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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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哥幾個好好喝一杯。”

“哎——”白氏摸摸眼角走出來,看了一圈,叫上滿做飯。

其他人,則圍在院的大樹下分家的事兒。

“井裏沒水了,”白氏念了一句,把從水缸裏舀出來的誰水又倒進去一半,自語道,“分家了也好,要不然水也管不起了,誰也指使不動,讓挑水有田都不去,是得分家了,在不分就要打起來了。”

這是自我勸慰,但胡家內部也出了問題,胡有田自愈滿對不起她,處處拿捏。幾度哭著跟白氏,胡栓他們要銀,得逞了就變本加厲。

胡滿坐在竈下燒火,道,“山上有水,打從明天開始就組織人上山挑水吃。守著大山呢,不怕。”

想了想,她又道:“咱們分了家也還是一家人,您看姑父他們家,早早就分了,感情比別人家的還好。”

“不一樣的,”白氏沒為啥不一樣,問道,“你是不是也盼著分家?”

“沒,”胡滿臉不紅氣不喘的齜牙咧嘴的笑。一看就特別假。

白氏搖搖頭,不再這個話題,問滿做什麽菜好。她心裏亂得很,滿什麽也沒聽到心裏去。

分家這種事往往要商量很久,請來主持的長輩吃飽喝足,喝了微醺了,胡老爹請他們先回去,自家有結果了,在請他們來。

意見不合的眾人還在院裏爭的厲害,無非就是過繼和不過繼。看人走到大門口了,胡有水一下竄起來,“等等——”

他嘴巴張合了兩下,心一橫:“我應了,過繼。”

門邊幾個族裏的老人互相看了看。

族長:“你可想好了?過繼了,你們兩家可沒有後悔的餘地。”

“想好了想好了。”

胡有水與胡有田異口同聲。

眾人又回到堂屋裏坐好。

胡老爹站在堂屋的臺階上道:“除去滿的院,家裏共三十間大屋,分成五份,一家六間。”指著東面配房,“長住東屋,有財沒成親跟我們住前院,把西配房分給他。後院分給老二老三。堂屋三間,竈房,還有雜貨間歸我們老兩口。”

後院跟前院比起來除了就一間堂屋外,其他的布局都一樣,這個沒什麽好爭論的。

“為啥滿的院不分?”十月有意見。那院三間房,雖,卻收拾的舒服,大氣的很,一個大院都比不上。

“孩兒家家的,你別話,”董氏扯了十月一下,竟然沒拉動

十月冒火:“我就要,為啥她胡滿的就不能分了。”

“我來告訴你,”白氏黑著臉從房間裏出來,與胡老爹並肩站著,道,“這座院一半兒的銀錢都是滿拿的,你們現在分的,也大多都是她打獵,采藥,掙來的,現在還想把她那幾間房分了?你們還有沒有點良心。”

325後續

“十月,”白氏點名批評:“你去繡房這麽多年,每年從哪兒出的私塾銀?你爹娘可拿過一分一厘?你不感激你大姐就罷了,現在還想分她的院?我頭一個不答應。”

胡老爹只淡淡一句:“董氏,管好十月,什麽樣。”

“嗚嗚嗚——你們偏心眼。”十月吼了一句哭著跑開了。董氏跺跺腳,立在原地,眼眶幹紅。

胡老爹心中默嘆,接著道:“農具大大的湊一湊也有五份。現在地,七畝上等田,你們幾兄弟一人一畝,剩下三畝我們老兩口分兩畝,山坡地就不要了,剩下那畝良田是滿的,山坡地也的分她一份兒。”

“這大房不是兩份了嗎?”族長幾人聲議論這。想想這幾年胡滿的所作所為,不光為她自家裏做了許多,為村也做了不少,分她家產似乎也是應該的他們沒話。

胡有田不服:“滿她最不差這些,她有的是銀,有的是掙錢的買賣,還分這點東西幹嗎?貼補一下我們這些窮人不好嗎?”

“就是,”胡有水跟著附和,“她那些值錢的東西任意拿出來一個就能買下咱們村了,那些好東西我們可沒過要分,地啊什麽的,她不差這點兒。是吧滿?”

不差這點的胡滿淺淺笑了一下,“爺爺給的就是我應該得的,二叔,三叔非要爭,那咱們就好好的算清楚,那些應該是我的,那些不是。”

胡老爹沈這臉看眾人:“這個家還是我了算,我怎麽分就怎麽分,誰不同意誰滾蛋。”

眾人面面相覷,老爹近幾年很少發這樣的脾氣,怒火沖天的樣很是嚇人。胡滿楞了一下,在看向爺爺,忽然體會到這個老人無言的愛,但怒傷肝,為了這點事動氣不值得。

族長幾人勸了幾句,胡老爹平靜下來,看著胡有水他們。

“我沒意見。”胡有財表態,“都分給滿我也沒啥意見,就那麽分。”

胡有水,胡有田互相對望,都看出對方嚴重的妥協,誰也沒話。但也沒在反對就是了,畢竟這幾年掙了多少家俬自己心裏都清楚,也是不敢把滿得罪狠了。

胡老爹接著:“三十五畝山坡地分五分,一份七畝。一百棵果樹一家二十顆,三頭豬老二,老三,有財一人一頭,牛歸大房,鍋碗瓢勺緊著自家人口拿,糧食也分了,有多少你們心裏都清楚,我就不多了。”

“還有銀,湊湊夠一千三百兩,銀就不分滿了,你們一家二百六十兩,”胡老爹頓了頓,苦口婆心道,“分了家更的守的住,腳踏實地幹活,頂天立地活人,多的我就不了,免得惹的你們我什麽都要管。”

一口氣完,胡老爹瞬間撒口氣,回到位上,叫滿把他剛才的寫上,又與族裏老人商量許久。

分家文書寫好了,胡滿清涼的嗓門念了一遍。

“我沒啥意見,”胡有水的臉色一點不像沒意見的樣。其他人跟他一樣,想二百多兩銀,還真就沒有多少,在這個災年裏銀最不值錢。這裏面除了胡有財,他激動的臉都紅了。

族長作為見證人,在文書上簽了字,胡老爹摁了手印,其他人也都是。吵吵嚷嚷的一大家,幾十口人就這樣分了。

胡老爹最後了一句:“過繼的事情過幾日挑個好日,請老二的老丈人,還有村裏人來見證,這幾天就給他辦了。”

董氏一臉的苦澀,胡有水直接甩手走人。胡有田的臉就很難看,瞪這劉巧兒似有埋怨。

大寶,二寶他們下學回來,感受到家裏的冷清,跑到後院問滿分家細節。

“平分,”胡滿就甩了兩字,等會熱還要分糧食,她是真心疼,雖然那寫買來就是給他們吃的,但這麽猛地一分家,她還真覺的有些夢幻,要不是二叔三叔,還有親爹,他們都不同意用家裏銀給村裏人買糧食,這個家也不會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分了。

“你接著啊,”二寶推推她。

胡滿指了指坐在地上的驚蟄。他手裏正拿著分家文書看。

看的懂嗎→_→

二寶把文書拿過來,又欻的扭過頭看他的手,“你手怎麽受傷了?”

驚蟄從垂這的睫毛中飛快的看了一眼滿,趕緊把手縮進袖裏。

這是淬煉體魄時弄的,具體的驚蟄不懂,只是忽然就別精神力撕裂,差點疼死,整條左手臂布滿蚯蚓一樣的傷痕,深可見骨。這幾天都躲著不敢出門,很疼。姐姐也不讓自己出去。

胡滿不自在的咳了一下,扯謊:“不知道他怎麽弄了,你不是要看分家文書嗎?看完我還要收起來。”

雖然她這麽了,大寶還是很關心驚蟄的傷勢,問了幾句驚蟄都搖頭,就想幫他傷藥包紮。

“姐。姐。不。”驚蟄瞪著眼,躲著身抓著藏著受傷的手臂,如是道。

胡滿扶額,自己就是讓他把綁帶揭開,讓他吧傷口曬曬紫外線,有利於傷口愈合,他這麽一會,想是自己虐待他一樣。

“滿,你別欺負這傻啊,瞧這傷的,我就不信是他自己弄的,有啥事兒跟哥,我去給你辦。真是——”大寶嗔怪,去前院拿了藥回來。

驚蟄被胡滿呵斥了一句才老實,他很少接近家裏其他人,胡滿不帶他就待在屋裏,要麽就是偷跑上山,時常找不見人。平時就住在後院的客房裏。

“我等會把飯你給你送過去,待在屋裏別出去。”胡滿匆匆撂下話,就走了。

326驚蟄

看著她的衣角消失,驚蟄爬在窗上朝外看。蚯蚓也在外面,扭頭吐著舌頭看他一眼,又把頭扭回去。

有段距離,但蚯蚓那一眼,讓驚蟄感覺到被看到心底去,這是力量的懸殊,就像他會怕心情不好的胡滿一樣。

再看想院裏,一家老少全聚集在蚯蚓的地窖入口。驚蟄知道,那裏面藏了很多糧食。

胡老爹主持分糧,他指著地上的袋滿滿的麻袋:“共三十袋,每袋百斤,一人六袋,是扛走,還是放在地窖裏你們自己決定,這些糧食省這點夠你們一家吃一年,災年怎麽也抗的過去。”

還有一個意思就是別拿這種事哭窮。胡老爹有這個意思,眾人也都知道,是以胡有田甩起一袋糧食在肩膀上,走的歪歪扭扭,沒兩步就呼哧帶喘,但年輕那會兒做長工的底還在,肩膀抗個百十斤不是問題。

胡有水更是不帶猶豫,連拖帶拽的把糧食弄走,弄不動就罵董氏。

董氏的性註定她不會服軟,倆人吵了幾句她咋咋呼呼的想動手。

胡滿坐在蚯蚓身上,對身邊的豆丁道:“以後就照這你爺爺長,別學他們。”

“嗯。”豆丁使勁點頭,悄聲道,“我娘大姐不是好人,但還是讓我跟大姐玩兒,要好吃的。”

他娘是劉巧兒,豆丁今年才五歲,一邊聽他娘的,一邊告狀。胡滿摸摸他的頭,無言以對。這將來也是個狡猾的,別跟她那個陰私的娘學壞就謝天謝地了。

“咱們家的糧食就放這兒,不搬走,他們太過分了。”二寶憤憤然道。

“不是分的越清越好嗎?”大寶倒是在這件事上看的十分明白。

“看爹的吧。”胡滿心疼,現在給她銀,她都不會賣糧,這可比銀金貴多了。

胡栓考慮了一下,過來找幾個孩商量。

大房的沒搬,胡有財的也沒搬。

“蚯蚓,”胡滿屁股也沒擡,招手叫蚯蚓。

她當著眾人的面兒摸著蚯蚓的頭囑咐:“以後地窖就封了,誰敢進去你抽死他,別客氣啊。”

她啥意思?怕人偷糧食唄。

胡滿沒等他們發牢騷,度步去了前院,吃飽了跟白氏聊了會兒天兒,端著碗返回來。

路過蚯蚓,她道:“今兒晚上山抓只野豬獐啥的,明兒用。”

蚯蚓吐吐舌頭,表示知道了。

胡滿端著飯把虛掩的房門踢開,大搖大擺的進去了,驚蟄正光著上身打坐,他周邊的空氣黏稠,悶人的很。他置身其中,滿臉通紅,掛著汗。

驚蟄知道有人進來,心驚了一下。

圍繞他打轉的精神力向水紋一般蕩開,驚蟄的臉瞬間蒼白,體內的血液翻滾。

普通的肉眼自然看不見,胡滿蹙眉走進去,隔空一抓,那些波動就像實物一樣被她抓在手裏,一把甩進驚蟄體內。

這一點不溫柔的動作,救了驚蟄,他整個人松弛下來,伏在炕邊大口大口的喘氣。胳膊上的繃帶又染了顏色。

“啪——”胡滿一巴掌甩他後腦勺上,打的驚蟄大氣也不敢喘,明亮的眼睛怯怯的看著她。

心裏默念:“來了。”

“你是想死嗎?我過你控制不了,就不要讓精神力離體。聾了?”胡滿壓低了聲音怒吼,黑壓壓的恐怖氣息瞬間把驚蟄嚇的臉色發白。

剛才自己要是晚進來一會兒,這貨非得把房頂掀了,順帶害死他自己。胡滿把碗墩在桌上,氣的咬牙。

驚蟄體內的精神力是被她強行塞進去的,是讓他先學會操控股的異能,把體魄鍛造出來,然後在由她一點一點訓練激發他體內的潛能,誰知道這貨就這麽禁不住好奇,一而在的作死,精神力放出來就散了,那麽一股足夠把他攻擊受傷。不省心的玩意兒,真是氣死老娘了。

“姐。”驚蟄縮這脖叫了一聲,換來胡滿一記眼刀。就在不敢叫了,跪坐在炕上,垂頭喪氣。

“吃飯。”胡滿笑的有點慎人。撇了她一眼的驚蟄趕緊端過碗,扒拉這往嘴巴裏倒,嚼嚼就咽了。然後就捧這碗,巴巴的看著她,明明與她視線齊平,氣勢卻低的可憐,哪兒還見當初把她恨得咬牙切齒的樣。

“飽了?”胡滿冷腔調道。

驚蟄舔舔嘴巴,點頭。

“跟蚯蚓打獵去。”胡滿一點不覺的對傷患體罰有什麽錯,在她這裏只有服從。

抓過碗,看也懶得看他一眼,胡滿走了。

驚蟄看著她走了,嘿嘿笑起來,眼睛亮的嚇人。跑下炕就要出去,剛跨出門就想起滿必須穿衣服才能出門的話,摸了把勞改老腦袋,他又返回去仔仔細細穿了衣服才去找蚯蚓。

蚯蚓與他的相處模式就是愛搭不理。懶懶的爬墻出去了。驚蟄的彈跳能力驚人,蹲在地上,腰背用力,彈簧似得射出去,射在前面上,稍一停頓就扒著墻翻出去。

驚蟄悄悄落在地上,咧嘴笑,對自己的伸手感到得意。他就這麽悄無聲息出來了,在人的眼皮底下。

這全依賴精神力煉體,雖然很痛苦,但對力量的崇拜是他留在胡滿身邊的一大因素。另一方面就是救命之恩。

可就算沒有這些,驚蟄也會一生追隨在她左右,沒有理由,非要一個理由,或許因為他是狼崽吧。

次日,竈房門前堆著幾只死物,兩只野豬,一只雄鹿,鹿角有一紮長,帶茸毛,真是割鹿茸的時候。

胡老爹摸著鹿角嘴裏嘖嘖有聲,顯然很喜歡。

327沒水沒糧

“割了把,別摸了。”白氏拿著大海碗,碗裏有把鋒利的刀。胡老爹把碗接過去,熟練的把鹿茸割了,接住血,那鮮紅的顏色還是熱騰騰的在碗裏打轉。

嫩角沒有長成硬骨時,帶茸毛,含血液,叫做鹿茸,真貴的中藥。

胡家,胡滿的錢就是這麽來的。

不是沒想過養鹿,但還沒來得及實施。胡滿走了抿抿唇,走過來與爺爺一起處理獵物。

“我打算時不時的管鄉親們一頓肉吃。”胡滿跟爺爺商量,“現在人心浮躁,總想往大山裏跑,裏面的動物現在都很暴躁,太危險了,不如由蚯蚓他們捕獵。”

“他們?”胡老爹看著她問,“你是不是讓驚蟄進山了?”

“沒有,”胡滿想也沒想就撒謊,在爺爺的逼視下,她吐吐舌頭,“是去了,老那麽束縛這他也不好。”

又把話題轉回來道:“爺爺覺的如何?對了,還要阻止人上山挑水。”

“你自己那裏有水?還有人知道嗎?”胡老爹緊張了,水真的是要命的事兒,村裏每天為了從井裏打口水,都打破頭了。

家裏這麽多的變故,他也一刻沒把‘沒水’這件事放下。

胡滿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壓低了聲音“爺爺你放心,山上的地下暗河都還有水,還有,我也儲存了水源,你老經管放心。”

“嗯,”胡老爹沈思,點點頭陷入沈默,在看鹿茸時也沒多少歡喜。

看著老了很多的爺爺,胡滿心裏一酸,挑了個話題,試圖多幾句。

自打胡老大的事情後,爺爺就沒跟她過幾句話,要不是這次分家,爺爺發那麽大的火,她都還以為自己在爺爺心裏被完全抹去了。

“胡兔娃你打算怎麽辦?”胡老爹冷不丁的提起來。

“他啊,”胡滿裝作剛想起來,詢問道,“爺爺把,我差點兒把他忘了。”

假的。

她正打算抽個空往那個劫匪窩裏去一趟,一來,不能就這麽簡單的放了胡兔娃,那是個記仇的,不定那天就在背後捅她一刀。二來,那幫劫匪是大隱患,不老實自然就的鏟除,她可不想因為心慈手軟在出事兒。

胡老爹那雙充滿智慧的眼,像是看透了她,道,“放了吧,畢竟還是個孩,還有那幫劫匪,井水不犯河水吧。爺爺不想你再出任何事,你太讓我擔驚受怕了,咱們就在村裏好好待著,行嗎?”

兩個月的時間,胡滿先是進了大牢,搞出鼠疫,人人喊打,在到殺劫匪,以雷霆手段整治了胡老大,買糧,老太太去世,火速分家,一切一切,好的,壞的,她全做了。

胡老爹夜裏睡不著就會想,自己孫女到底是個什麽人?好人,壞人?想的多了,他就開始害怕,莫名的害怕,對未來,對未知,是以格外生氣,十分的心疼。

種種情緒交雜,會聚在渾濁的眼睛裏,流動著無言的渴盼。胡滿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在也無法平靜。

“我知道了爺爺,我哪兒也不去。”她抓著胡老爹的手,垂下頭,“讓你老擔心了,對不起。”

胡老爹另一手拍了怕她的頭,連連嘆了幾口氣。

“那啥,爹,”胡有水站角落裏好一會兒了,嘿嘿笑道,“那鹿茸分給我點兒唄,我想起來咱家庫房好多藥材都沒分。”

胡老爹有許多珍藏的藥材,聞言,他嘴角狠抽了一下,深刻體會到兒就是白眼狼這種感受。

“二叔想要什麽跟我啊,”胡滿笑的像張白紙。

胡有水看著她的笑臉十分不自在,但還是道,“那滿就把庫房裏的藥材分了唄,你爺爺就聽你的。”

“沒有,”她忽然變臉,坐在板凳上,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胡有水的臉色難看的緊。

“庫房裏的藥材我要了,”胡滿一邊嘴角輕輕勾了勾,駭人的氣壓盡斂,又道,“二叔要跟侄女斤斤計較?”

“你要那麽些藥有什麽用?不能吃不能喝的,”胡有水真不敢跟她嗆聲,她敢不要命的闖火場,敢一個人整死胡老大,氣死老太太,她打能一刀捅死野畜。

胡有水自認不行,從心底怵她。念叨半天,在沒要分藥材的事兒。

吃了早飯,胡滿跟胡老爹剛要出門兒,就遇見王翦了。

為堂屋裏做了,王翦道“昨天夜裏,從鄰村買的糧食運回來了,一共就一千多斤。”

一千多斤。胡滿一挑眉,承諾村裏的糧食這下算是能全部兌現了,不過,還不夠,那些當初支持他們,兌銀的人還沒分到糧,總不能寒了那些人的心。

“糧不夠,在讓人去買。”

胡老爹點頭“在有一千兩就好,給那些人家一家送點兒,不枉他們跟我們站在一邊兒。”

王翦為難道“幾個村都走遍了,要麽是沒有,要麽是不買。”

這讓他很為難,與村裏人打交道很為難,軟了不行,太硬也不行,比在將軍府還難混。根本不知道那些刁民要出什麽套路,王翦好幾次都差點被輕薄。

沒錯,輕薄,他長的俊,身材挺拔,神情嚴峻,簡單點兒就是他很酷,大姑娘媳婦那個不喜歡?有些人就故意拿賣糧食的幌把王翦騙回家,他耍流氓,要把閨女嫁給他。

天知道他費了多大勁兒跑出來。真是多呆一秒就會發瘋。

胡滿哪有功夫知道這些八卦,問他怎麽個情況。

不必編造理由,王翦實話實話。

328父女倆的談話

大概意思就是各村也沒有餘糧。

胡老爹想了想,問“大王莊,還有道口都有地主,他們怎麽?”

,靠山屯胡家全沒仁義道德,親兄弟都不放過,家裏的老祖宗都氣死了。雖然占著理,但做事太絕,不能打交道等等。王翦一時腦裏閃過這些話,板著臉道,“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吧!”

他的如此不確定,那就是有隱情了。胡滿扶額,想辦法。

眉頭一挑,她笑了。

“先把糧食給剩下的人分了,爺爺把分肉,跟挑水的事情跟他們一聲,我在家幫奶奶,”胡滿笑呵呵的,一會兒的功夫換了個心情。

胡老爹狐疑,問了一句。

“我爹的腿要拆木板了,”胡滿也確實為這事兒感到高興。自己爹腿沒殘疾,好事兒啊。

簡單了幾句,胡老爹背抄著手走了,見人就要分肉,要大家不要在進山冒險的事兒。有肉吃,還有新的水源,誰不高興?

跟喜悅的人多了話,胡老爹心裏的郁氣也散了點兒。

這邊兒,胡滿悄悄的囑咐了王翦,看著他走了。

她就去給胡栓拆腿上用作固定的木板。

“要拆了?”胡栓眨眼,“我還覺的有些疼,要不過幾天在拆?”

胡滿撇了他一眼,抱著他的腿檢查了一番,骨頭沒問題。“那就過幾天在拆,歇著吧,我給奶奶幫忙做菜去。”

“都請了誰來幫忙?”胡栓好奇道。

胡滿那知道,搖搖頭問他有事兒沒。

“沒啥,就是想跟你話。”胡栓拍拍炕邊,讓她坐。

“分家了,你高興不?”

“嗯,”胡滿擺著腿,反問“爹高興嗎?”

“沒啥高興不高興的,早晚的分。”胡栓看的開,冷不丁的問道,“你對你二叔娶,是個啥意思?”

娶?我啥意思?你啥意思啊。胡滿心裏警鈴大作,不動聲色的試探,“爹問這個幹嘛?”

胡栓看向別處,臉上有些不自在,“我就是看你似乎挺反對你二叔娶的,他快三十了也沒個兒,娶,也沒啥吧?”

“哦,二叔的事情跟我無關,不發表意見,”胡滿故作冷漠。

“分了家就沒關系了?你這孩,怎麽還沒法兒溝通了呢。”

誰沒法兒溝通?胡滿一臉黑線,光似的目光盯著胡栓看,不明白自己爹是幾個意思。

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胡滿找了個空閑,把劉七草從竈房裏叫出來。

“最近我爹有什麽反常的地方?”她溫和的問道。自己這個後娘的膽不如芝麻大,口氣不好就能唬的她結結巴巴,對上自己尤其的怕。

劉七草瞬間想到很多,擡眼看胡滿:“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反常。”

“你,我聽聽。”

“就是,”劉七草有點不出口,躊躇幾次才道,“就是有天夜裏,我聽見他做夢喊別人的名字。”

“誰?”胡滿的眉頭皺起來,對劉七草不利落的性十分不喜歡。

“喊的曹靈。”劉七草神色暗淡的解釋,“我問你爹了,他是曹靈的面條做的好吃,是想吃她做的面條了。但我在夜裏聽見好多次他夢話”

劉七草也不是傻,顯然是不信胡栓的話。

曹靈?曹青的姐姐。一位長相清秀,性格溫婉的女孩。

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爹是春心萌動了?我看是騷心萌動了。胡滿咬咬後槽牙,氣的夠嗆。

想想也是,曹靈那麽個大姑娘在家裏轉來轉去,胡栓又傷了腿躺的寂寞,又這麽一個人忙前忙後的照顧,胡栓這種普通不過的男人,心裏必定有想法。

“以後爹那邊有什麽事情,記得跟我,”這樣的話還是胡滿第一次,劉七草呆了一下,連忙答應了。

“曹靈今天來了嗎?”

要給村裏人分肉,白氏不要分生肉,費點勁兒做好了分給大家夥,這樣更熱鬧,人與人之間距離也更近。再者,一個鍋裏吃飯,誰好意思咧著嘴胡家的不是?

那麽多的肉,村裏的幾個婦人就主動過來幫忙做肉,曹靈在家裏做工,曹靈娘跟白氏交情很好,這種事情是必定要來幫忙的。

“已經來了,”劉七草有些期盼的看著她,希望她做點什麽。

胡滿失笑,她拿自己當什麽人了?

“這事你誰也不要,在看看,”全憑感覺猜測,她能怎麽樣?

“我爹的品行還是很不錯的,不不用擔心什麽,”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安慰,胡滿去了前院。

曹青與一大幫少年都在,在院裏被幾個婆娘調侃。

她一過來曹青就看見了,猶豫了一下走過來打招呼。

“我正好有事找你,”胡滿指了指樹下,走過。

“什麽事?”曹青的面色很嚴肅。

出身貧寒的讀書人往往清高。胡滿斟酌了一下,才道:“是你姐姐的事,你現在已經是童生,你姐在我家做長工就不合適了。”

曹青心裏得意,幾百個人裏面也沒幾個童生,他能考上,足夠得意一輩。

他點頭稱是,又道:“前幾日我娘還想讓白嬸幫著介紹幾戶好人家。品行好就好。”

“行,”胡滿一口答應了,“我替奶奶應了,你姐是個好姑娘,又有你撐腰,定能找個好後生,到時我給她添妝。”

“那太好了,”曹青眼底亮起一道光,顯的十分高興,“你幫我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

胡滿也跟著笑了笑:“你不用謝我,將來有出息了別忘了咱們村就行。”

329祖墳鬧鬼

兩人正這話,驚蟄走過來站到胡滿身後,神色冷冷的看向曹青。

曹青對他友好的笑笑,叫了驚蟄的名字。驚蟄沒沒反映,還是那副生人勿進的模樣,特像保鏢。

“你怎麽出來了?”胡滿不自覺的蹙眉。

驚蟄把目光移到她身上,酷酷的吐出一個字:“餓。”

胡滿帶著驚蟄走了,曹青目送他們一高一低的背影走遠,心底忽然一種嫉妒感,嫉妒驚蟄被胡滿收養,而且還待他這麽好。

曹青又想起幾天前驚蟄一棍甩在胡老大頭上的情景,猛然想起還有事情忘了。

他追到竈房,左右找了半天,才在角落裏看見臉色不好的胡滿,還有蹲在她身邊的驚蟄。

“哎哎,你們幾個老娘們別瞎了,狀元公來了,年紀別嚇這他。”

曹青娘嗔怪:“可別這麽叫青兒,他也就是考中了個童生,還都是托了白大姐他們家的福。”

白氏有些強顏歡笑的假意瞪曹青娘一眼:“在什麽托福不托福的話我可要生氣了,是孩自己爭氣。”

“呵呵,”曹青很是不好意思,但也站著沒走。

被他打斷的話題就又續上了。的又是鬧鬼那事兒,而且是升級版,不光死去的胡老大變成鬼在村裏飄蕩,還看見胡家墳頭上做坐了個老太太。樁樁件件都又指向胡家。

“在把那個道士請過來一次,上次不是打了黃鼠狼了嗎?”白氏提醒眾人,她慘白著臉,盆裏的肉也洗不下去了。

“黃大仙估計是沒能請走,”曹青娘跟著附和,別的八卦試圖把話題扯開。

幾個婦人接了幾句閑話,又快被鬧鬼嚇死的事情。

“好了,這件事不要在傳了。”

聞言,眾人都看向從凳上站起來胡滿。

“這件事不要在傳,傳的人心惶惶對你們有什麽好?”她重申一句,接著道,“真鬼也好,假的也罷,這事我會處理。”

她自己就是超自然現象,世界上有很無法解釋的事情,但人死後變鬼純屬瞎扯蛋。鬧鬼的事情不是有人在瞎傳,就是有人想搞事情。

沒理會一群婆娘東問西問,胡滿在村裏找到同樣知道鬧鬼事件的胡老爹。

“我想晚上出來看看,看明白怎麽回事兒,”胡滿蹙眉,對這件事不耐煩的很,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要不是那墳包裏埋的是自己爺爺的親娘,自己非一把火燒了不可。

煩不煩人?鬧一次又一次,沒完了還。

“行,我跟你一起。”胡老爹錘錘上不來氣的胸口。

胡滿單擔心他的身體,硬拉這他去看了郎中,抓了幾副藥才算放心。

村裏氣氛雖然很差,但空氣中彌漫著肉香,聞者口舌生津。男女老少都端著碗,拿著盆往胡家去。寬大的門樓下已經擠了一堆人,路伢旁蹲著幾個饕餮客,正埋頭大快朵頤。

嬉笑叫罵,很是熱鬧,陰郁的氣氛根本就不存在了。

大鍋就架在家門口,十來根勺在裏面舀。分了肉的有的端這回家,有的就地蹲下,邊吃肉邊吹牛。

婆娘們紮堆倚墻站著,跟對面的漢笑這對罵。

每當這個時候,胡滿就覺這是群可愛的人。

熱鬧的氣氛在晚上又掀起高潮,人們都聚集在曬谷場,搖這蒲扇圍坐成一圈嘮嗑,中間的火堆上正翻滾著烤野豬,香味兒勾的人流口水。

胡滿挺直腰背,在胡老爹耳邊了幾句,他們就帶著驚蟄出了人群,走出很遠一段距離還能聽到喧囂聲。

祖墳在半山坡,背山環水,雖然現在水沒了但位置非常不錯。老太太的墳包就在山坡上偏中間的位置,胡滿他們站在下面看,黑漆漆的,月光把墳地照耀的隱隱綽綽,憑白有股陰氣。

胡老爹借著擼鼻涕的動作抹了把眼淚,從驚蟄手裏拿過火把,擡腳上去了。

他對著老太太的新墳拜了拜,然後舉著火把圍著墳地轉了一圈。胡滿悶不吭聲的跟著。

驚蟄扭著頭沒目的的看,眼睛忽然在黑夜裏一亮。

他弓著腰走了幾步蹲在地上用手扒拉土,黑漆的土坷垃被刨了幾下,閃閃的亮起橘黃色的光。手指摸到卻並沒有灼熱感。

“姐。”驚蟄抓起一把閃亮亮的土站起來,獻寶似得叫胡滿。

“怎麽了”胡滿看過去。驚蟄手裏的磷火接觸了空氣就滅了。

驚蟄呆◎_◎。

喃喃的叫姐,指著地上急這讓她看。

‘噗——’的一聲響,胡老爹啊的叫了聲,攥著火把跑過來。他身後的燃起半米高的磷火,又猛然消失無形,然後又燃起來。

胡滿攔住被嚇壞的胡老爹。

“爺爺,你別怕,那不是鬼火。”她試圖安撫,但爺爺還是抖的厲害。嘴裏念著撞見鬼火了。

換成不相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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