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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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打電話,手機卻先一步嗡嗡地震動起來——林宸發來了短信:

“我在辦公大樓的背後。”

陸長惟回過頭,看了眼對面那幢與周圍的低矮建築群格格不入的銀色高樓。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419,然後沿著斑馬線朝馬路對面走去。

一分鐘後,陸長惟和419出現在辦公大樓的背後。

日光將辦公大樓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完完整整地覆蓋住了背後那片荒蕪而廣闊的空地。這片空地上似乎本應該拔地而起一幢和辦公大樓同樣規模的建築,但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地基還未打好,工程便停止了。這片空地也就荒廢了下來。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空地上。戴著墨鏡的林宸倚在車窗旁,手指間夾著一支燃燒的香煙。

見陸長惟走了過來,林宸掐滅香煙,然後摘下墨鏡,沖他笑了笑。

“抓到他了嗎?”陸長惟問。

“我趕到機場的時候,發現他還站在航站樓外,好像是在等人,於是便威脅他,逼他自己走上車,然後再把車開到沒有監控器的地方,將他捆起來塞進後備箱了。”林宸說著,打開後備箱。

雙手雙腳都被繩索緊緊地束縛住,嘴裏塞了一大團絨布的傅星遠正蜷縮著躺在狹窄的後備箱裏,喉嚨裏發出含混不清的掙紮聲。他的模樣和酒店裏那個替身未被撕下人皮面具時的模樣無甚差別,只是全身上下遍布被林宸狠狠揍出的傷痕,所以看起來頗為狼狽。

他惡狠狠地盯著兩人,眼裏燃燒著怒火。

林宸冷笑著拍了拍他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左臉頰,然後關上後車蓋,令他灼熱的目光湮沒於絕望的黑海裏。

“謝了,林宸。這次多虧你了。”陸長惟說。

林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把他交給安柒月後,這件事就給我們沒關系了。”

林宸回到駕駛座上。

陸長惟打開後車門,立刻看見坐在裏面的233。233神色頹然,雜草般的胡渣擠在小小的下巴上。他直直地盯著陸長惟,目光陰沈如霧。

陸長惟像沒有看見他一樣未做出任何反應。等419彎腰走進轎車後,他關上後車座的門,然後打開前門,坐到副駕駛座上。

林宸回過頭看了眼在他的眼中空無一人的後座,問:“你平常不是習慣坐後座嗎?”

“怎麽,不想讓我離你更近一點?”陸長惟道。

“我可是個危險的家夥。”林宸笑道。

“彼此彼此。”陸長惟說著,擡起頭看向後視鏡。

身後的233也在這個時候通過後視鏡看向陸長惟。

在這短暫的一刻,兩人的目光心照不宣地相交了。

6.

黑色轎車開到城郊,在一幢別墅前停下。無論是誰,僅憑外墻奢華的裝修,便能看出其價格不菲。

陸長惟掏出手機,撥通安柒月的電話。

“我們已經到了。”他說。

“從後門進來。”手機另一頭的那個女人有著性`感的煙嗓。

林宸再次啟動轎車,將其開到別墅的後門。

一輛用血色油漆塗上各種奇怪圖案的面包車早在後門等著了。

兩個體格健碩,戴著墨鏡的黑衣男人走下車,一言不發地向他們走來。

林宸立即走下車,打開後備箱。

蜷縮在後備箱裏的傅星遠憤恨地盯著林宸,但沒過一會兒,他的目光卻像陷在泥潭裏一樣軟了下來——兩個面目森然,高大健碩的黑衣男人像一堵堅不可摧的墻壁一樣完全地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其中一個刺頭的黑衣男人高傲地俯視著他,並擡起他的下巴打量了幾眼,然後沖另一個黑衣男人點了點頭。

另一個黑衣男人的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他直接將傅星遠扛在肩上,往面包車走去。傅星遠猶如躺在沙灘上的魚,絕望地掙紮著,但沒有絲毫用處。他直接被扔進了面包車的後車廂裏。

片刻後,面包車揚長而去。其後跟著滾滾濃煙。

“那兩個是黑幫的人。”坐在後座上的233通過車窗,看著駛離的面包車說道。

坐在旁邊的419看著面包車後的滾滾黑煙,不發一言。

一個頭發半白的中年男仆從別墅後門走出來,來到陸長惟和林宸的身前,彬彬有禮地笑道:“夫人在書房裏等兩位。”

陸長惟和林宸相視一眼,然後跟著男仆走進別墅,來到二樓走廊盡頭的書房。

書房的裝潢布置十分清幽,色調極其淡雅。充滿古色古香的書架整齊地立在房間的兩側,中間則空出一塊圓形的空間,算作安柒月的休息之處。因為整個書房較大,所以倒也不顯得擁擠。

輕風攜著掛在窗臺旁的香料的香味飄進來,有些許的涼意。

安柒月穿著充滿異域風情的長衫坐在紅木桌後的藤椅上。雖是寬松的長衫,卻絲毫遮擋不住她完美的曲線。

她合上手裏的書,沖兩人微微點了點頭,算作致意。雖然她早已過少女的二八年紀,但那張嫵媚的面容卻充滿成熟的韻味,尤其是那雙仿佛含著秋波的眼睛。

安柒月站起身子,走到兩人身前,將被現金撐得鼓鼓的兩個信封分別放到兩人的手心上。

“這是你們這次任務的酬勞。”她笑道。一雙性`感的紅唇在清冷的燈光下尤其惹人註意。

陸長惟和林宸沒有道謝,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合作得愉快嗎?”安柒月問。

“這次多虧了林宸。我們的計劃被傅星遠識破了。若不是林宸在機場截住了他,肯定無法將他抓獲。”陸長惟如實道。

“傅星遠察覺到我們打算把他交給黑幫。”林宸說,“那家夥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不然的話,他也無法在警察的追捕中數次逃脫了。”

安柒月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指環,似乎在思忖著些什麽。

“這是你們第一次合作,中途出了點差錯也沒關系,只要最後能夠完成任務就行。”她說著,頓了一下,然後看向陸長惟,眼神卻比剛才冷了一些,“長惟,你之前的老板對你褒獎有加。我相信你能比林宸的前一個搭檔做得更好。你應該明白,我這裏只需要有用的人。”

陸長惟:“明白。”

安柒月輕輕地笑了笑:“不過啊,你倆真的不打算修改一下對任務的要求嗎?幹我們這一行的人,哪有手上不沾血的?”

“見血的事,自然有其他人替你做。如果我們樣樣都攬到自己身上,其他人豈不喝西北風了嗎?到時候恐怕得引起眾怒吧。”林宸笑道。

安柒月頗覺無奈地輕嘆一口氣,說:“好吧。我也不強求你們了。你們自然有你們的原則。幹我們這一行的,大多都是會給自己定些奇葩規則的怪人。下一次有合適的任務,我會立刻通知你們的。”

兩人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此時天色已晚。殷紅的夕陽早已不見了蹤影,遙遠的天邊只剩下一抹陰郁的暗藍。街道兩旁亮起一盞盞路燈,但在清冷的夜色之下,它們就像冷風中的殘燭。

林宸開車送陸長惟回家。這一次,陸長惟坐回了平常的後座。因為當他和林宸走出別墅,回到車上時,他發現233已經坐在了副駕駛座上。對陸長惟而言,坐在後座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好處,那就是待會兒他可以和同坐在後座的419一起下車,而不被林宸察覺到異常。

不多久,黑色轎車停在陸長惟居住的公寓樓下。

陸長惟簡單地道了聲謝,打開車門,與419一同走下車。

坐在駕駛座上的林宸看著陸長惟在街燈下漸行漸遠的背影,目光迅速冷卻下來,像在看一個眼中釘一樣。

他掏出手機,在“聯系人”裏找到傅星遠的名字,然後將他和傅星遠的通話記錄全部刪除掉。這幾天,他一直和傅星遠保持著聯系,即使是在陸長惟告訴他傅星遠逃往機場的前一刻。

“為了令安柒月對陸長惟的能力心生懷疑,所以你才向傅星遠洩露你們的計劃,給傅星遠一個逃脫的機會?同時,為了不讓事情超脫自己的控制,你一直都掌握著傅星遠的蹤跡,所以才能在機場輕松地截住他,對吧?”坐在副駕駛座上的233說著,側過頭筆直地看向林宸,“你打算借安柒月的手殺了陸長惟,對嗎?”

7.

“你打算借安柒月的手殺了陸長惟?”233直直地盯著林宸問道。

但他的聲音似乎並沒有鉆進對方的耳朵裏。林宸啟動車子,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未對他的問題做出任何反應,仿佛他所說的話只是一縷掠過耳後的微不足道的輕風,留不下任何痕跡。

在林宸的眼裏,副駕駛座上空無一人。

233低頭嗤笑一聲:“果然還是聽不見嗎?看來,的確只有陸長惟一人能註意到使者的存在。”

陸長惟的住所位於公寓的十樓,內裏的裝潢布置簡單且大氣。客廳寬敞而整潔,中間擺放著一張玻璃茶幾和兩張寬大的歐式沙發。

419和陸長惟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兩人間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419坐姿十分端正,一直神色嚴肅地緊盯著陸長惟,目光沒有移動一毫一厘。

對面的陸長惟則半靠在沙發背上,迎著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看起來頗為閑適。

“你為什麽看得見使者?”419略微前傾身體問道。

“這是你第13遍問這個問題了。”

“你本該看不見的。”

陸長惟笑了:“也許我就是傳說中的天選之人吧。跟在我身邊,可以獲得拯救世界的機會哦。”

419:“……這並不好笑。”

陸長惟看著他追根究底的嚴肅神情,稍稍嘆口氣,站起身道:“我看得見你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難道你真的想被所有人忽視自己的存在?正是因為看得見你,所以我才給你騰出個臥室,多備一份用具,冰箱裏多放一人份的食物……”

“我不用吃東西維持生命。”419冷淡道。

“可你總得睡覺吧。難道你以為自己是斑馬,可以站著睡覺。我可不想哪天晚上醒來,剛一起身,就撞到一個不明物體。”

419:“……”

419擡起頭,直視著他深褐色的瞳孔:“雖然我是你的使者,會盡力幫助你,但是我並不會做你的仆人。”

陸長惟笑道:“我又不是貴族,並不需要什麽仆人服侍我。”

“可你之前不是說……”

“不過我需要你幫個忙。”陸長惟語氣一轉。

“什麽?”419疑惑道,正欲站起身子。

陸長惟卻擡手制止道:“先坐著別動。”

他掏出手機,打開照相軟件,將攝像頭對準坐在沙發上的419,然後按下拍攝鍵。

拍攝完成的照片上,一張寬大的白色沙發幾乎占據了整個畫面,沙發的中間——419坐著的位置微微向下凹陷。

但是,照片上沒有419的影像。419仿若透明之物一般,沒有在照片上留下一絲痕跡。

“果然啊,不僅其他人看不見你,就連電子機器也不會留下任何影像。”陸長惟對此似乎並不感到驚訝。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419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陸長惟看了看照片上稍稍向下凹陷的沙發,又擡起頭看了看419,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把衣服脫掉。”

“誒?”419詫異道。

“把衣服脫掉,扔在旁邊。”陸長惟的語氣裏沒有絲毫容許置疑之處。

419猶豫地看著他,頓了片晌,然後脫掉上身的純白色襯衣,扔到一旁。

陸長惟將攝像頭對準白色襯衫,拍了張照片。白色襯衫的影像完完整整地呈現在照片上。

“原來如此。穿戴在身上的東西無法被拍攝或被其他人看見,但一旦拿下來,卻可以被拍攝到或是被看見。”陸長惟說著,目光從照片上移開,看見了裸著上半身的419。

419皮膚白`皙,肌肉恰到好處,看起來十分勻稱。

陸長惟的目光從419白瓷般的脖頸處向下移了幾寸,然後緊急剎車一般頓住了。

他別過頭,咽了咽唾沫:“快把衣服穿上吧。”

419穿上襯衫,問:“你拍這些照片做什麽?”

“我想看看你的‘隱身’對周遭能造成多大的影響。”陸長惟說著,看見了玻璃茶幾上的陶瓷水杯。

“把這個水杯拿起來。”他說。

419拿起水杯,然後維持著這個姿勢,目光則一直毫厘不移地看著陸長惟。

陸長惟用手機拍了張水杯的照片。照片上,不見拿著水杯的419的手臂,唯有水杯位於構圖的正中間,像自動地懸浮於空中一樣。

“竟然會有這種效果。”陸長惟說著,笑了起來,“也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表演魔術賺錢。”

419看著他清冽的笑容,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好像他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將自己的目光徹底俘獲了一樣。

“能用手把水杯整個握住嗎?”陸長惟問。

“誒?”419頓了片刻,才從恍惚中反應過來。他用手掌將不大的陶瓷水杯幾乎整個握住。

陸長惟又拍了張水杯的照片。這一次,水杯與419的手臂一同消失了,照片上除了房間墻壁這樣的背景,空無一物。

陸長惟看了看水杯消失的照片,又看了看將手裏的水杯放下的419,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目光頓時亮了,像驀然想出個鬼主意的狡黠的狐貍。

“抱我。”他直截了當地說道。

419:“啊?”

“把我抱住。”

“為什麽突然……”

“別磨磨蹭蹭的。”陸長惟說著,一把將419拉過來,用左臂將他的後背抱住。

419感受著陸長惟左掌的溫度,楞了楞,然後試探著將陸長惟抱住。陸長惟靠在他的肩頭,平穩的呼吸輕柔地掠過他的耳際。他可以清晰地嗅到對方發梢的味道。

陸長惟擡起右臂,用手機拍了張兩人相擁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上,仍沒有419的影像,陸長惟仿佛在用左臂環抱空氣一般。

“抱緊一點。”陸長惟在他耳邊說道。

“嗯。”

“再用力一點。”陸長惟說著,也增加了抱住419的左臂的力度。

419更加用力地抱緊陸長惟,仿佛要將對方鑲嵌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他的右胸口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陸長惟郁勃的心跳聲。

陸長惟體溫如常,但419卻覺得自己快被燙傷了。

陸長惟擡起右臂,再次拍了張兩人相擁在一起的照片。

這一次的照片上,陸長惟的身體與419一同消失了。

如若此時有人誤闖進這個房間,那麽在這人的眼裏,整個房間空無一人。

8.

因為陸長惟和林宸是新組成的任務搭檔,需要在短時間內增進情誼和互相了解的程度,所以即使沒有從安柒月那裏接到任務,兩人也會保持一周至少見一面的頻率。

這個周末傍晚,兩人約在陸長惟兼職的咖啡館上面的閣樓見面。

林宸穿著一身黑色正裝,但仍掩其不了挺拔健朗的身材。

見陸長惟朝自己走來,他擡起手,沖對方露出爽朗的笑。

“抱歉,讓你等久了。換班的人因為一些事耽擱了,剛才才到。”陸長惟說著,解下工作服,放到椅背上。

林宸笑著搖了搖頭。

“老實說,最開始知道你在咖啡館兼職的時候,我挺驚訝的。”他說。

“誒,是嗎?”

“因為在一家普通的咖啡館兼職一年所賺得的薪水根本比不上你做一次任務所得到的酬勞,我實在不明白你有什麽理由在這裏浪費時間。”

陸長惟點了點頭:“的確。”

“所以為什麽呢?”

“因為我需要經驗。”

林宸輕蹙眉頭:“經驗?”

“其實我一直想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咖啡館,等自己從那一行脫身後,就靠著咖啡館過活。”

“誒,真的嗎?”

陸長惟笑了:“當然是假話啦。”

說著,他微微側頭,眼眉低垂,看向人來人往的街道。

“因為這樣挺有趣的,每天和不同的陌生人打交道。雖然相處的時間只有片刻,只會交流幾句話,偶爾甚至不會有眼神的接觸,但通過對方的一顰一笑,點單時的語氣和身體上的微小動作,便可以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甚至猜出他在走進這家咖啡館前遭遇了什麽。”他說著,側過頭看向林宸,“在這座冷漠的城市裏,每個人都悉心裝扮,做人前聖人,但其實很容易便會被其他人看透所有偽裝。”

林宸略微撇了撇嘴角:“我是體會不來這種樂趣了。”

陸長惟輕輕一笑:“倒也是。”

林宸低頭呷了口茶。茶水已涼。

坐在對面的陸長惟似乎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之前聽安柒月說起你的前一個搭檔,好像是叫莫跡,對嗎?怎麽一直沒聽你提起過他?”

“莫跡……”林宸撇著嘴角笑了笑,頗有幾分嘲諷的意味,“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只是不太適合幹這一行,因為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什麽?”

“他太過於善良了。”林宸說,“我不殺人是因為冥冥之中覺得一旦殺了人,就會遭遇到很可怕的事情。我心裏一直有這樣的預感,而且揮之不去。聽起來很奇怪吧,我不殺人的理由竟然如此荒唐。可是這是真的,而且心裏的預感強烈到我不敢犯險。”

陸長惟看著他不容置疑的目光,點了點頭,算是相信他的示意。

林宸繼續說:“可是莫跡和我不一樣,他不願意殺人僅僅是因為不忍心,又或者說,他有些聖母吧。”

“既然如此,他為何要做這一行?”

“因為他急需大量的錢。聽說在替安柒月工作之前,他的生活一直很苦,而且他家裏養著兩個藥罐子,簡直就像吸錢的無底洞。”

陸長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你這麽說,莫跡雖然性格有些麻煩,但憑實力完全可以找到容身之地,那為何會……”

林宸用食指輕敲桌子,打斷他的話,然後直視著他的眼睛說:“可是,一個人厲害得過頭了,踏入了不該踏入的場地,便很容易給自己招來巨大的麻煩。”

陸長惟:“……”

“你知道嗎,安欣一直在暗中調查莫跡?”林宸說著,撇了撇嘴角,“看來她真的很喜歡他。”

“安柒月知道這事嗎?”

“就算知道,她也只能由著安欣的性子去,那可是她的寶貝女兒。她肯定擔心如果自己阻撓安欣,很可能會害得安欣的病情加重。”

“安欣的病情還是沒有好轉?”陸長惟疑惑道。

林宸無奈地聳聳肩:“她仍然想不起那天發生的事。”

陸長惟若有所思的呷了口茶,然後輕輕地放下青瓷杯。他回過頭,看向身後——此時,419和233正站在閣樓的另一角。

這個閣樓被設計成類似茶館的場所,除了陸長惟和林宸之外,還有零星幾桌客人。因為除陸長惟之外的所有人都無法註意到人生已經過期的使者的存在,所以419和233旁若無人地交談著。

419:“林宸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隱藏得很好。在他身邊,我唯一要做的就是防止他入睡時被其他人暗殺而死。”233說著,輕輕摩挲著如雜草叢生般的胡渣,“你知道的,他所做的事可不是一個安全的行當。”

“我已經了解到了。”

233側過頭,看向陸長惟的背影,然後目光暗淡地嘆口氣:“419,真羨慕你啊。”

“羨慕我?”419不解道。

233點點頭:“遇到了一個可以看得見自己的主人。”

419:“……”

419略微笑了笑,詢問道:“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老實說,林宸與所謂的神簽訂下的合同期限到底有多長誰也不知道。”

233撇了撇嘴角。“除了小心翼翼地待在他的身邊,我還能做什麽?”他聲音低沈地說著,突然想起來什麽,暗淡的目光頓時亮了片刻,但又迅速消沈下去,“雖然,的確有辦法提前終止合同,早點回歸過去的生活。”

“什麽辦法?”419急切道。

233卻頓住了聲,只是用那雙因勞累過度而生出血絲的眼睛筆直地盯著他,然後輕聲道:“你應該知道的。”

我應該知道的……419疑惑地看著233,眉頭輕輕蹙起,然而思忖片刻後,他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的確是存在讓主人的合同提前終止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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