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華麗盛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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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斯特夫人定定地看著對面的傑拉德。

這個一臉滄桑的平庸男人,此時身上爆發出了不一樣的氣勢。她甚至可以感受得到男人身上那種破土而出的, 宛如發芽的植物一般富有力量感的憤怒, 以及深沈的悲哀和濃稠的罪惡感。

那是極致的恨意。對著小醜,這恨意乃至讓他打破了常人一貫對這些瘋子的懼怕。

達斯特夫人知道小醜。這個“知道”僅限於字面意義的知道拜托, 她又不是哥譚本地人。

畢竟哥譚是座排外的城市, 不管哥譚的市民也好,還是哥譚裏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也好,甚至連哥譚的黑暗面都極度排外要是別的地方的黑色勢力想要冒冒失失地插上一腳, 別說是傳說中的貓頭鷹法庭,光是明面上的本地黑幫,還有阿卡姆瘋人院的那些“精神病人們”, 就夠那些在危險邊緣反覆橫跳的家夥們狠狠喝上一壺了。

相信要是哪一天, 有外地的蒙面義警路過哥譚,並順手想來個懲奸除惡,這位路過的好心人遭遇到的會是, 那些執著於與蝙蝠俠鬥智鬥勇的其他高端犯罪分子們手段激進的驅逐。又或者, 在那之前, 哥譚的黑夜傳說會毫不客氣地把對方請出家門。

因此, 盡管哥譚以其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受到了其他城市的嘲笑與奚落,但那些在哥譚生龍活虎的罪犯們放出去說不準危害還得再上升一個等級的犯罪專家們在被一一投進監獄,或者被關進阿卡姆瘋人院後,即使他們的事跡被曝光得廣為人知, 自己也差點成為地標性人物, 但他們依舊不為外界的普通民眾所了解。

哥譚這只杯子把自己的蓋子捂得緊緊的, 你能看得到它磨砂玻璃裏那些混沌危險的顏色,但這只杯子裏究竟有什麽奧秘,那是只有親身體會才能得到的消息。

達斯特夫人在邁入陰影之內前有過調查,但這些紙面的資料陳列了小醜的“豐功偉績”,卻無法真實還原出本人的面貌。

她只能從那些千篇一律的文本裏了解得到小醜是的阿卡姆瘋人院的常客。

他神經兮兮,瘋瘋癲癲,面目可憎哪怕光從字面意義上來說,男人那張被化學品浸泡過,又被“精心”打扮過的臉光是看著就足以讓膽小者做噩夢了。

他犯下的那些罪案看似隨心所欲,毫無規律可言。喜怒不定間,小醜連自己人都不放過,賣隊友更是家常便飯的事。

但從整個案件的還原中,他的行為模式經過抽絲剝繭,又能透露出一種過於縝密的思維邏輯。他把那些犯罪的手段磨礪成了玩弄人心的考驗,在混亂中讓絕望降臨。

而導致傑拉德的妹妹喪失性命的那場爆炸案,甚至都不是針對那一起事件當中的某個誰而發生的。它只是小醜在給自己找樂子時路過的一站,被隨手扔下了點什麽道具。然後,在一連串的塵煙中,“boo”,無辜者以料想不到的方式受到了波及。

這種隨意和輕慢恐怕才是期中令人最為憤怒的一點。

現在,這樣的一個瘋子居然還好好地呆在阿卡姆瘋人院裏,以一種放假式地頻率堪稱隨意地進進出出前腳剛被扔進去,後腳他就突然跑了出來,繼續在自己的游樂場裏制造混亂。

達斯特夫人聽到傑拉德的要求以後,暫時陷入了沈默。

說實話,這有點超乎她的預期。畢竟她也不是什麽能夠被雇傭的專業殺手。外界對她的傳言裏,最多的不是說她是什麽邪惡的黑暗女巫嗎所以也無外乎之前還會有人找她來,試圖詛咒自己的仇人或者競爭對手。

光影在小屋內流動,透過裊裊的霧氣,達斯特夫人終於開口了“你想要殺了小醜”

“是的,我確定,非常地確定。”傑拉德此前還在搖擺不定的心突然沈了下來。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越陷越深,成為了他此刻的執念。

達斯特夫人伸出右手,用食指在面前不斷上升的白色霧氣裏隨意地攪了幾圈。霧氣順著她的動作,沿著氣流淌開了,最後緩緩形成了一個隱約可見的圖案。

那是一張大大的笑臉,單獨一張咧到了耳朵的大嘴,突出的牙齦和牙齒,透露出極致的屬於侵略者的血腥氣息。而它只凝固了一秒,就突然崩散了。

傑拉德看著這不同尋常的一幕,心裏陡然一驚,但也升起了希望。可對面的達斯特夫人卻閉口不言,又沈默了一會兒。

最後,達斯特夫人開口了“說實話,這可不在我的業務範圍之內。我只是一個修補匠罷了,最多還能再做點不太尋常的交易。”

傑拉德收了收手,指甲狠狠地摳進了自己的掌心,因為對方的遲疑態度而感到萬分緊張“您是要拒絕我嗎您不是不會拒絕任何一位客人嗎”

「哪來的謠言這鬼話都傳成了什麽樣子了」達斯特夫人皺了皺眉。

“不,當然不。”她慢悠悠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鄭重表明“我從來不拒絕任何一門生意,只是,這並不是我一貫所接受的交易。”

“那您這是什麽意思呢”傑拉德趕緊追問。

“你需要等待。只要等下去,你終將會實現所願的。哼,哥譚是個奇怪的地方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小醜離開了阿卡姆,你就會實現所願。”達斯特夫人的聲音格外得凝重,她的語調從未如此緩慢而嚴肅。

傑拉德的臉上似是要哭,又似是要笑。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最後還是把嘴角拉平了,懷著希冀地問道“您能夠保證嗎我能夠成功覆仇嗎”

“我能夠保證,只不過這需要一點兒等待。我想,你已經等了這麽久了,也不差這一會兒,對吧”

達斯特夫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對於這場交易的內容確實有些茫然無措。對方提出要求與她以往的風格可不相符。

從前,那些人都是著眼於自身,想要獲得一些什麽,又或者是彌補自己的不足。像是之前的一個企業家,他就是試圖治療自身的遺傳性疾病。在支付一定的代價以後,他們順利地完成了一場公平的交易。

但是,這一次殺人這有些不太符合達斯特夫人的形象。

要知道,以達斯特夫人所呈現的能力來說,她最多不過是會一些能夠置人於死地的武器罷了。這不是敬業不敬業的問題,而是因為達斯特夫人確實不擅長此道。

然而,達斯特夫人最後還是接受了他的委托反正從剛才觀測到的霧氣所呈現的警示來看,這種事情並不需要她親自動手,另有合適的人會在合適的時間,完美地處理好這樁特殊的委托的。

想到這兒,達斯特夫人於是把身子一斜,問道“那麽,你想好要怎麽支付代價了嗎別害怕,鑒於你的願望有些麻煩,又需要時間的等待,所以這一次我只收定金。”

傑拉德摸了摸口袋,翻出了一個脫了漆,掉了皮,被賽得鼓鼓囊囊的舊錢夾,這裏面裝著的幾乎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但他此時此刻也不顯得窘迫。因為,根據前人的描述,達斯特夫人收取的所謂代價,並不單純是在指金錢,而是一些更加私人的,獨特的東西。

傑拉德把皮夾子推到了桌面上,閉了閉眼,然後重新睜開眼,對上了達斯特夫人看過來的目光。他這樣說道“您可以從我身上拿走我所擁有的一切,除了我的性命之外。”

他要親眼看到自己大仇得報,見證小醜的終結。

達斯特夫人擺了擺手,輕笑了一聲“我要的可不是這些沒用的東西。這一次我只取走一樣,那就是你的記憶。”

但她沒有明說那是什麽記憶,也沒有說從何時開始,又到何時終止。她只是只是這樣對傑拉德說“我想這段記憶才是你現在最有價值,值得我做這筆交易的部分。”

傑拉德不太清楚達斯特夫人到底要的是什麽記憶,不過這個定金比他原先預想的要輕多了。他還以為自己要缺胳膊少腿地回去的,結果現在竟然是完好無損。

原本提心吊膽的傑拉德此刻不再忐忑不安了,但是在那種興奮的勁兒過去之後,他又開始擔心起來。

達斯特夫人會取走他那段記憶裏為數不多的,分外光彩的部分嗎如果達斯的夫人真的讓他遺忘了自己的妹妹,那他怎樣還會做出這樣的一個驚人的決定啊他還怎麽會把這樣難得的交易機會,浪費在一次覆仇上呢未來的他會不會阻礙現在的自己

他的目光裏又透露出了可見的哀求,但他不敢開口。他剛剛才向達斯特夫人允諾過,他願意付出一切除生命以外的代價,倘若他現在立刻反悔,或是追加一些什麽要求,恐怕會惹得達斯特夫人不高興,拒絕做這次的交易。到那時候,恐怕不管他付出了什麽,都無濟於事了。

達斯特夫人看傑拉德臉上充滿了驚疑不定的表情,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糾結得很。於是,她難得好心的說道“我要你的記憶裏所有有關哥譚的黑夜的那一部分內容。”

話音剛落,達斯特夫人就從自己的袖口突兀地掏出了一根短短的樹枝。這根樹枝說短,其實也並不很短,大概是小臂長度的一大半。達斯特夫人把它拿在手上,豎直的末端剛好能夠戳到對面坐著的傑拉德。

她抖了抖手腕,將樹枝的根部握在了自己的掌心裏面,那架勢看上去有幾分神秘莫測的大法師的感覺,但是這個世界

等等,等等,傑拉德的腦子裏的念頭轉得很快別說這是什麽不科學的事情,這個世界上有魔法的事實不是已經被他剛才所經歷的一切給證實了嗎所以說,達斯特夫人果然是一位女巫啊。

傑拉德的內心活動過於豐富,最後他越想越緊張,便直接把眼睛一閉,等待命運的宣判。達斯特夫人拿著那根看著像魔杖之類的存在,但單單看外表來說,真的只是一根普通的樹枝狀的東西,將魔杖的尖端抵到了對面的傑拉德的眉心。

很快,從與樹枝末梢接觸的地方,吉拉德的眉心處出現了一個慢慢擴大的圓形的光圈。在圓形的光圈裏面,達斯特夫人可以透過這層特殊的通道看到他的心靈世界。

這世界由無數的記憶組成,最後形成了主人的所謂的思路想法。要是這個時候動什麽手腳,那麽這個人生失敗的男人就會立刻成為達斯特夫人聽話的俘虜。

但是達瑟夫人並沒有那麽做,她也並不想這麽做。她只是微微移動著搜索的目光,在他的心靈世界查找著。

這處心靈世界裏面一片繽紛,或者說,用“繽紛”這個顏色來形容,可能過於有些多彩而活潑了。這些斑駁的記憶片段給搜索帶來了一定的難度。

達斯特夫人伸著魔杖,繼續抵著對方的腦袋。然後,這樹枝這便像是被摩擦過的膠棒一樣,吸引著途經過它的代表記憶片段的光點。

無數的光點往上靠攏,被吸附過來。那些記憶碎片當中呈現出灰褐色的顏色,被達斯特夫人挑揀了出來,最後一個個地扔到了她手邊的一個盒子裏面。

半小時後,達斯特夫人撿完了她想要的記憶碎片,這效率不能說是不高啊。她收回了那根樹枝,那個可以窺見到心靈世界的連通接口也被關閉了。

達斯特夫人看向剛剛睜眼,一臉不明白狀況的傑拉德,對他發出了逐客令“時間到了,你該走了。”

傑拉德猶猶豫豫地看去,此時離4:00還差那麽一會兒。但是,達斯特夫人顯然已經覺得這筆交易已經達成,沒什麽好談的了。

傑拉德起身,踱步往門口走去。他的手剛握上了門把手,便又忍不住回頭問“達斯特夫人,我的願望能夠實現嗎”

達斯特夫人不言不語,也無動作,只是眨了眨眼。最後,她敲了敲桌子“我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得到了肯定的回覆後,傑拉德終於握緊了門把手,開門走了出去、他回身拉上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昏黃的小屋。裏面坐著的達斯特夫人並沒有站起身,而是端起了茶杯遙遙一舉。

傑拉德“哢嚓”一聲關上了門,再次走進了那片迷霧之中。門後,屋內的達斯特夫人端詳著自己手裏那只裝滿了記憶碎片的小盒子,自言自語道“交易達成。”

傑拉德轉身走入霧氣背後,不知在濃霧裏走了多久,才隱約感覺自己回到了哥譚的街道上。他的身影從迷霧當中慢慢地走出來,當漫步於哥譚黑洞洞的街頭時,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糊塗了。

咦,他在幹什麽傑拉德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老舊破損的手表,指針正在兢兢業業地轉動,緩慢地靠近了4:00的位置。

他剛才似乎是與什麽人做了一個交易那是什麽交易呢傑拉德百思不得其解,卻生不出什麽要去一探究竟的心思。

正這麽想著,一個黑影忽然從空中降了下來,無聲地落到了他的身後。傑拉德沒有覺察到,只是恰好低頭一看時,才發現,在路燈燈光的映照下,一個龐大的黑影從身後蓋住了他。

“你剛才見到了誰做了什麽”那個低沈的聲音在耳旁隆隆作響。比起詢問,這感覺更像是一次逼供。

傑拉德繃緊了身體,瞪大了眼睛,全身冷汗都冒了出來“我,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他的心被高高提起,聲音越發尖利,生怕自己挨上一頓拳頭。雖然,他說的這句實話就像是推脫的謊言,在隨意敷衍對方一樣。

“別,別打我。我發誓我什麽也不知道。”這個男人表現除出了和他平常一樣的欺軟怕硬,懦弱無能。

“我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記得”在不斷靠近點黑影下,男人抖著嘴唇,嘴裏只會重覆這一句話。

葛蕾小姐難得走在哥譚的馬路上,慢慢悠悠地閑逛。現在是下午3點,正是適合逛街的時候。

此時此刻,距離韋恩家的二少爺傑森的生日派對還有三天的時間。葛蕾小姐在剛剛確認過一遍流程以後,難得抽出了時間,現在想趁著這一點閑暇的功夫,到哥譚的街道上去走一走。

要知道,哥譚的犯罪率雖然很高,但這也是相對而言的。畢竟,要是哥譚處處都被各種惡性犯罪事件所占據的話,那麽它的經濟也就不會看上去有著不輸於鄰城的繁榮了,而那些富人們也早該識相得搬開了。

最近想要發展旅游業的哥譚在力所能及的地方進行改建。現在明面上,白日陽光下的哥譚城區光輝燦爛,展露著富有上個世紀獨特風情的歷史建築,將黃金年代的留影與現代科技的閃光結合得恰到好處。對於一些好奇的觀光客來說,這足以一飽眼福了。

當然,葛蕾小姐想看的不僅僅是這兒的景色,她想要的是去這裏的百貨商廈看看哥譚的時尚風格,逛一逛這兒的商業街,順便還可以從中獲得靈感,看看這次宴會上是否還缺了些什麽東西。

布魯斯韋恩此前說過了,哥譚的許多產業有韋恩集團的涉及。雖然韋恩集團在這方面並非將此作為重要業務進行拓展,但是作為一個與這座城市緊密結合了上百年的存在,在哥譚本地,幾家商廈店鋪什麽的它還是有的。

進了那些店裏,若是公事,她可以直接把賬單記在韋恩的賬上;若是為私,那她也能在駐留哥譚的這些天裏,享受到貴賓服務和超乎想象的折扣。

葛蕾小姐今天穿的是稍顯休閑的一條半長的裙子。絲綢的裙擺柔順地垂落了下來,線條簡單,裁剪普通,十分的日常。但在葛蕾小姐靚麗容顏的顏值加持下,哪怕是一條普通的裙子,都能將她襯托得更加光彩奪目。

她踩著高跟鞋,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地圖。這一塊是哥譚的商圈,附近遍布各式商店,因此她想到那兒去逛逛,買一些合適的衣服。

葛蕾小姐來哥譚是為出差,沒想到被韋恩先生邀請而多留了一會兒。現在,她帶的那幾件換洗的衣服已經有些不夠穿了。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感謝她現在的這位老板,布魯斯韋恩的慷慨解囊。他給出的報酬確實十分豐厚,足以讓葛蕾小姐直接買上幾件出席宴會需要的小禮服。

葛蕾小姐漫步在哥譚的街道上,一眼望去,鱗光閃閃。商圈的風景就是不一樣,雖然這些大樓的樣式風格都透露濃濃的上世紀風情,甚至還有的留有那種舊工業時代的味道,但是在歷史的變遷裏,新裝修的的現代化商廈與他們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構成了一種哥譚獨有的風味。

葛蕾小姐很快地便要走到自己的目的地。再跨過一個街角,她便能夠抵達自己想要去的那家店了。可就在這時,一個張皇的聲響從隔壁的巷子裏鉆出,從街角對面跑了出來,在街道上橫沖直撞,一股刺痛意料之外地猛地擊中了葛蕾小姐。

葛蕾小姐被撞得一個踉蹌,踩著本就難以駕馭的高跟鞋跌得撞撞地疾行了兩步,便要往側方倒下去了。她幹脆往前一撲,撐住了街旁門店的玻璃櫥櫃。等她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葛蕾小姐才發現自己手上一輕。

糟糕,她的手提包被那個人搶走了。

葛蕾小姐下意識地想轉身追上去。可惜的是,自己今天穿的是不利於行動的高跟鞋,才跑了兩步,她就感受到了從腳腕處傳來的刺痛。

雖然現在是大白天的,這地方也並不偏僻,可要是按照正常情況,普通哥譚市民應該遠遠地走開了,免得歹徒手上還有什麽別的武器會傷害到他們。

再說,在哥譚大街上直接這樣一個人搶東西就跑的,要麽是膽大包天,恣意妄為,不怕喜歡盯著軟柿子捏的哥譚警方直接開槍,要麽就是背後依靠著什麽組織,路人要是上前行使正義,到時候說不定還要被反咬一口,或者等待著對方的報覆找上門。

所以,除非受害者運氣好,正好碰上了巡邏的警車,不然可就等不到找回的失物的那一天了。畢竟哥譚的犯罪歷史與經驗已經達到了產業成熟的地步,這搶來的贓物只要脫手,不超過一個小時,便會被拆散開來,散落於茫茫之中。

「包裏有我的移動硬盤,不過,還好我有上傳到雲空間。丟了應該也能應付得過去吧。」

葛蕾小姐看著那身影幾乎是飛一般地離開了她的視線,下意識地考慮起了放棄追回手提包後的購物解決事宜。

正這麽想著,一個身影從她身後竄了過去,大跨了幾步,往前一撲,高高躍起,便將那個搶了包的歹徒撲倒在地。撲過去的青年動作熟練,靈活,樣子還有幾分瀟灑,看上去就是個練架子。

他把歹徒按住,用膝蓋抵住了對方的背,用自己的體重以一個巧妙的角度牢牢壓住了對方,同時一手勒住了對方的手臂扯在了後頭,讓歹徒不敢動彈。那歹徒還要掙紮,被青年用空出的右手砸了兩拳,便服服帖帖了。

青年於是撩起衣擺,取下掛在腰間的手銬,清脆的聲響過後,便把對方給銬住了。然後他撿起了掉在一旁的女士手提包,回過頭囑咐道“嘿,女士,幫我報個警好嗎”

葛蕾小姐撿起了剛才掉落的手機,一邊走過去,一邊報警。她看到撲倒那個歹徒的青年在確認過歹徒無法逃脫,也不能反抗後,就伸著手把包給她遞過去。

葛蕾小姐一邊道謝,一邊從他手上拿回了自己的手提包。她往走了兩步,才看到這名青年俊朗的臉上正對著她露出一個燦爛暖心的微笑,看著十分的陽光可親,很能安撫人心。

但是,根據葛蕾小姐之前做過的旅游攻略,這個時候你需要註意的是,這是否會是一個連環計。這位所謂的好心人接下去說不準會把你拐去不知名的角落,再狠狠地敲你一筆,或者會發生更糟糕的事情。

不過,她的顧慮都被那一句“女士,幫我報個警好嗎”給打消了。當然,如果對方神通廣大到連偽裝警察的套路都布置好了,那她也不得不暴露一下自己的基礎水平,讓對方看看什麽是專業人員的專業素質。

而且不知怎麽的,葛蕾小姐明明沒有在哥譚待過幾天,心裏竟生出了一份莫名的感動。

天哪,這位正義路人還知道要報警。雖然,這也只是一個紐約居民對哥譚比本市更糟糕的出警效率的調侃。

不過葛蕾小姐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位青年機敏的反應和出色的身手,還有隨身帶著的手銬,都意味著對方本身也是一個警察。當然,可能不是本地的警察,或者,現在他大概是處於自己的休息時間,現在看到路上有歹徒,便順手加了個班履行了一下職責。

等接到報案的警察姍姍來遲,把歹徒拎上了警車以後,葛蕾小姐又和那個捉到了歹徒的青年去警局做了筆錄。青年和警局人員打招呼的語氣熟稔,一看就知道雙方是認識的老熟人了,甚至還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迪克,你真該留在這裏的。”

然後,等做完筆錄的時候,當葛蕾小姐再一次鄭重地向他道謝時,那個青年也終於正式介紹了自己“你好,葛蕾小姐,我是理查德格雷森。如你所見,我也是一名警察,這是我應盡的職責,你不必那麽客氣。”

“你是哥譚警局的”葛蕾小姐問。從其他警員們的嘴裏,她聽出了這位格雷森警察現在好像不在這裏工作了。

格雷森警察補充道“我現在不是本地的,而是來自隔壁的布魯德海文。葛蕾小姐,很遺憾你的哥譚之旅遇到了這樣的糟心事。但請你不用擔心,他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的。不過,走在哥譚的街道上,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這裏有時候對外人不太友好。”

“謝謝你的提醒。”葛蕾小姐把他的話咀嚼了幾遍,仔細想了想,對方雖然說自己是布魯德海文警局的,但他本人似乎是個哥譚本地人,便順勢誇讚了一句“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哥譚的確是一座美麗的城市。”

話剛說完,兩人都楞了一下,對視了一眼,然後一齊笑出了聲。

“葛蕾小姐,你不必這麽客氣,我們都體會過了它究竟是怎麽樣的。”

格雷森警察一邊說,一邊俏皮地眨了眨眼。這一下子褪去了那種作為警察身份時的沈穩,展露出了他這個年紀的青年人所具有的活潑。他藍色的眼睛裏蘊含著滿滿的笑意,神色上也帶出了一種驕傲“不過,還是謝謝你的誇獎啦。畢竟,哥譚是我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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