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肖恩的的遺言

關燈
之前發生的實驗體巨人被殺事件,最後的兇手被定位在了兵團內部。

兇手是利用立體機動將它們殺死的。

但是當天晚上,執勤的駐屯兵都確認兵團內沒有出現任何可疑人物。

而守在距離巨人最近位置的士兵也說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樣聲音,或許是因為他們對立體機動的破空之聲已經習慣到麻木了,總而言之,等到他們察覺到異樣,那已經是兩頭巨人發出沈悶的轟然倒地聲的時候。

艾爾文聽完他們的敘述,臉色看起來顯得更難看了一些。

他說,雖然立體機動的聲音在軍營裏並不顯眼,但殺死兩頭巨人可不是什麽輕松活,那個兇手能夠不留絲毫痕跡的將其斬殺並趕在士兵們反應過來前就逃離。即使是在調查兵團內部,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恐怕是個中高手,並不好對付。

雖然這是發生在調查兵團內部的案件,但查案的工作卻是交給憲兵團的搜查分隊進行的。

這本來就是他們的工作吧,他們除了跟自己人勾心鬥角還會什麽?沒有人比憲兵團更擅長玩狗咬狗的內訌戲碼的人了——調查兵團的一個憤青士兵看到獨角獸標志在自家兵團裏趾高氣揚的進進出出,十分不爽的罵出了這句話。

立刻換得了艾爾文團長警告的視線一枚,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趕緊垂下了腦袋。

憲兵團有憲兵團的行事方式,他們的工作,調查兵團的人不應該過度插手。

——畢竟兩個兵團的關系已經足夠糟糕了,不需要再往上面添磚加瓦。

士兵們雖然每天都配備著立體機動很是帥氣的在城內晃來晃去。

但是事實上,分配給他們的這些裝備卻並沒有看上去那麽運用自由。

這畢竟是個大殺傷力武器。沒人能保證那些年輕氣盛的士兵會不會因為有利刃在手而鬼迷心竅,幹出什麽過激的事情——男人,特別是年輕的男人,總是容易沈迷到破壞的力量之中的。這一點,在他們童年時拿著玩具槍到處打架的時候就現出端倪了。

所以在軍隊中,對於立體機動的管理有著嚴格的制度。

除卻正式戰鬥時期和特殊命令,在城內嚴禁使用立體機動。

每一次因為練習或意外事故而不得不動用機器的話,事後必須第一時間呈上報告,說明使用情況。每一次輪軸的更換也都得詳細列入檔案。

這為兇手的盤查提供了完美的途徑。

但也只是一條“途徑”而已,走不走得到終點可就不確定了。

三天後,憲兵團的搜查隊帶著一紙無可奈何的失敗報告,憤恨的離開了調查兵團。

他們的分隊長在向艾爾文告別的時候,表情很難看。

艾爾文態度自然:“這段時間來真是辛苦你們了。”

唇上留著漂亮胡須的分隊長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你是在嘲笑我們嗎,艾爾文團長?”

“怎麽可能呢。”艾爾文很真誠的看著他,“憲兵團的諸位至少為我們示範了錯誤的搜查方式,使我們接下來的調查工作能夠避開彎路,更加輕松的進行呀。”

“你說什——?!”

咕嚕嚕嚕……

不等憲兵團的分隊長反應過來,一連串響亮的水泡聲忽然炸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裏。

那位分隊長扭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小姑娘正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捧著一杯果汁,用吸管在裏面吹泡泡玩。

她用漂亮的藍眼睛毫無表情的盯著自己,但那咕嚕嚕的泡泡聲卻赫然像是一種嘲笑。

分隊長的紅臉剎那漲成了豬肝色。

“艾爾文團長?!這個丫頭是誰?我們現在可是在討論機密案件吧!”

“啊,是的。”艾爾文像是剛剛註意到她似的,波瀾不驚的點點頭道,“事實上,她是我們為這次案件請來的……顧問。來幫我們進行調查的。”

現在,分隊長的臉看起來已經像是中了毒的豬肝了。

他意識到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憤怒的哼了一聲,扔下手裏的東西就大步沖出房間轟的一聲摔上了門。

……

辦公室裏短暫的沈默了一下。

艾爾文從容的收拾著辦公桌,頭也不擡開口問道:“如果你特地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告訴我的話,那就快說吧,‘顧問’小姐。”

奧拉眨巴兩下眼睛,從沙發上跳下來匆匆跑到他的桌邊,疑惑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有話要告訴你?”

“因為你從進門的那一刻起,臉上就寫滿了‘我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的樣子。”艾爾文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接著,幾分鐘過去,在聽奧拉言簡意賅的將肖恩死前留下的話說完後,艾爾文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也就是說,兇手是曾參與到特羅斯特區保衛戰中的、今年畢業的訓練兵。是個女性。而且,還留下了‘金色’這一關鍵詞,是嗎?”

奧拉用力點了點頭,補充道:“肖恩說,她拿走了那個叫‘馬可’的士兵的立體機動裝置——所以昨天小利回來吐槽憲兵團的搜查方式時我就想到了。如果她是兇手的話,有兩臺機器可以使用,你們就查不出來了。”

她的邏輯分析能力強得不像個孩子。

艾爾文微微點頭,忽然又問:“這件事情你還告訴了誰?”

“除了伯伯和我之外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嗯?”艾爾文有些意外,“你沒有先告訴利威爾嗎?韓吉呢?”

聞言,奧拉立刻不高興的嘟起了嘴,硬邦邦的說道:“我才不要告訴小利呢!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又吵架了嗎……

“至於韓吉姐姐……”奧拉抽了抽嘴角,“我擔心她一聽我說完,就會立刻沖去訓練兵團把所有金頭發的女孩子都抓走呢……”

——這倒也是……

想起在巨人屍骨旁哭得跟死了爹似的的韓吉,艾爾文深深認同她絕對會失去理智做出那種事。

“很好,奧拉真聰明。”

艾爾文讚同的拍了拍奧拉的腦袋,然後將食指抵在嘴唇上,笑著悄聲說。

“那麽,從現在起,這就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絕對不可能告訴第三個人哦。”

“……”

奧拉面無表情的眨了眨眼睛,看著艾爾文的臉,忽然露出惡心的表情後退了一步。

“三七分伯伯,說實話,你一點兒都不適合這種討好小孩子的□表情,真的。”

艾爾文臉上刻意做出的哄小孩的微笑哢吧一聲碎了一個口子。

然後保持著那個悄悄話的姿勢,冷冰冰的勾了勾嘴角。

看著他那雙忽然冰冷下去的藍眼睛,奧拉趕緊轉移了話題:“那、那個!兇手到底是誰,伯伯你心裏已經有數了嗎?”

艾爾文也沒有繼續跟她計較,移開視線,漫不經心的搖了搖頭:“不,沒有。”

“怎麽會!”奧拉有點驚訝,“104期南方訓練兵團士兵,金色頭發的女性——這個線索已經把範圍縮到不能更小了吧?難道這一期的訓練兵團裏沒有金發的女孩嗎?”

“不,金發的女兵有好幾個。但重點卻並不是這個,奧拉。”

艾爾文將最後一摞文件收拾好,雙手輕輕交疊在桌上,沈默片刻,然後有條有理的娓娓道來——

“首先,肖恩留下的線索裏,只說‘那是一個女性的訓練兵’。雖然理論上來說,當時活躍在戰場上的人全都是南方軍隊的士兵,但是當時的情況已經很混亂,各個小隊的分組都已經全亂了,沒人能真正認清身邊的戰友是誰。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站在巨人那邊的叛徒的話,那麽,她趁著戰亂特意從其他地區的訓練兵團趕來也並不是不可能。再者,她身上的訓練兵團外套是偷去的也說不定。

其次,肖恩在最後只說了一個‘金’字。的確,他是在形容發色的可能性很大,但卻也不是絕對。或許他指的是金色的眼睛、金色飾品,甚至是某些過於特殊,以至於我們想象不到的物品。這些都是無法確認的。

再次,誰也不能斷定這次的事情是單獨作案,他們或許是一個團體。那個偷取立體機動的女性是一個人,然而殺死實驗體的則是她的同夥。還有……”

“我不明白。”

艾爾文冗長細致的分析被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打斷。

他擡起頭,看到奧拉正緊皺雙眉,不太高興的看著自己。

“你為什麽要想這麽多?”奧拉莫名其妙的說,“什麽‘她是從其他地區來的’啦,‘金色的不是頭發而是其他的’啦,‘說不定有同夥’啦,這些都只是‘說不定’不是嗎?既然‘104期南方訓練兵中的金發女性’是可能性最大的一個,就先按照這個可能去查嘛!”

“……”

奧拉頗有些頤指氣使的語氣讓艾爾文驚訝的楞了楞,但很快就輕輕的微笑開了。

“你不明白奧拉。”

艾爾文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拉近了點兒,然後隨手將她耳旁的一縷頭發理到耳後去,輕聲告訴她,

“現在的軍隊,正處於一種非常緊張的狀態,將來或許還會更緊張——因為大家都意識到了,我們之中出現了叛徒,士兵之中出現了站在巨人那邊的叛徒,而我們卻連叛徒的身份都無法確認——這是一件致命的事情,特別是對調查兵團而言。對我們來說,戰鬥中最重要的東西就是絕對的信任,沒有信任和甘願犧牲,我們在墻外根本就活不下去……”

“所以你不敢大張旗鼓的去找兇手。”

藍灰色的大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直直盯著艾爾文的眼睛,盯得他有點心慌。

“就是因為,你擔心過分的調查會影響士兵們對你的信任嗎?”

“呵,你說話就不能別總是這麽尖銳嗎?”

奧拉的話很不留情面,但艾爾文卻輕松的笑了,拍著她一臉嚴肅的腦袋說道。

“你說的沒錯,但也不僅僅是如此——你想想,奧拉,這件事情既然你我都能想到,兇手自然也能想到——如果我們把符合條件的嫌疑人全都抓起來的話,只會將我們手頭的籌碼暴露到真正兇手的眼皮底下,好讓他及時消滅證據和完善計劃——這有什麽好處?”

從奧拉將肖恩的線索說出到現在,才僅僅過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他的腦子居然就已經轉了這麽多圈、考慮了這麽多的事情嗎?

奧拉驚訝的張了張嘴,無法反駁了。

“行了,剩下的事情我會考慮的。謝謝你奧拉。你真的幫了大忙了!”

艾爾文拉起奧拉的手,用力握了握。

“我代表所有的人類感謝你,還有肖恩。”

“……什麽‘所有的人類’,別用這種政客的口氣跟我說話,真惡心。”

奧拉垂著腦袋,表情有點消沈。

“不過幸好如此——幸好我還記得這件事情,我想這麽一來,肖恩也會很開心的。”

艾爾文點點頭:“必然如此。”

……

奧拉離開艾爾文辦公室的時候,他已經一頭撲在辦公桌上,心無旁騖的開始寫寫畫畫了,似乎是在計劃著什麽。

嚴肅的表情和沈穩的肩膀,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尊古希臘智者的雕塑。

但奧拉總隱隱的感覺有點不安。

艾爾文的思維的確很縝密,他設置的計劃也總是一層一層的陷阱套陷阱,完美無缺萬無一失。

但是不知為什麽,他那強迫癥似的追求的完美,總讓奧拉感到一股子不真實的不安。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應該是這樣”,然而面對艾爾文侃侃而出、有理有據的分析,卻又無從反駁什麽。

她最後猶豫的看了他一眼,還是無奈的合上了門。

然後她轉過身,剛剛邁出辦公室的走廊,就看到仍在崩潰期的韓吉正抓著一個不知道什麽人的肩膀淒厲咆哮:“沒捉到?什麽叫沒捉到!憲兵團的那些廢物!連個兇手都抓不到嗎!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我抓到那個天殺的烏龜王八蛋之後我一定要親手把他削成一片一片的給寶和比恩陪葬!!!”

奧拉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語重心長的嘆息著搖了搖頭。

“同樣是人,智商怎麽就會相差這麽大呢?”

奧拉很刻薄的心想。

“算了,反正比起韓吉姐姐,選擇把這件事交給三七分伯伯處理實在是太明智了。”

作者有話要說:乖乖滾回來更巨人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