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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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你們會把她當成一個女人。

另一邊乖乖吃完藥,被圈在房間裏的胡小滿才得知上京的行程被推後了。

說了許多,諸如我沒病,好的很這種話,李顯無動於衷,聽多了幹脆就不搭理她。

“行吧,行吧,都聽你的。”她認輸,老實了沒一刻鐘,就爬起來道:“我去老叔哪兒把你的新身份資料拿來。”

“去吧。”

李顯透過窗戶看她進了胡有財的廂房,所有的活躍氣氛似乎都跟著她走了,他久久的坐著沒有動靜。

關起門來說話的胡小滿,並沒有急著拿資料。

她臉上多了一層愁容,習慣性在李顯面前壓制住的咳嗽聲,一連串兒的蹦出來。

胡有財擔憂的拍著她的後背,把水遞到嘴邊。“快喝點熱的喘口氣,怎麽咳成這樣?我還以為你沒多大問題。”

666多心

“咳——”

澄清的水中被染上鮮紅的顏色,被嚇了一跳的胡有財失手摔在地上,他看著小滿臉上迅速退下去的血色發慌。抓著她的胳膊語無倫次:“這怎會如此?不是沒事兒的嗎,怎麽還會吐血。”

胡小滿搖頭,連忙打斷老叔:“小聲點兒,別讓李顯聽見。”她重重地喘口氣,閉上眼睛,安慰道:“老叔,你別擔心,我沒事兒。”

“吐了這麽多血你還說沒事,那怎麽算有事兒?”胡有財急得眼眶都紅了,但還是下意識的按照她說的做,將聲音壓到極低。

不怪胡有財失態,小滿從小到大都沒生過幾次病,更是是無數人的主心骨,昨日聽大夫說她咳血就已經夠讓人驚心的了,今天真真實實的看到這等從未有過的虛弱模樣,怎能不心驚膽戰?

“大夫不也說只是郁結所致嗎?我真的沒事兒。”

胡小滿就像她所說的那樣,似乎真的沒事兒,閉上眼喘息了幾個功夫,臉上的血色恢覆如常。

但這並不能打消胡有財心裏的擔憂。

她擦著嘴邊的血漬,問起別的事情來:“大夫給我開的藥方子裏面,都有什麽藥材?”

“說是補血益氣湯,”早年家,胡家也是靠著從山裏挖草藥,賣草藥發家,胡有財也懂點皮毛,說了幾味,黃芪,芍藥,凡煙,大黃之類的藥名兒。

“對了,”他想起來道:“李顯還特意讓大夫給你開了幾味助睡眠的藥。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來了?有什麽問題嗎?”不等胡小滿說話,他又煩惱的接著道,“想來這裏的大夫醫術一般,我去城裏在請一位過來。”

“不急,”自己的情況怎麽樣,胡小滿心裏清楚。她沒有當即拒絕老叔是不想讓他白跑一趟,這是心病,藥石無效。

胡有財哪能不急:“你就是個鐵打的,再這麽吐血下去也受不住。不行,我必須給在請個大夫。”

“老大夫開的藥剛吃了幾次,哪有這麽快就見效的,在等一等吧。”胡小滿勸了半天,才讓胡有財暫時打消請大夫的念頭。

“我去給你拿文書,”對自家侄女的固執無可奈何,胡有財板著臉,進內室把李顯的新身份資料拿過來。

胡小滿隨意翻了翻就放在一邊,眉頭深鎖著。

她忽然擡起眉眼,看向憂慮的胡有財:“老叔,你要幫我看好李顯。”

“你們倆不是都成親了嗎?”胡有財又緊張起來,坐在她身邊,難過道:“都打算好了上京考試,重新開始,你廢了這麽多心思,他還是不滿意嗎?出了事兒?”

沒有根據的事,胡小滿從不會說,只一味搖頭道:“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你跟蘇文一起幫我看著他就好。”手覆在眼上,她弱弱的笑這,“希望是我多心了。”

聞言,胡有財感到驚訝。

他認識的小滿是強硬,霸道,外人難以接觸的,曾想過這人就像是高嶺上的一棵松,想要走到她心裏估計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有幾個人能做到呢她怕是一輩子嫁不出去,也不會喜歡什麽人。,卻沒想到她竟將李顯理想看得這樣重,重到開始患得患失,無故擔憂。

胡小滿拿著資料走了。

走到院子中,遠遠的透過窗戶就看到李顯似乎在走神,臉上的表情有些冷。

“想什麽呢?”她笑著小跑過去,拿著手裏的冊子在他面前晃。

“回來了,”李顯把冊子抓在手裏,嘴邊的笑慢慢擴大,似乎是怕小滿在搶了去,扭過身子背對這她,道:“哦,原來我的新名字叫安默。”

是鄭放那個巡撫大人給安排的新身份,說是鄭家的遠房親戚,其實一表三千裏,細算起來跟鄭放不怎麽沾邊兒。

“安默這個名字還是很好聽的,你覺得怎麽樣?”她走進來,坐在李顯身邊,抱著他的胳膊。

李顯笑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道:“你乖乖呆著,我看看這上面都寫了些什麽。”

“好,”胡小滿懂事兒都放開他,拿著筆墨寫信。她忽然想起來一般道,“蘇文那裏有信鴿,想傳信的話就找他去要。”

李顯捏著冊子的指尖一僵,笑著說:“好。”

一連三天過去,胡小滿對李顯寸步不離,好吃好睡,臉色也越發的紅潤起來,她也沒有找李顯商量,讓蘇文他們收拾行囊,隔日啟程。

李顯擰不過她,一大早就啟程上路了。

由於現在李顯的身份是上京趕考的考生,他們可以住在驛站,一路上順風順水,還碰到了幾個前去趕考的考生,而李顯去掉了身上所有的陰霾,與他們相處得甚好。

胡小滿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被冷落了,耳邊聽著幾個學子的高談論闊,她只能窩在馬車裏跟剛三個多月的小英英說話。

“英英啊,你粑粑在跟別人聊哪個妓女漂亮呢,我是不是下去揍他?”

黃白相間的小英英現在還是可愛模樣,在胡小滿修長的手指間盤來盤去,壓根聽不懂這個人類在嘀咕神馬。

胡小滿撇撇嘴,有點兒想念蚯蚓,接著自言自語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也同意了。”

她把小英英捏起來放回鳥籠子裏,怕小蛇凍著,又把自家大氅蓋上,弄完了就撩開車簾子張望。

李顯正跟幾個人笑著聊天兒,那眼尖的就調侃他。

“你家娘子找你呢。”

“安兄真是好福氣,上京趕考娘子還不遠萬裏相送,真真是羨煞旁人哪。”

“安夫人的樣貌氣質也是世間少有,我等只有羨慕的份兒。”

667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顯收回看她的目光,對幾人拱手道:“在下去去就來。”

他騎馬走去,還未說話,一聲鳥叫聲就引得二人齊齊擡頭去看。

吹了一句嘹亮的口哨,胡小滿讓蘇文停車,她探出胳膊讓那鳥兒落下來。

攤開帶來的信,她飛快的看著,臉色有片刻的凝重,看著她的李顯沒錯過,“怎麽了?那裏的信?”

哦了聲,胡小滿忍不住掐掐眉心,道:“不是什麽大事兒,楚娉婷來的信,她又被老爹逼婚了,找我給她出主意呢。”

聞言,李顯心下一松,摸了摸她的頭:“她哪裏是找你想辦法,這是讓你逼驚蟄呢,她還真是癡情。”

楚娉婷那點心思是人都看的清楚,不得不感嘆一句孽緣。

胡小滿聽他話中似有諷刺之意,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把手裏的信隨手塞在袖袋內,挑著眉道:“你說我該怎麽回覆她?她都17歲了,再拖下去一點好處都沒有。”

李顯學著她的樣子挑動另一邊的眉毛,胡亂揉搓著她的頭發說:“這個自然要看驚蟄的意思,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隨他們去吧。”

一個是從小養大的弟弟,一個是對自己幫助頗多的好友,真像他說的那樣隨他們去了就好了。胡小滿胡亂點頭,說了幾句話就把李顯打發不許討論別的女人的矯情話,把人打發走。

途經的驛站內。

胡小滿怕打擾到李顯溫書,被那幾個同行的在笑話,她單獨開了房間。

“進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推開門進來的是胡有財。

見她眉頭緊鎖,他坐下後問:“發生什麽事了?看你臉色不好,吃藥了嗎?還有沒有在咳血?”

按了按肺部,胡小滿老實的搖頭,道:“家裏來信了,說是朝廷派來嘉獎紅薯一事的欽差在路上了。”

從紅薯名聲大噪後,朝廷傳下來了口頭上的嘉獎,也點明了會在下一季的大收獲中派人來,現在還沒二月份,距離春季紅薯收獲還有一段日子,怎麽早來怕是吃喝卡拿來的。

胡有財一喜,臉上放紅光:“這是天大的好事兒啊,在家的那段日子裏,聽村裏人的意思還以為這事兒吹了呢。沒想到朝廷這麽註重。”

“那是當然,”胡小滿挑挑眉,讓自己看起來有些得意。

她道:“紅薯雖小卻能夠養活千萬人,朝廷只要進行推廣就能讓窮人不挨餓,歷朝歷代有多少能讓窮人填飽肚子的?以後的史書上能留個盛世王朝,這樣一來咱們的大周朝超越了多少代?他們不註重才怪。”

胡有財直接眨著星星眼:“你一說我覺的厲害到不行。那我怎麽看你不太高興呢?”

胡小滿幽幽一嘆,把白日裏的那張紙條拿給他看。

“什麽,果酒作坊被燒了?”胡有財一躍從板凳上站起來,滿臉的憤怒,逐字將那張紙條看下去,他嘴唇止不住的哆嗦,一屁股坐回原地:“竟然燒死了十幾個人,大半個作坊都完蛋了,這可怎麽辦?你又不在家,出了這樣的亂子,你爺爺和大寶他們沒你這個主心骨怕是連欽差都應付不了。”

就是因為有種這樣的原因和亂子,胡小滿的臉色才差到極致,她的心病其中一項也包括隨意離開村莊,不在家的這一月有餘的時間裏,時不時的就會從夢中驚醒,一刻無法放下心。此時心裏更是火燒火燎的難受著,一邊是家裏出了問題,需要她,一邊是剛剛覆合,答應過要陪他上京的李顯。

選那一邊?

上天為什麽總是喜歡給自己出這樣的難題?胡小滿不可抑止的頭疼起來。

“你打算怎麽辦呢?”胡有財知道她心中煎熬,也不能讓替她拿出什麽註意來,只能擰著眉心中哀嘆天公不作美,給他們的考驗太多。

胡小滿抱著頭說:“不知道。”

不知道作坊起火的原因,也不知道這會兒該怎麽選擇。

逃避只要一瞬間,選擇卻很難。

要是放到以往任何時候她都能痛快的做出決定,選擇回家主事。但現在李顯對自己的芥蒂就是不把他放在第一位;經歷了這麽多,她不願意在傷李顯的心,況且現在表面上一切安好,實際也只有當事人知道橫在兩人之間的隔閡難以消除。

胡有財急道:“那你給家裏回信沒?唉——我真是沒用,不能幫你。”

“別這麽說老叔,你現在不就是在幫我了嗎。”胡小滿安撫幾句就讓胡有財回去休息,又想起來叮嚀道:“對了,這件事幫我瞞著李顯,別讓他知道。”

“那你有主意了跟我說,要不然讓我回去也成。”

胡有財說了幾句就嘆這氣走了。

胡小滿一夜未睡,一大早就敲響對面屋兒李顯的房門。

他披著衣裳打開門,打著哈欠讓小滿進去,“怎麽這麽早?”

“你沒睡好嗎?”

兩人同時出聲,繼而相視一笑。

李顯拉住她的手走進去。

“昨日看書晚了,睡的時候都三更天了。你這懶豬還沒日上三竿呢,麽這麽早就起了?”他還帶著睡意的嗓音粗粗啞啞的,有點兒小性感。

胡小滿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在寬寬的背上,甕聲甕氣道:“想你想的睡不著。”

李顯勾唇笑笑,扶住腰間的手:“你滿臉都寫著‘我有心事’,還想瞞著我怎麽滴?”

“有嗎?”胡小滿放開他,摸摸自己的臉,沒覺得跟平常有什麽不同啊。

拉住她走到桌邊坐下,李顯摸摸她的頭,滿臉溫柔:“有什麽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跟我你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呢,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668還有什麽不滿意?

胡小滿抱著拳搖晃,一臉敬佩:“你大概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又唉聲嘆氣的扯著嘴角笑道:“大事不好啊,朝廷派去查看紅薯之事的欽差在百越的的路上了,咱們進京的行程的加快。”

聞言,李顯摩挲她發頂的手頓住,表情也漸漸收斂為淡然。

他恢覆如常道:“不用加快行程,有老叔陪我一起進京就是了,你帶著蘇文回去吧,家裏的事兒重要。”沒容她開口說話,就又道:“再說了,我幼年也上過京城,你不用擔心什麽。”

安靜聽他說完,胡小滿笑起來,將手臂搭在他肩上。

她道:“我只是擔心大寶他們應付不來,不過已經分別給娉婷和鄭放去信了,他們會應付好的,我才沒那麽重要。”

至於作坊起火,她已經打算讓胡有財回去,就算什麽都不做,護著家裏人就夠,而且還有蚯蚓在,多多少少能拖一段日子。

李顯用額頭觸碰她的,閉上眼睛道:“你若執意送我進京,那咱們就加快行程,你也好能趕回去,只是苦看你來回顛簸。”

“好,”胡小滿心下松了口氣;她不是不擔心家裏,只是也不能丟下李顯就是了。快馬加鞭把人送到目的地是想了一夜的結果。

李顯看她笑著,眉間卻依舊微蹙,有煩心事的樣子在明顯不過,別人看不出來,他的看出來,知道這人還有事瞞著自己。

不過他沒問,只說收拾東西,在跟同行的那幾個學子打過招呼就啟程。

胡小滿道:“好,你先洗漱,我去安排行囊。”

“姑娘,你讓俺去催催他吧,”蘇文蹲在門邊,擰著脖子朝整裝待發的胡小滿說話。

他們從早上等到現在,掰著手指算一算,估計也有兩個時辰了,這期間送走了胡有財後就等著李顯洗漱,用飯,與友人告別,折騰到現在他也沒出來,清晨邊晌午了。

蘇文從胡有財哪裏知道作坊的事兒,還有那欽差降臨,他心裏火燒火燎的,這兩個時辰裏說了好幾次要去催李顯,都被胡小滿攔住了。

閑閑坐著喝茶水的胡小滿,淡淡道:“急什麽,本就沒打算趕回去,見了欽差你能長生不老咋的?”

“哎呀,”蘇文拍大腿,臉上似喜似悲的道:“那可是欽差啊我的姑娘,咱們百越最有錢的土財主也沒見過,雖然見一件不能長生不老,但以後跟別人講起來臉上得多有面子,錯過了多可惜哦。更何況,俺俺不是擔心作坊的事兒嗎,死了那麽多人,不定鬧成什麽樣呢。”

在胡小滿淩厲的目光下,蘇文越說越越小聲,最後幹脆縮回脖子裝死。

用眼神殺完人,胡小滿還是那副淡淡的,警告道:“在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就給你找點事兒幹,你是太閑了才管不住嘴。”

“俺知道了,在也”

蘇文話沒說完,就見胡小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朝走廊盡頭看,就見拐彎處,李顯面帶酡紅的朝這邊走過來。

蘇文趕緊閉嘴,從地上站起來,一路小跑的迎上去。

“公子,你終於回來了,姑娘等了你好一會兒了。”他諂媚的笑著,那還看得出來一點抱怨。

李顯任由他扶著,皺皺眉道:“怪我,那幾個人非得搞什麽送行,吃了些酒,便耽擱到現在。你家姑娘呢,沒生我氣吧?你這蠢材,也不知道去催催我,也好讓他們少灌我些酒。”

不是我不去,是有人不讓我去。蘇文低著頭認錯,在心裏嘀嘀咕咕。

他把走路有點歪歪斜斜的李顯扶到屋裏,有眼色的關上門,在距離門口不遠不近的地方蹲著,替胡小滿感到不值。在客棧住的幾天裏蘇文也找店老板八卦了,知道李顯沒少為難自家主子,這會兒更是沒名沒份的跟著他,他還時遠時近的,沒什麽開心的時候,態度讓人咬牙,就算中間有什麽過不去的恩怨,自家姑娘那麽驕傲一個人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低三下四的,事事以他為先,李顯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換做別的男人,不定把姑娘當做菩薩供起來。

不管蘇文心裏怎麽不服氣,屋內的胡小滿扶著滿身酒氣的李顯,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你是不是等著急了啊?”李顯醉眼朦朧的從背後抱著她,“那幾人說不定以後都是同僚,我不好拒絕,委屈你等我了,咱們走吧,呃——”

不那麽好聞的酒氣圍繞著,胡小滿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抿唇。

接下來的行程要騎快馬趕路,他醉醺醺的,今天是沒法兒走了。她把壓在頭頂的腦袋撥開,轉身扶著他進內室。

“反正也不著急,今日就不走了,你好好歇著,我給你要碗解酒湯去。頭疼嗎?”說這話,她擰著濕帕子搭在李顯光潔的額頭上,憐愛的目光輕柔的看著他。

李顯嘆著氣閉上眼睛,看得出來全身放松下來。

他嘴邊掛著點笑的弧度,道:“我不頭疼,你別去了,在這陪我會兒。”

“好。”

直到人睡著,胡小滿嗓子有點癢,怕咳起來將他吵醒,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壓著聲音咳了會,她覺的自己好多了,除了咳外已經不再出血。轉悠著找到蘇文,讓他不必準備走的事兒了。

“那明日咱們早些啟程吧?”蘇文期待的看著她,見胡小滿點頭,高興起來。

上半天飲了酒的李顯,後晌就精神多了,再三跟小滿道歉,顛顛的給她又去請了大夫,熬藥,看著她喝了就守在一邊看書,後來被那幾個知道他還沒啟程離開的酸學子叫走,去附近的城鎮游景去了。

669暈倒

上半天飲了酒的李顯,後晌就精神多了,再三跟小滿道歉,顛顛的給她又去請了大夫,熬藥,看著她喝了就守在一邊看書,後來被那幾個知道他還沒啟程離開的酸學子叫走,去附近的城鎮游景去了。

沈沈睡去的胡小滿,這一睡就是次日清早,搖晃著頭暈腦脹的腦袋用了飯,讓蘇文啟程。

“你臉色不太好,哪兒不舒服?”李顯皺眉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疼。

胡小滿哪裏還願意耽擱下去,搖頭道:“我有起床氣,每天不都這樣嘛,等會就好了,咱們走吧。”

她毫不在意的拿起行囊,歡歡喜喜的拉著李顯出去。

那帶著轉折的樓梯在她眼中驀地一晃,胡小滿忽然覺的不好,腦袋一疼就踩空了。

“小滿——”李顯猛然間抓住她,臉色蒼白。

胡小滿站穩了,一手抓住扶攔,擺手,不肯擡頭看他。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她臉上滿是冷汗,眼睛花的更厲害了。

“我帶你回去。”

“我,噗——”

一句話沒說出口,她吐出一片血霧,身子軟這倒在他身上。

李顯擁著她,楞楞的掉下一行熱淚,雙臂用力將人抱起來。

正好趕上那一幕的蘇文簡直被嚇死。

他哭喊著跑上來:“怎麽了?怎麽了這是。”

“去請大夫,”李顯冷靜的命令著,把她抱回屋。

大夫是個老大夫,老生常談了一番。

“你他娘說點有用的,我家姑娘到底是咋的了,今天之前好好好的。”蘇文瞪著牛大的眼,仿佛下一秒大夫不能說出令他滿意的就要打人。

“你這莽漢好生粗魯,”老大夫的胡子一翹一翹的,滿臉怒氣。

“好了,蘇文,你出去抓藥,熬藥,”李顯滿身陰鷙的走出來,躬身給大夫請罪,“還望勿怪,您老跟我進來,詳細說一下內人的病情。”

內室的珠簾晃動這,一道屏風隔絕了依舊憤怒的蘇文的視線。

命令他的是李顯,自家姑娘的夫君,蘇文不但不能不聽,還的畢恭畢敬的去完成,他總不會害自家姑娘就是了。

拿起桌子上的藥方子,蘇文匆匆去了。

“我怎麽了?”屋內的燭火提醒剛剛醒過來的胡小滿,她暈了很久,已經恢覆過來的視線努力試圖看清背光而坐的李顯。

他似乎是累極了,聽到孱弱的說話聲驚醒。

“你醒了?太好了。”他激動的攥住胡小滿略顯冰冷的手,光線從側面投過來,看到他面容憔悴,嘴巴上幹幹的脫皮,眼低是化不開的擔憂。

她伸手撫上李顯的面頰,心疼道:“讓你擔心了,我昏迷多久了?天都黑啦。”聲音有氣無力。

“一天了,”李顯抓住她的手,埋著頭,“大夫說你郁結於心才會如此。你在煩悶什麽?還是又發生了什麽事?告訴我,別再瞞著我了。”

只是郁結嗎?肺部出來問題而已,就最近發生的破爛事還不至於把她打擊到,不止於此的。

難不成得了什麽治不好的病?才十五歲能得什麽英年早逝的病?

胡小滿楞楞的把自己嚇出一身的冷汗,她還沒活夠呢,有那麽的事情要做,還有這個人要陪,哪能現在就死。

“你在想什麽?”李顯的手輕輕的擦著細滑的面皮過,在沒有血色的唇瓣上摩挲,試圖讓她看起來健康點兒。

“有什麽心結不能跟我講?”看著她眼簾下垂不說話,他手下用力,握住小滿的下巴,看她一言不發黯然傷神,眼圈頓時紅了氣惱的低吼,“我被你嚇死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以為你要死了,我只有你了,只有你,別這樣了,行嗎?”

“我”我委屈啊,我也不知道怎麽搞得啊。

胡小滿眼巴巴的看著他,下巴不能動,就飛快的舔了他一下,可憐兮兮的眨著眼睛道:“別跟我一個病號發火啊,我保證,沒下次了。”

“嗯”

把她拽到懷裏,緊緊的抱著。

李顯眼底有道淚光浮動:“是我沒照顧好你,若不是那日說了那些刺激你的話,你也不會吐血,怪我,是我害的你如此,是我,是我。”

“胡說什麽,”拍了下他微微發抖的後背,胡小滿有些動怒,“不管你說沒說過,那些都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不想在他面前提及傷心事,她閉上眼睛咽下那些讓自己發抖的話。“咳血的事兒是我自作自受,與你無關,以後不要在說這樣自責的話了,我們已經是夫妻,為了你,為了我們,我也要趕快好起來,你會一直配合我吧?”

久久的,李顯才“嗯”了聲。

她這一病就是好幾天,不在那樣嚇人的吐血,只是整天沒精打采,掩飾不住的疲倦,大多數時間躺在床上發呆,或者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究竟怎麽了呢?

她把每天都當做最後一天過,享受著李顯的溫柔。

這日天氣很好,滿室的陽光。

李顯用薄被擁著她坐在窗前的塌上。

由於在驛站逗留的太久,又有重病號,他們不能久留,搬到這小城中的客棧,唯一好的就是院中那一顆顆的常青樹了。

他們坐在窗前,正對著沒精打采的樹木。

胡小滿揚起下巴,蒼白的臉被陽光照的透明,一對兒透亮的琥珀色眼睛柔柔的看著堅毅的下巴,那上面冒出青色的胡茬。

“你走吧,別陪我在這裏耽擱下去了,”她忽然道,聲音懶懶的。

仿佛預料到她會這樣說一樣,李顯垂下濃密的睫毛看了她一眼,骨節分明的大手丟了書,覆在小腦袋上摸了摸。

670樸質的感情

“以前我要走,你不讓。現在我不想走,你卻趕我。”那只罩在發頂上的大手把小腦袋扶正,定定的看著她說,“休想。”霸道又幼稚。

胡小滿瑉瑉唇,嘴角上揚:“不是說好了要上京趕考嗎?你讀了這麽多年的書,終於能一展才華抱負,怎麽能眼睜睜的錯過春闈呢?你曾經也說過以後若是高中了就外放,做個小官造福一方,夢想都還熱乎著呢,半途而廢算什麽?聽我的吧,讓蘇文陪你上京。”

“不長記性,”李顯曲這手指敲了她一記,看著小滿眼巴巴的,他心軟,在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你總在做認為對我好的事兒,心了拿定了註意就一股腦的去做,想過我嗎?”

聞言,胡小滿埋頭在他懷裏蹭了蹭,雖然沒說話,但認錯的意思很明顯。

“唉——”李顯認命的嘆氣,看著她漆黑的發頂出神,“別胡思亂起了,我現在不會走的,也並不想去京城。”

“那你想去哪兒?”胡小滿緊張起來,蹬了被子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擡手去摸她的頭,被躲開了,李顯悵然若失:“發現你變了不少,以前那麽自信,現在還怕我跑了不成?傻蛋?”

聞言,胡小滿頓時胯下肩膀,壓著竄到喉嚨的咳嗽道:“上京的事兒怪我沒跟你商量,既然不想去就不去了。”頓了一下又緊跟著問,“那你想去哪裏?不會是忘了咱們的三年之約吧?”聲音怪怪的看著有些可憐。

“我”李顯欲言又止的嘆了口氣,把湧到嘴邊的話咽下去。

胡小滿一點也沒耐心的催他:“你倒是說啊。”

“藥來了。”

小跑著進來的蘇文打斷了他們沈默的氣氛。

他一眼就瞅見胡小滿似在生氣,聲音頓時小了一個度:“那個,姑娘,該吃藥了,得趁熱喝,俺就放在這兒吧?”眼睛看著小茶幾無聲詢問。

“放下吧,”她想不到李顯有什麽打算,頭疼的揮揮手示意蘇文該幹嘛幹嘛去。

向來有眼色的蘇文這回卻扭扭捏捏的沒走。

“還有事兒?”胡小滿掐掐鼻梁,問著話從坐席上起身,知道蘇文這是有事兒要說。

在一邊的李顯眉頭皺成了一座小山,跟著起身在旁邊扶著她。

他忍不住責怪:“別為了這點事兒心煩,不管是什麽打算,我都會跟你好好商量的。”

算你小子識相。胡小滿癟癟嘴,有點小得意了。

李顯差點想擰她一下。

“有什麽話別吞吞吐吐的,說吧。”

站那兒半天,一個大老爺們不知道臉紅個什麽勁兒,胡小滿瘙瘙額頭催了一聲兒。

“我我,”我了半天,蘇文結巴了,兩個眼睛亂瞄。

胡小滿皺著眉猜道:“是家裏有什麽事兒,還是你要用銀子不好開口?”

蘇文搖頭擺腦的道:“不是,不是,姑娘給的工錢花都花不完呢,我我就是,就是想找個人跟我一起花。”最後一句屬於靈機一現,但還是含在嗓子眼兒裏說的。

“咳——”胡小滿笑噴,擺著手讓他先閉嘴。

她咳了幾聲,臉上一片潮紅,掛著意味分明的笑:“春天還沒來呢,你這老小子就思春了呀。不過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說起這事兒來有什麽好難為情的?”

蘇文整個人紅成熟蝦了,難為他那黝黑的膚色。小滿笑夠了也就不調侃他了,揮揮手說:“不逗你了,說吧,想娶誰家的姑娘,彩禮錢我出。”

“俺想娶圖婭。”真的把心中所想說出來似乎也沒那麽難,蘇文雙掌握在一起,生怕在胡小滿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反對。

而她挑挑眉,真真驚訝了。用一雙挑剔的眼上上下下看蘇文,這人一身粗布棉衣,個子不高不低,長條臉上有一雙亮堂的眼睛,顯得很精神,但這都忽視不了他是個樣貌普通扔到人堆裏找不出來的,而且跟圖婭的歲數也差的甚多。

他知道圖婭的身份過往嗎?要是知道她是蠻子那邊的大家族,且被人玷汙過,他還願意娶圖婭嗎?胡小滿忍不住想。

而蘇文被她看的膽戰心驚,急赤白臉的道:“俺知道自己是個逃難的,沒根沒底,配不上圖婭,但俺是真的喜歡她,不想讓人對她指指點點,姑娘你你行行好,幫幫俺吧。”

“不是我不想幫你,”胡小滿嘆氣,“是圖婭還不想嫁人。”她擺擺手制止住激動起來的蘇文,接著道:“你要是知道她的過往,就明白她為什麽不願意嫁人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蘇文‘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心疾首道:“俺早就喜歡她了,就纏著二寶問過她的來歷,起先二寶不肯說,後來俺就想著去跟您提親,圖婭知道後把我攔住了,還把她以前的事兒告訴俺,想讓俺死心。想了很久,可我還是喜歡她,要說那個男人不在乎自家婆家以前的事兒,那是假的,但俺就是想娶她,不能看見有人欺負她。”

還有這麽傻這麽純真的感情?胡小滿有些動容:“我知道了,等回去後我會跟圖婭好好聊聊的,但是你也別高興的太早。”她不搞包辦婚姻那一套,就算是真愛也得看人家圖婭喜不喜歡才行。

蘇文又喜又悲,迫不及待的追問道:“咱們什麽時候回去?還是俺先護送公子進京?”

想起李顯剛才說並不願意進京城,胡小滿迷茫了,心裏有幾分猜測,惹得又是一陣煩亂。

“先出去吧,明天給你答覆,”她道。

671夜談(上)

是夜。

李顯像待孩子似的,那勺子給小滿餵藥。

他以前沒伺候過人,更何況是這種細致活,她稍微不配合,藥汁就濕了領口的衣裳。

李顯沒脾氣的拿出隨身攜帶的帕子給她擦。

“我知道你想跟我談談,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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