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回想起自己離開館前，館長最後的提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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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當晚我被雇傭來保護所有賓客的安全。”
“所以我失敗了？”
陸長惟默不作聲。
“你如何阻止我的？”
“就像這樣。”
話音未落，陸長惟忽然從背後將莫跡緊緊抱住，然後身體向前傾倒。
兩人一同落入泳池中。水花四濺。
因為擅長游泳，所以即使身體全沒入水中，莫跡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慌張。
兩人就像懸浮於空中一樣，輕飄飄地，被清涼的水包裹著。
莫跡看著面前的陸長惟，輕輕地笑了笑，唇角溢出一連串細小的水泡。
陸長惟忽地朝他游過來，然後咬上了他柔軟的薄唇。
溫柔地，腥甜地，顫抖地……明明身體被微涼的水包裹著，可是在兩人碰觸到對方肌膚的那一刻，卻感覺到有一團熾熱的火焰被點燃了，跳躍著刺入他們的心口。
兩人一同冒出水面。莫跡看著陸長惟濕漉漉的模樣，笑道：“你之前也吻了我嗎？”
陸長惟歪著頭看向他：“你覺得我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嗎？”
然後，莫跡也沒有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偷襲了過來。
18.
傍晚，暮色西沈。
兩人回到家，一眼看見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短發男子正站在房門前。
這名男子聽見腳步聲，立即轉過身沖陸長惟笑道：“又見面了。”
陸長惟：“233？”
此時的233與之前陰郁落魄的模樣截然不同，無論是精心打理的妝容，還是高檔昂貴的服飾，都顯露出其一絲不茍的氣質來。
當然，他臉頰上的黑色編碼“233”也消失不見了。
233看向陸長惟的身後：“419也在這裏吧。恢覆成普通人的身份後，我就沒辦法再看見使者了。”
陸長惟：“他就在你的右邊。”
233立即轉過身，沖右邊微微點頭致意。
然而實際上，莫跡正站在陸長惟的身後。他看著233沖著空氣點頭的模樣，輕輕笑了下。
“有什麽事嗎？”陸長惟問。
“我想請你幫個忙。”233笑道。
“嗯？”
“請跟我來。”說著，他朝樓下走去。
陸長惟和莫跡狐疑地對視了一眼，然後緊跟上233的腳步。
233的本名為蘇弈，是市內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因為使者恢覆原本的狀態後，不會失去記憶，所以他很容易便找到了陸長惟。
陸長惟和莫跡跟在他的身後，走進一輛早已在路邊等待著的紅色轎車裏。
蘇弈（233）坐在副駕駛座上。他通過頭頂的後視鏡，看向後座上的陸長惟。陸長惟的旁邊是空著的，因為無法再看見“人生過期”的使者，所以他不確定419是否坐在那裏。
“你想請我幫的忙是什麽？”陸長惟問。
“只有像你這樣的殺手才能做到的事。”
“對付你的仇家？”
蘇弈狡黠地笑了：“不是我的，是我一個朋友的。”
“哦？”
“我那個朋友所支付的報酬絕對會讓你滿意。”
不多久，紅色轎車在一棟居民樓前停下。
三人走下車。陸長惟和莫跡跟在蘇弈的身後，來到居民樓的三樓，最後在走廊盡頭一扇塗滿綠色油漆的門牌號為309的鐵門前停下。
像察覺到了三人的到來一樣，鐵門向裏打開。
蘇弈彎腰做出邀請的姿勢，笑道：“請吧。”
陸長惟和莫跡警戒地對視了一眼，然後走了進去。
蘇弈看了眼兩人的背影，像完成了某個艱險的任務一樣松了口氣，轉身離開。
309裏的裝潢布置十分簡單，除了生活必需之物，再無其他裝飾性的物品。
陸長惟和莫跡走進客廳，一眼看見端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子。女子襲一身素色長裙，十分淡雅。
她註意到陸長惟的到來，立即站起身子，伸出白`皙的右手，熱絡地笑道：“你就是陸長惟？沒想到你這麽年輕。”
陸長惟卻沒有握手的意思，只是淡漠地點點頭，算是回應。
“長話短說吧。”他說。
女子尷尬地笑了笑，收回右手，似乎也不再打算說多餘的客套話了。
“我知道你不殺人的原則，所以只是想請你令這個人徹底失去行動力，然後將他帶到我的面前。之後的事由我自己來做就行了。”她說著，取出一張照片，遞給陸長惟。
陸長惟的目光剛一落到這張照片上，便掀起了一道訝異的波瀾，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恢覆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張照片是在一所中學裏拍攝的。照片上，一名金發少年穿著寬松的校服，站在走廊上，目不斜視地朝前方看去。微風輕輕地將他額前的碎發拂起。
令人驚異的是，這名少年擁有被上天所寵幸的容貌，精致透澈，毫無瑕疵。
只是，他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有一個躲在暗處的攝像頭對準了自己。
“這人還只是一個高中生吧。你和他有什麽恩怨？”陸長惟問。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只需拿錢做事就行了。幹你們這一行的難道還要對顧客刨根問底？”
“你說得對。你的理由我的確無需多問。”
“我會先支付給你一半的酬金，等你完成任務後，在支付剩下的另一半。一共一百萬。”
“一百萬……看來，你和這人的恩怨不是一般的深。”說到恩怨兩個字時，陸長惟微微加重了語氣。
女子的神色微微顯露出異樣。
“老實說，這的確是個讓人心動的數字。”陸長惟說著，頓了一下，“不過，我拒絕。”
“什麽？”
“我不會接這個任務。”
“為什麽？這可是一百萬。”女子急迫道。
“我也有我的理由。你另請高明吧。”陸長惟將照片碰到玻璃茶幾上，轉身離開。
“你以為自己真的能夠輕松地離開？”女子緊緊地盯著他的背影，語氣裏似乎多了幾分恐嚇的意思。
陸長惟毫不在意背後的聲音，向門口走去。
然而，正要走出門的時候，女子卻突然沙啞地笑了起來，說：“你和你的使者相處得怎麽樣？”
陸長惟立即停下了動作。
身旁的莫跡也楞住了。他驚異地看向女子，恰好對上她銳利的目光。
“你看得見我？”莫跡詫異道。
女子輕輕一笑：“你說呢？”
陸長惟回過身，警戒地盯著她：“你到底是誰？”
女子微笑著看向兩人。像被火焰炙烤著一樣，她的妝容，皮膚，穿著都漸漸融化，褪去消失，掩於其下的真實樣貌也慢慢顯露了出來。
過了片晌，她便從一名素雅的年輕女子變成了一個身形佝僂，皮膚松弛的白發老人。
莫跡詫異地看著這個白發老人，脫口而出：“館長？”
這人正是過期人生館的館長。
19.
陸長惟當初直接與神簽訂合同，令死去的莫跡成為使者。因此，他從未去過過期人生館，自然也不認識館長。
他曾聽莫跡提起過過期人生館，是個收集、幫助、懲罰人生過期者的地方。
過期人生館是神的忠實信仰團體，一切行為以神為準則，為神服務。
莫跡輕蹙眉頭，思疑地看著眼前這位白發老人：“館長，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館長沒有回應。他收好照片，問：“你知道無常鬼的存在嗎？”
莫跡聽233提起過無常鬼。無常鬼是過期人生館的衛兵，由死去的亡魂組成。當使者違反規則時，無常鬼將會逮捕使者，將其帶回館裏，囚禁於無盡黑淵之下。
莫跡目露警戒之色：“你是在威脅我們嗎？”
“這要看你身邊的男人願不願意為你冒這個險了。”說著，館長露出一如既往的慈善笑容，只是此時此刻，這笑容像被籠上了一層陰影一樣，略顯暗沈。
他看向陸長惟，意味深長地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讓419成為你的使者，但看起來你們倆似乎有著某種特別的關系。無常鬼無法對普通人類下手，若你想撒手不管，大可一走了之。”
陸長惟淡漠地回視著他的目光。
“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我很奇怪你為什麽會對一個高中生起殺心。不過，當知道你是人生過期館的館長的時候，我突然有點明白了。”陸長惟說著，稍稍朝前走了幾步，“難道說，過期人生館已經不再為神服務，或者是，你背叛了神。”
館長遍布皺紋的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他疑忌地看著陸長惟：“你什麽意思？”
陸長惟：“那個高中男生是神的人間體。簽訂合同的時候，我見過他一面。他的樣貌，可不是容易讓人忘記的那類。”
館長震愕地睜大了瞳孔：“這怎麽可能？你為什麽還記得神的人間體模樣？簽訂合同的記憶本該被神抹去才對。”
陸長惟：“很抱歉，我還清晰地記得那些事。”
“這不可能！神根本沒理由漏掉你。”館長不可置信地說著，身體竟微微地顫抖起來。
他將臉孔深深埋進布滿老年斑的手掌裏，懊悔的聲音從指縫間傳了出來。
“難道說……這是他早就預設好的事情。因為預料到我會利用你，所以才沒有抹去你的記憶嗎？”說著，他無奈地松開手，自嘲地笑了笑，笑得有些難看，“那家夥果然是全知全能的。我太過於天真了。”
“身為過期人生館的館長，你不是神的仆從嗎？”莫跡不解的問道，“你為何想要謀殺神的人間體，你們倆到底有什麽恩怨？”
“既然已經被拆穿了，那就沒什麽好掩飾的了。”館長妥協地嘆了口氣，“因為我想要終結這一切。”
莫跡和陸長惟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的不解之色更深了。
館長垂下頭，懊喪道：“神擁有深不可測的力量，可是性情陰晴不定，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想法。我從很久以前就跟在神的身邊了。我以為只要安心服侍他就能飛黃騰達，最終卻因為一個小失誤招來神的雷霆大怒，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我當時便應該隨著家人的亡魂離開人世的，然而，懦弱的我卻選擇掩埋人性，待在仇人身旁，茍且偷生。我成了他的使者，利用隱身的便利跟著他招搖撞騙。因此，我也成了許多家破人亡的事件的罪魁禍首。
“作為他最忠實的仆從，當他創造人生過期館的時候，我成了館長。此後的無數年，我像籠中鳥一樣被囚禁於館裏。我終於厭倦了生，我只想求得一死。然而神卻沒收了我死亡的權利，他想讓我一直作為他的奴仆活下去。這大概是對我當初茍且偷生的懲罰。”
他說著，無奈地笑了笑，唇角旁邊松弛的皮膚輕輕地抽動了一下。
“真是諷刺啊，曾經親眼看著所愛的人被烈火炙烤而亡的時候，我只有羞愧，從未想過反抗。如今想要反抗，卻是為了死亡。”他說。
莫跡：“為了死亡，你打算殺掉神？”
館長擡起頭，筆直地看向他：“為了死亡，我只有兩個選擇。一，威脅神收回放在我身上的永生的詛咒，二，殺死神，只要他死了，由他的力量所形成的詛咒自然會隨之消亡。”
“可是你失敗了。”莫跡說。聲音裏沒有絲毫的溫度。
館長的神色雖然悲涼，但其中卻沒有一絲一毫失敗之後的憤怒。他說：“也許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只是徒勞掙紮罷了。”
“我們不會幫你的，而且，你也沒辦法威脅我們。如你所言。神是全知全能的。當你心裏冒出背叛的念頭時，他就已經知道了。”陸長惟說，“無常鬼不是你的衛兵，而是神的仆從。此刻，那些無常鬼正在追捕你吧。若被它們抓到，你便會被囚禁於無盡黑淵裏，獨自品嘗沒有盡頭的孤獨。”
館長落寞地笑道：“完全被你看透了。”
莫跡：“所以你才會在情急之下，打算利用我們暗殺神的人間體？”
館長垂下頭，目色暗淡：“我想要的只是死亡的自由罷了。”
莫跡：“當神對你徹底沒興趣的時候，你便能獲得自由。”
館長在沙發上坐下。他平靜地閉上眼睛，身體深深地陷入沙發裏，仿佛餘生都不會再離開此地。
“你自求多福吧。”陸長惟淡淡道，轉身走出房門。
莫跡輕啟薄唇，似乎還打算說些什麽，但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句“小心無常鬼的追捕。”便離開了。
陸長惟和莫跡乘坐計程車回家。一路上，莫跡都沈默著，目色深沈，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陸長惟側過頭，深深地看向不發一言的他，然後又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
不多久，兩人回到家。
莫跡問：“你覺得館長最後會怎麽樣？”
“誰知道呢？無人猜得透神的想法。”陸長惟說著，走進廚房。
然而，等他端著兩杯熱氣繚繞的咖啡走出來時，莫跡卻不見了。
客廳裏，臥室裏，書房裏……都沒有莫跡的身影。
“莫跡？”他大聲叫著他的名字。
沒有回應。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陸長惟的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強烈的預感。
本帖最後由 王三量 於 2018-1-14 21:25 編輯
20.
莫跡沿著街道奔跑，衣衫被風鼓鼓地吹起。熙熙攘攘的人群與他擦肩而過，但沒有一人將目光置於他的身上。
不多久，莫跡氣喘籲籲地在一所高中的校門前停下。
此時，身寬體胖的門衛正站在校門口，盤問幾個遲到的學生。這些學生所穿的校服和館長拿出來的那張照片上神的人間體所穿的校服一模一樣。
在看到那張照片的第一眼時，莫跡便覺得這身校服有些眼熟。後來他才想起來這是附近一所高中的校服，他和陸長惟一起出門時，經常能在街上看見。
莫跡覺得，如果神的人間體沒有離開的話，也許能在這所學校裏找到他。
因為常人無法註意到人生過期者的存在，所以莫跡直接與門衛擦肩而過，走進了學校。
這時，上課的鈴聲剛好響起。走廊上，操場上，食堂裏……所有學生像擁擠的魚群一般貫入各個樓層的教室裏。
莫跡打算從教學樓一樓開始尋找神的人間體。每一間教室他都仔細打量，確認沒有神的人間體的相似人影後才會離開。但是，即使如此一絲不茍，當他搜尋到四樓後，仍沒有發現一丁點神的人間體的蹤跡。
他站在走廊上，思忖地俯視著空蕩蕩的操場。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清冷的夜風將他額前略顯淩亂的發絲拂起。
他呼了口氣，突然覺得有點冷。
“419，你是在找我嗎？”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澈空靈的嗓音。
莫跡略微一怔，立即回過頭，只見一個金發少年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純澈的眼眸，精致的鼻翼，紅潤的雙唇……即使是耳垂的形狀也恰到好處。整張臉沒有任何瑕疵，仿佛是天神親自捏出來的尤物，完美到讓人懷疑其存在的真實性。
——正是館長拿出來的那張照片上神的人間體的模樣。
“跟我來吧。”神說著，轉身朝樓梯處走去。
莫跡楞了一下，立即跟上他的腳步。
一個俏皮可愛的短發女孩從樓上走下來，一眼註意到金發少年，略顯不滿道：“侑淺，你怎麽還在這裏，班會馬上要開始了！”
金發少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待會兒再回去。”
“快點哦。”女孩囑咐了一句，然後小跑下樓。
“侑淺？”莫跡疑惑道。
“這副身體的名字。”神說。剛才那副不好意思的靦腆表情立刻從他的臉上淡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莫跡跟在他的身後，走上天臺。因為風的關系，天臺上略顯清冷。
年輕的神望著那輪從陰雲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的暗淡的月亮，說：“好了，說出你的問題吧。”
“你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
神回過頭，露出無所不知的微笑。
莫跡雖然覺得這樣的笑容讓人感到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問道：“為什麽長惟能夠看見我？”
神的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個人與我簽訂合同後，會獲得一個服侍他的使者，但會失去與合同有關的記憶。合同的期限不定，少則半年，多則半生。合同期限結束後，這人則遵從等價交換的原則成為其他人的使者，時限等同於之前的合同期限。時限結束後，這人則回歸到原本的狀態裏，繼續過往的生活。”神平靜地說道，“陸長惟的合同則與此截然不同，他既沒有失去記憶，也能看見你，而且他的使者也是由自己選擇的。這些都是我給他的優待。”
“為什麽他會得到優待？”
“這些優待都建立於他付出的半生時間上。合同期限結束後，陸長惟將不會成為使者，更沒有回歸過去生活的機會。他將直接死亡，你也會同時消失。你們每一刻都是在邁向共同的死亡。”
“你的意思是，他用一半的生命換來了我從鬼魂變為使者的機會？”莫跡驚詫地看著他。
“陸長惟的原話是，無法同生，但求共死。”
莫跡：“……”
莫跡：“他的合同期限是多久？”
神走到他的身前，將紅潤的雙唇貼近他的耳邊。輕柔的呼吸像濕冷的吻，掠過他的皮膚表面。
當聽清了神所說的數字後，莫跡所感覺到的情緒不是巨大的震愕，而是深入骨髓的疼痛，尖銳的，滾燙的，無法隱藏的疼痛。
莫跡在人生過期館醒來時，曾希望自己的主人所簽訂的合同期限越短越好，後來遇到陸長惟後，他則有了與之相反的期望。
只是，無論如何，現實通常只會給你一個冷冷的耳光。
“很快就要結束了哦。”神若無其事地說道。
莫跡的目色瞬間暗了下去。
他轉身離開，可是剛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
“你會如何處理館長？”他問。
“老實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對於別人的想法，我一清二楚。然而對於我自己的，卻永遠也猜不透。”神說，“於我而言，我是世界上唯一的未知。”
“把自由還給館長吧。”
神笑了：“怎麽，你想替我做決定？”
莫跡筆直地看著他，默不作聲。
“如果他離開了，誰來管理我的過期人生館？那可是我非常滿意的一個玩具。”神說著，露出狡黠的笑，就像悠閑地俯下`身子，舔舐利爪的貓。
莫跡：“我會代替他。”
神的眼裏第一次出現驚異之色。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樣貌溫潤的年輕男子。
莫跡則目光篤定地回視著他，再次說道：“我會代替他。”
神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你成為館長的條件是什麽？”
莫跡笑道：“正如你所預料到的那樣。”
莫跡沿著長街回家的時候，看見了陸長惟。
陸長惟一邊跑著，一邊張望著四周。英俊的面容上不再是往常的冷冽神情，而是顯而易見的焦急之色。
當看見莫跡就站在不遠處的街燈下時，他立刻沖了過去，將莫跡深深地擁入懷裏，仿佛想將對方鑲嵌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
四周的行人奇怪地看著他擁抱空氣的模樣，但他毫不在意。
“不準再隨隨便便地消失。”他說。聲音像被冷風刮過一樣叫人心疼。
“嗯，再也不會了。”莫跡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長惟，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永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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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失敗了？”
陸長惟默不作聲。
“你如何阻止我的？”
“就像這樣。”
話音未落，陸長惟忽然從背後將莫跡緊緊抱住，然後身體向前傾倒。
兩人一同落入泳池中。水花四濺。
因為擅長游泳，所以即使身體全沒入水中，莫跡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慌張。
兩人就像懸浮於空中一樣，輕飄飄地，被清涼的水包裹著。
莫跡看著面前的陸長惟，輕輕地笑了笑，唇角溢出一連串細小的水泡。
陸長惟忽地朝他游過來，然後咬上了他柔軟的薄唇。
溫柔地，腥甜地，顫抖地……明明身體被微涼的水包裹著，可是在兩人碰觸到對方肌膚的那一刻，卻感覺到有一團熾熱的火焰被點燃了，跳躍著刺入他們的心口。
兩人一同冒出水面。莫跡看著陸長惟濕漉漉的模樣，笑道：“你之前也吻了我嗎？”
陸長惟歪著頭看向他：“你覺得我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嗎？”
然後，莫跡也沒有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偷襲了過來。
18.
傍晚，暮色西沈。
兩人回到家，一眼看見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短發男子正站在房門前。
這名男子聽見腳步聲，立即轉過身沖陸長惟笑道：“又見面了。”
陸長惟：“233？”
此時的233與之前陰郁落魄的模樣截然不同，無論是精心打理的妝容，還是高檔昂貴的服飾，都顯露出其一絲不茍的氣質來。
當然，他臉頰上的黑色編碼“233”也消失不見了。
233看向陸長惟的身後：“419也在這裏吧。恢覆成普通人的身份後，我就沒辦法再看見使者了。”
陸長惟：“他就在你的右邊。”
233立即轉過身，沖右邊微微點頭致意。
然而實際上，莫跡正站在陸長惟的身後。他看著233沖著空氣點頭的模樣，輕輕笑了下。
“有什麽事嗎？”陸長惟問。
“我想請你幫個忙。”233笑道。
“嗯？”
“請跟我來。”說著，他朝樓下走去。
陸長惟和莫跡狐疑地對視了一眼，然後緊跟上233的腳步。
233的本名為蘇弈，是市內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因為使者恢覆原本的狀態後，不會失去記憶，所以他很容易便找到了陸長惟。
陸長惟和莫跡跟在他的身後，走進一輛早已在路邊等待著的紅色轎車裏。
蘇弈（233）坐在副駕駛座上。他通過頭頂的後視鏡，看向後座上的陸長惟。陸長惟的旁邊是空著的，因為無法再看見“人生過期”的使者，所以他不確定419是否坐在那裏。
“你想請我幫的忙是什麽？”陸長惟問。
“只有像你這樣的殺手才能做到的事。”
“對付你的仇家？”
蘇弈狡黠地笑了：“不是我的，是我一個朋友的。”
“哦？”
“我那個朋友所支付的報酬絕對會讓你滿意。”
不多久，紅色轎車在一棟居民樓前停下。
三人走下車。陸長惟和莫跡跟在蘇弈的身後，來到居民樓的三樓，最後在走廊盡頭一扇塗滿綠色油漆的門牌號為309的鐵門前停下。
像察覺到了三人的到來一樣，鐵門向裏打開。
蘇弈彎腰做出邀請的姿勢，笑道：“請吧。”
陸長惟和莫跡警戒地對視了一眼，然後走了進去。
蘇弈看了眼兩人的背影，像完成了某個艱險的任務一樣松了口氣，轉身離開。
309裏的裝潢布置十分簡單，除了生活必需之物，再無其他裝飾性的物品。
陸長惟和莫跡走進客廳，一眼看見端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子。女子襲一身素色長裙，十分淡雅。
她註意到陸長惟的到來，立即站起身子，伸出白`皙的右手，熱絡地笑道：“你就是陸長惟？沒想到你這麽年輕。”
陸長惟卻沒有握手的意思，只是淡漠地點點頭，算是回應。
“長話短說吧。”他說。
女子尷尬地笑了笑，收回右手，似乎也不再打算說多餘的客套話了。
“我知道你不殺人的原則，所以只是想請你令這個人徹底失去行動力，然後將他帶到我的面前。之後的事由我自己來做就行了。”她說著，取出一張照片，遞給陸長惟。
陸長惟的目光剛一落到這張照片上，便掀起了一道訝異的波瀾，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恢覆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張照片是在一所中學裏拍攝的。照片上，一名金發少年穿著寬松的校服，站在走廊上，目不斜視地朝前方看去。微風輕輕地將他額前的碎發拂起。
令人驚異的是，這名少年擁有被上天所寵幸的容貌，精致透澈，毫無瑕疵。
只是，他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有一個躲在暗處的攝像頭對準了自己。
“這人還只是一個高中生吧。你和他有什麽恩怨？”陸長惟問。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只需拿錢做事就行了。幹你們這一行的難道還要對顧客刨根問底？”
“你說得對。你的理由我的確無需多問。”
“我會先支付給你一半的酬金，等你完成任務後，在支付剩下的另一半。一共一百萬。”
“一百萬……看來，你和這人的恩怨不是一般的深。”說到恩怨兩個字時，陸長惟微微加重了語氣。
女子的神色微微顯露出異樣。
“老實說，這的確是個讓人心動的數字。”陸長惟說著，頓了一下，“不過，我拒絕。”
“什麽？”
“我不會接這個任務。”
“為什麽？這可是一百萬。”女子急迫道。
“我也有我的理由。你另請高明吧。”陸長惟將照片碰到玻璃茶幾上，轉身離開。
“你以為自己真的能夠輕松地離開？”女子緊緊地盯著他的背影，語氣裏似乎多了幾分恐嚇的意思。
陸長惟毫不在意背後的聲音，向門口走去。
然而，正要走出門的時候，女子卻突然沙啞地笑了起來，說：“你和你的使者相處得怎麽樣？”
陸長惟立即停下了動作。
身旁的莫跡也楞住了。他驚異地看向女子，恰好對上她銳利的目光。
“你看得見我？”莫跡詫異道。
女子輕輕一笑：“你說呢？”
陸長惟回過身，警戒地盯著她：“你到底是誰？”
女子微笑著看向兩人。像被火焰炙烤著一樣，她的妝容，皮膚，穿著都漸漸融化，褪去消失，掩於其下的真實樣貌也慢慢顯露了出來。
過了片晌，她便從一名素雅的年輕女子變成了一個身形佝僂，皮膚松弛的白發老人。
莫跡詫異地看著這個白發老人，脫口而出：“館長？”
這人正是過期人生館的館長。
19.
陸長惟當初直接與神簽訂合同，令死去的莫跡成為使者。因此，他從未去過過期人生館，自然也不認識館長。
他曾聽莫跡提起過過期人生館，是個收集、幫助、懲罰人生過期者的地方。
過期人生館是神的忠實信仰團體，一切行為以神為準則，為神服務。
莫跡輕蹙眉頭，思疑地看著眼前這位白發老人：“館長，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館長沒有回應。他收好照片，問：“你知道無常鬼的存在嗎？”
莫跡聽233提起過無常鬼。無常鬼是過期人生館的衛兵，由死去的亡魂組成。當使者違反規則時，無常鬼將會逮捕使者，將其帶回館裏，囚禁於無盡黑淵之下。
莫跡目露警戒之色：“你是在威脅我們嗎？”
“這要看你身邊的男人願不願意為你冒這個險了。”說著，館長露出一如既往的慈善笑容，只是此時此刻，這笑容像被籠上了一層陰影一樣，略顯暗沈。
他看向陸長惟，意味深長地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讓419成為你的使者，但看起來你們倆似乎有著某種特別的關系。無常鬼無法對普通人類下手，若你想撒手不管，大可一走了之。”
陸長惟淡漠地回視著他的目光。
“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我很奇怪你為什麽會對一個高中生起殺心。不過，當知道你是人生過期館的館長的時候，我突然有點明白了。”陸長惟說著，稍稍朝前走了幾步，“難道說，過期人生館已經不再為神服務，或者是，你背叛了神。”
館長遍布皺紋的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他疑忌地看著陸長惟：“你什麽意思？”
陸長惟：“那個高中男生是神的人間體。簽訂合同的時候，我見過他一面。他的樣貌，可不是容易讓人忘記的那類。”
館長震愕地睜大了瞳孔：“這怎麽可能？你為什麽還記得神的人間體模樣？簽訂合同的記憶本該被神抹去才對。”
陸長惟：“很抱歉，我還清晰地記得那些事。”
“這不可能！神根本沒理由漏掉你。”館長不可置信地說著，身體竟微微地顫抖起來。
他將臉孔深深埋進布滿老年斑的手掌裏，懊悔的聲音從指縫間傳了出來。
“難道說……這是他早就預設好的事情。因為預料到我會利用你，所以才沒有抹去你的記憶嗎？”說著，他無奈地松開手，自嘲地笑了笑，笑得有些難看，“那家夥果然是全知全能的。我太過於天真了。”
“身為過期人生館的館長，你不是神的仆從嗎？”莫跡不解的問道，“你為何想要謀殺神的人間體，你們倆到底有什麽恩怨？”
“既然已經被拆穿了，那就沒什麽好掩飾的了。”館長妥協地嘆了口氣，“因為我想要終結這一切。”
莫跡和陸長惟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的不解之色更深了。
館長垂下頭，懊喪道：“神擁有深不可測的力量，可是性情陰晴不定，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想法。我從很久以前就跟在神的身邊了。我以為只要安心服侍他就能飛黃騰達，最終卻因為一個小失誤招來神的雷霆大怒，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我當時便應該隨著家人的亡魂離開人世的，然而，懦弱的我卻選擇掩埋人性，待在仇人身旁，茍且偷生。我成了他的使者，利用隱身的便利跟著他招搖撞騙。因此，我也成了許多家破人亡的事件的罪魁禍首。
“作為他最忠實的仆從，當他創造人生過期館的時候，我成了館長。此後的無數年，我像籠中鳥一樣被囚禁於館裏。我終於厭倦了生，我只想求得一死。然而神卻沒收了我死亡的權利，他想讓我一直作為他的奴仆活下去。這大概是對我當初茍且偷生的懲罰。”
他說著，無奈地笑了笑，唇角旁邊松弛的皮膚輕輕地抽動了一下。
“真是諷刺啊，曾經親眼看著所愛的人被烈火炙烤而亡的時候，我只有羞愧，從未想過反抗。如今想要反抗，卻是為了死亡。”他說。
莫跡：“為了死亡，你打算殺掉神？”
館長擡起頭，筆直地看向他：“為了死亡，我只有兩個選擇。一，威脅神收回放在我身上的永生的詛咒，二，殺死神，只要他死了，由他的力量所形成的詛咒自然會隨之消亡。”
“可是你失敗了。”莫跡說。聲音裏沒有絲毫的溫度。
館長的神色雖然悲涼，但其中卻沒有一絲一毫失敗之後的憤怒。他說：“也許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只是徒勞掙紮罷了。”
“我們不會幫你的，而且，你也沒辦法威脅我們。如你所言。神是全知全能的。當你心裏冒出背叛的念頭時，他就已經知道了。”陸長惟說，“無常鬼不是你的衛兵，而是神的仆從。此刻，那些無常鬼正在追捕你吧。若被它們抓到，你便會被囚禁於無盡黑淵裏，獨自品嘗沒有盡頭的孤獨。”
館長落寞地笑道：“完全被你看透了。”
莫跡：“所以你才會在情急之下，打算利用我們暗殺神的人間體？”
館長垂下頭，目色暗淡：“我想要的只是死亡的自由罷了。”
莫跡：“當神對你徹底沒興趣的時候，你便能獲得自由。”
館長在沙發上坐下。他平靜地閉上眼睛，身體深深地陷入沙發裏，仿佛餘生都不會再離開此地。
“你自求多福吧。”陸長惟淡淡道，轉身走出房門。
莫跡輕啟薄唇，似乎還打算說些什麽，但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句“小心無常鬼的追捕。”便離開了。
陸長惟和莫跡乘坐計程車回家。一路上，莫跡都沈默著，目色深沈，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陸長惟側過頭，深深地看向不發一言的他，然後又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
不多久，兩人回到家。
莫跡問：“你覺得館長最後會怎麽樣？”
“誰知道呢？無人猜得透神的想法。”陸長惟說著，走進廚房。
然而，等他端著兩杯熱氣繚繞的咖啡走出來時，莫跡卻不見了。
客廳裏，臥室裏，書房裏……都沒有莫跡的身影。
“莫跡？”他大聲叫著他的名字。
沒有回應。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陸長惟的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強烈的預感。
本帖最後由 王三量 於 2018-1-14 21:25 編輯
20.
莫跡沿著街道奔跑，衣衫被風鼓鼓地吹起。熙熙攘攘的人群與他擦肩而過，但沒有一人將目光置於他的身上。
不多久，莫跡氣喘籲籲地在一所高中的校門前停下。
此時，身寬體胖的門衛正站在校門口，盤問幾個遲到的學生。這些學生所穿的校服和館長拿出來的那張照片上神的人間體所穿的校服一模一樣。
在看到那張照片的第一眼時，莫跡便覺得這身校服有些眼熟。後來他才想起來這是附近一所高中的校服，他和陸長惟一起出門時，經常能在街上看見。
莫跡覺得，如果神的人間體沒有離開的話，也許能在這所學校裏找到他。
因為常人無法註意到人生過期者的存在，所以莫跡直接與門衛擦肩而過，走進了學校。
這時，上課的鈴聲剛好響起。走廊上，操場上，食堂裏……所有學生像擁擠的魚群一般貫入各個樓層的教室裏。
莫跡打算從教學樓一樓開始尋找神的人間體。每一間教室他都仔細打量，確認沒有神的人間體的相似人影後才會離開。但是，即使如此一絲不茍，當他搜尋到四樓後，仍沒有發現一丁點神的人間體的蹤跡。
他站在走廊上，思忖地俯視著空蕩蕩的操場。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清冷的夜風將他額前略顯淩亂的發絲拂起。
他呼了口氣，突然覺得有點冷。
“419，你是在找我嗎？”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澈空靈的嗓音。
莫跡略微一怔，立即回過頭，只見一個金發少年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純澈的眼眸，精致的鼻翼，紅潤的雙唇……即使是耳垂的形狀也恰到好處。整張臉沒有任何瑕疵，仿佛是天神親自捏出來的尤物，完美到讓人懷疑其存在的真實性。
——正是館長拿出來的那張照片上神的人間體的模樣。
“跟我來吧。”神說著，轉身朝樓梯處走去。
莫跡楞了一下，立即跟上他的腳步。
一個俏皮可愛的短發女孩從樓上走下來，一眼註意到金發少年，略顯不滿道：“侑淺，你怎麽還在這裏，班會馬上要開始了！”
金發少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待會兒再回去。”
“快點哦。”女孩囑咐了一句，然後小跑下樓。
“侑淺？”莫跡疑惑道。
“這副身體的名字。”神說。剛才那副不好意思的靦腆表情立刻從他的臉上淡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莫跡跟在他的身後，走上天臺。因為風的關系，天臺上略顯清冷。
年輕的神望著那輪從陰雲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的暗淡的月亮，說：“好了，說出你的問題吧。”
“你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
神回過頭，露出無所不知的微笑。
莫跡雖然覺得這樣的笑容讓人感到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問道：“為什麽長惟能夠看見我？”
神的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個人與我簽訂合同後，會獲得一個服侍他的使者，但會失去與合同有關的記憶。合同的期限不定，少則半年，多則半生。合同期限結束後，這人則遵從等價交換的原則成為其他人的使者，時限等同於之前的合同期限。時限結束後，這人則回歸到原本的狀態裏，繼續過往的生活。”神平靜地說道，“陸長惟的合同則與此截然不同，他既沒有失去記憶，也能看見你，而且他的使者也是由自己選擇的。這些都是我給他的優待。”
“為什麽他會得到優待？”
“這些優待都建立於他付出的半生時間上。合同期限結束後，陸長惟將不會成為使者，更沒有回歸過去生活的機會。他將直接死亡，你也會同時消失。你們每一刻都是在邁向共同的死亡。”
“你的意思是，他用一半的生命換來了我從鬼魂變為使者的機會？”莫跡驚詫地看著他。
“陸長惟的原話是，無法同生，但求共死。”
莫跡：“……”
莫跡：“他的合同期限是多久？”
神走到他的身前，將紅潤的雙唇貼近他的耳邊。輕柔的呼吸像濕冷的吻，掠過他的皮膚表面。
當聽清了神所說的數字後，莫跡所感覺到的情緒不是巨大的震愕，而是深入骨髓的疼痛，尖銳的，滾燙的，無法隱藏的疼痛。
莫跡在人生過期館醒來時，曾希望自己的主人所簽訂的合同期限越短越好，後來遇到陸長惟後，他則有了與之相反的期望。
只是，無論如何，現實通常只會給你一個冷冷的耳光。
“很快就要結束了哦。”神若無其事地說道。
莫跡的目色瞬間暗了下去。
他轉身離開，可是剛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
“你會如何處理館長？”他問。
“老實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對於別人的想法，我一清二楚。然而對於我自己的，卻永遠也猜不透。”神說，“於我而言，我是世界上唯一的未知。”
“把自由還給館長吧。”
神笑了：“怎麽，你想替我做決定？”
莫跡筆直地看著他，默不作聲。
“如果他離開了，誰來管理我的過期人生館？那可是我非常滿意的一個玩具。”神說著，露出狡黠的笑，就像悠閑地俯下`身子，舔舐利爪的貓。
莫跡：“我會代替他。”
神的眼裏第一次出現驚異之色。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樣貌溫潤的年輕男子。
莫跡則目光篤定地回視著他，再次說道：“我會代替他。”
神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你成為館長的條件是什麽？”
莫跡笑道：“正如你所預料到的那樣。”
莫跡沿著長街回家的時候，看見了陸長惟。
陸長惟一邊跑著，一邊張望著四周。英俊的面容上不再是往常的冷冽神情，而是顯而易見的焦急之色。
當看見莫跡就站在不遠處的街燈下時，他立刻沖了過去，將莫跡深深地擁入懷裏，仿佛想將對方鑲嵌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
四周的行人奇怪地看著他擁抱空氣的模樣，但他毫不在意。
“不準再隨隨便便地消失。”他說。聲音像被冷風刮過一樣叫人心疼。
“嗯，再也不會了。”莫跡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長惟，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永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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