我想…”

衛曦剛開口,三軍將士便凝了神,汗水從下顎滴至靴上。

“吾的身份,眾將士已經悉知。”

“你們是寧國的睿士,今後亦是吾的麾下。”衛曦騎著馬穿梭於列陣之中,聲音十分洪亮,也有足夠的威懾力。

“軍中,就要有軍中的規矩,今日無戰爭,不代表明日無戰爭,即便明日無戰爭,也不可能永存太平,汝等需居安思危,戰與不戰,皆無區別。”

“令行禁止。”

“言出法隨。”

“軍令既出,不得違背。”

“違者斬之,不論官職,不論功勳。”

“國東乃寧國東海之屏障,軍中不需要怯懦、畏死者,吾一向賞罰分明,凡麾下士,皆按軍功晉升官職。”

“日後,吾會向天子請旨,軍功以爵賞之,福澤子孫後代。”

自衛宋消亡後,軍功爵制便也隨著被廢除,此後每一朝的君王,只會授予皇室以及功勳卓著的老臣爵祿,文臣重新崛起,武將地位一落千丈。

章厚祿站在陣前一臉震驚的看著衛曦,旁側兩個下屬也是不可思議,質疑的問道:“她真的只是一個總兵麽,一個沒有上過戰場的人?”

章厚祿半瞇著眼睛遠遠看道:“一個不到三十歲的人,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甚至是沒有在朝堂上出現過一次,我麾下這些人差不多都是與死神打過交道的,氣勢與魄力遠不是一些新兵能比,可她,卻絲毫不畏懼,反而有淩駕於三軍之上的氣勢,不止是士,還有將,這樣一個人,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左右揉了揉自己的雙眼,三軍皆嚴肅以待,“她…就像天子親臨,禦百萬雄師。”

“不對…”章厚祿搖頭,“就是先帝,親征前也沒有這種氣勢,這並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經過了漫長時間的積累,一點一點沈澱,我不相信她不曾經歷過戰爭。”

章厚祿逐漸收回了不甘之心,“我終於明白監國為什麽要這樣做了。”他握著腰間的佩劍,目光聚攏於一處,“不過有些東西,光靠表面也是沒用的,只有實戰,才能見分曉。”

衛曦騎著馬最後在軍陣中央駐足,她的雙眼逐漸變得深邃,“在戰場之上,死亡並不可懼,人最大的敵人,只能是自己,只有克服恐懼,駕馭自己,你們才是真正的勇士。”

“吾希望,在今後的戰場上,不管是新人還是老將,你們都要記住吾的話,帝國將以你們為榮。”

三萬將士紛紛振臂高呼,“將軍威武!”

“將軍威武!”

“將軍威武!”

“大人,這位新都督…”左右皆被山呼震驚,隨在章厚祿身側緊張道,“到底是什麽來頭,竟有如此本事,區區幾句話?”

“監國治下,敢無視朝廷,又是衛姓,如果不是監國的女兒,還能是誰呢?”章厚祿瞇起雙眼道。

“她真是監國的女兒嗎?”左右震驚道,“可是監國的女兒從來沒有露面過,也幾乎不被人知道。”

章厚祿搖頭,因為他只是猜測,但心中隱隱約約又有了幾分確認,“監國大人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只有這一個說法,可以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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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

在華亭之西的金海,巡檢司巡檢孔玉明第一天赴任便開始著手了偵查。

金海的城防變得更加嚴格,就在這第一天黃昏時分,巡檢司竟翻出了幾樁案件。

——曹宅——

二十名巡檢司士卒手持火銃闖入了一家開設錢莊的曹姓宅院。

“冤枉,冤枉。”

曹家家主被反綁著手帶出,叫冤道:“巡檢司憑什麽抓我?”

孔玉明負手站在一側被霞光所籠罩,“憑什麽?”隨後轉過身扔出一份密報,“此罪抓你,夠不夠?”

曹家家主看著孔玉明,驚訝的瞪起了雙目,“孔家三子,孔玉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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