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蠱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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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都猜到張府肯定兇多吉少,但張家幾十年來積累出的富可敵國的財富加上各條道上的關系,皇帝應該暫時不敢動他們。

但我還是很擔心,握住莫茗的手,我輕輕念到:“風。”背後多出一對透明的翅膀,撲扇兩下,飛下懸崖,沖上雲霄,山河在我們較小化為小小的點,不含雜質的風呼嘯而過。

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去杭州。

我們趕到時張府門外守著很多官兵。

我支配著風元素吹了幾朵雲過來藏住軌跡,落到屋頂上,掀開房瓦,看見客廳裏有一幹官兵在和張家人理論著什麽。

張蓋茨面容憔悴:“張府素來謹言慎行,自問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違法亂紀的事情,不知為何各位禁閉我們?”

為首的那個官兵笑道:“要怪就怪你們張家出了個逆子吧!”

張源禮有些氣不過:“我六弟不是已經被皇上淩遲了嗎?怎麽,還是說我六弟犯下的罪行實在滔天,皇上他老人家想了想,張家一家人都不打算放過了嗎?”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裏難掩不服的意味,恨極了皇帝的昏庸無道。

張蓋茨喝止他:“源禮,不得無禮。”

那官差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哼,你還真以為你還是春風得意的張四少啊,老實告訴你吧,張源信他沒死,不僅沒死,昨天還在這杭州城千裏之外的望峰群山造反了,不知道從哪裏鼓搗了一群江湖隱士,個個厲害的緊呀,狼子野心,肯定他早就想反了!我們守在這裏等皇上的旨意,你以為皇上會給你們好果子吃麽?五萬精兵圍剿吶,死傷無數,你說皇上能不忌憚張源信麽?你們張家人想脫離關系?沒門!”

莫茗輕聲說:“恐怕南皇真會借這個罪名狠挫張家,張家百年基業有危險。”

我無可奈何,張府上上下下那麽多人,我沒把握能救幾個,靜觀其變吧。

很明顯張家人聽了官差的話有些驚訝卻不敢相信。

我趴在屋頂上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莫茗也一籌莫展地四處環視,突然她說了一聲:“不好。”

我發現她有些緊張:“淺寂,你有沒有發現張府有些不同了?”

我環顧四周,肯定地說:“是布。”

多了很多布,以詭異的排列方式掛在詭異的地方——樹枝屋檐路燈......

“天羅地網,”莫茗吐出四個字,“淺寂,看來我們有進無出了。”

這個陣法自古至今,鮮為人知,詭異至極。

莫茗博古通今,我自然是信她說的沒差,但還是打算試一下飛出去。

飛到一半,忽然天色一暗,四面八方竄出許多條布,攔截了我們的去路。

我暗道不妙,半空中傳來熟悉的陰柔笑聲,酥骨至極。

我放棄抵抗,落定在地上,看著眼前的葵,故作鎮定道:“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葵一甩衣袖:“古毒窟一別,人家找你找得好辛苦啊,可讓人家找到了,來,小壞蛋,乖,把天外隕石交出來吧!”

我裝傻:“什麽天外隕石?我不知道啊。”

哪想到這個臭人妖說變臉就變臉:“廢話少說,你是交還是不交?”

我嘆口氣——就是我想交也不在我這兒呀,這塊破石頭還真把我害得夠嗆。

此時屋裏的人聽到動靜都出來了。

我搓著手對葵說:“你要天外隕石做什麽,你們雜家不是已經控制君主,得到半個天下了嗎?”

葵狹長的丹鳳眼瞇了起來:“儒家不也掌握一大部分政權麽?還有蠢蠢欲動的江湖人,加之虎視眈眈的北國人,還要防著你這樣的看似平凡的楞頭青,一下子搬出那麽多武林高手出來,人家想要的是天下,僅有南朝皇帝這一個傀儡是不夠餓。人家需要力量,小壞蛋,要不你幫哥哥一把,入了我雜家,以後得了天下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的聲音嗲地我渾身雞皮疙瘩:“別別別....我還要生兒育女呢!”

葵怒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的手也搓地差不多了,伸出溫熱的掌心,我喊到:“火”

手裏多出一把手槍,瞄準葵,“砰”的一聲射過去。

葵一時沒反應過來,機械地側身一躲,子彈擦過他的身邊,飛到他身後一個隨從身上,那隨從渾身起火,燙得滿地打滾,哀號連連。隨著一聲慘叫,半空中火光一閃,原本密不可分的網似乎松了些,我若有所思:“看來這天羅地網也不是很厲害嘛,”話音未落,我跳起來對準葵比劃了一下,他側身一避,我找到機會,射中他身後另一個隨從。又是一塊布應聲而落。

我知道附近火元素並不多,所以遠程攻擊的槍不能發揮太大威力了,於是收起槍,手指一劃:“土”

葵地下的土地裂開來,他身後又有幾個隨從躲閃不及,掉到裂縫裏。

趁著這個間隙,飛速召喚風元素,手裏的扇子飛速地煽動滿地灰塵鋪面而去,葵咬牙切齒:“真陰險,什麽歪門邪道!”

我笑道:“我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葵以肉眼可見的頻率扇動著雙手,身邊出現一圈蠕動的蟲子,懸浮在半空中,越來越多,吞噬著塵土沙石。

我一陣惡心,加快力道,沒想到這些蟲子並不畏懼強風,反而越吃越大,飛速成長起來。

我無計可施,只得讓風土靜止。

葵心滿意足地停止動作。伸出手,蟲子們便從他的十指爭先恐後爬了進去......

莫茗忍不住一陣幹嘔......

葵合上手:“真聽話,沒白養這些乖寶寶。”

真是傷風敗俗低級趣味....

我呼喚了一下金,便金槍在手,踩倆風火輪就是哪咤了。

指著葵道:“我這金槍可是削鐵如泥哦,你自己走吧,別逼我動手!”

葵顯然不怕我,一甩衣袖挑釁道:“這句話應該我說吧,老實點,交出隕石來!你也免收皮肉之苦了!”

我知道多說無益,一抖金槍,先發制人。

葵的招數詭異之極,還好我有金身防禦,純粹的法家內力與金槍配合,雖是威力無窮,但過了幾招我因為不擅用槍,還是處於下風。偏偏以柔克剛的道家武技與猛銳的金槍融合不起來,加之真正實戰起來我根本靜不下心提息運氣。

手忙腳亂之際,我沖門口嚷嚷:“餵,你們不要幹站著啊,快來幫我!”

毒舌南宮詩幽幽地說:“心有餘而力不足,再說你這不是還沒死嗎?”

靠,你個沒良心的!虧我還擔心你們千裏迢迢飛了過來...

此時葵已經玩脫了,不停地用帶子拍我....

我不會這麽慘吧...成為歷史上第一個被帶子拍死的人.....

一直巨大的毛筆擋住帶子,隨之纏鬥起來。穆蔔落到我身邊,空釋雙手合十:“施主,苦海無語,回頭是岸,放下屠刀,離地成仏。。”

葵和穆蔔鬥法中,無暇顧及空釋,我跑到空釋旁邊問:“你們兩個怎麽會來?”

空釋暫停對葵的“諄諄教導”,轉過頭來對我說:“我們才到你不會放心這裏,所以來幫忙。穆蔔算到雜家家主葵在這裏,所以我們兩個對付就夠了,孔聖人他們出山了,皇帝手收到捷報定然會出兵平剿,事不宜遲,我們要盡快擴充實力,招兵買馬。”

葵聽我們這麽說,就算跟穆蔔鬥了個你死我活都要插上一句:“別妄想了,這天下事我們雜家的!”

說罷,回過頭呵斥:“還楞著幹嘛,上啊!”

那些蓄勢待發的娘娘腔沖進來一下子包圍了我們,蹲下來,齊呼:“天羅地網!”

四面八方彌漫著詭異的黑煙。

“散!”黑棋籠罩了張府的半空。

空釋一掀袈裟,念起心經來,金缽在半空中金光大盛,照在葵身上,一副降妖除魔的樣子。。。

葵表情痛苦,一副將要現原形的樣子。。。

那金缽旋轉著吸收無盡的黑煙,穆蔔從衣襟裏拿出三個骰子,扔了過去,葵被擊中,摔倒在地,雌雄莫辨的臉上全是不甘。

空釋大師對著他一指,金缽化為繩索,綁住了他。

雜家下手見情況不妙想要逃,我怎麽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狂龍之吼震地一個個跌倒在地,爬不起來了。

南宮詩跑過來大喊:“快叫他們把源智交回來!”

他抓走了源智?我拽起其中一個雜兵,還沒等我出手他就求饒了:“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那官差膽小如鼠,連忙磕頭:“是他要我們抓的!說源智和你關系最好,一定知道你躲在哪裏,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我不明白這個官兵為什麽這麽害怕,但是在看到源智的那一刻,我恨不得殺了他們。

源智是坐在輪椅上被推過來的,他的眼睛毫無光澤,但是在看見我之後,露出來一如既往溫柔的笑:“源信,你回來了啊,真好,我最近身子不舒服,就不多陪你了,阿福阿貴,你們快送我回房,快!”

他的語氣焦急起來,眾目睽睽之下,源智一聲悶哼,死命捂住胸口,終於,隨著他爆發出來的慘叫,他的指縫,鉆出幾條蛆出來,接著是腿,頭,肚子......

他一聲蓋過一聲犀利的慘叫讓每一個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莫茗向來承受力低,看到這樣的場景,竟是吐了:“對不起......”

我只覺得心痛萬分,想靠近源智,卻被穆蔔強行拉開:“他中的是淬了毒的苗蠱,而且看他的樣子葵下的似乎不只是一種毒,每當蠱餓的時候,源智就會輪流承受各種毒素的襲擊,痛不欲生,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那些毒中有無傳染性,你還是不要靠近的好......”

可是,源智一聲疼過一聲的慘叫像針紮在我心上,他的身體一陣白一陣青,越來越多的蛆蟲從他的身體裏鉆出來,爭先恐後吞噬他......

終於,伴隨著一身鉆心的慘叫,源智暈了過去,滿身的蛆蟲回到他的身體裏,一切似乎回歸原樣,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最先哭出來的是南宮詩。

她撲在源智的輪椅邊,肩膀一聳一聳地啜泣著:“源智,你快些好起來,我們說過要成親的,源信回來了。你快些好起來啊......”

我走過去擁住她的肩膀,扶她站起來,她用力推開我,滿臉淚痕地斥問我:“你為什麽不早點回來?為什麽?你不是答應過我你很快就會回來的嗎?你只要再快一點,源智就不會有事了......”

都是我的錯,我回來的晚了,源智才會被葵抓去逼供我的下落......

如果我能早些來,葵就不會在聽到我起兵的消息後才確定源智真的不知道我的下落......

在南宮詩的斥責聲中,我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懵了......

“葵在哪裏?他一定知道怎麽解毒!”我幾乎是奪路而逃,跑到關葵的門口,只是守門的家丁已經屍橫遍地,一個茍延殘喘的痛苦來報:“那妖人身體裏跑出很多蟲子,咬斷了繩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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