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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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塵離開已有一刻,高瘦男子繼續道:“其實無雙一直在我這裏,只是今晚聽聞有人拍賣,我便過來查看,看他們如何收場。”

手裏有了寶貝的人,有些喜歡藏著掖著,不讓別人知道來搶;有些喜歡昭告天下,得意於人前。不過無論是那種,一旦聽聞別人手裏有自己得到的寶貝,總想去戳破別人的謊言。老了的人或許不會再計較,可高瘦男子看得出來不過二十五歲,年輕氣盛總是有的。那這場拍賣的意義就在於引真正的無雙劍前來。

被女子拉住手臂的男子問道:“不知兄弟姓甚名誰?”

高瘦男子道:“姓荊名玉展。”

那男子不禁呼道:“‘疾影斷風’荊玉展?”

高瘦男子道:“不過是大家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才給的名號。”

荊玉展其父正是劍俠荊斬化,荊玉展自幼習劍,天賦又好,使的劍極快,常常不見劍身只見劍影,利可斷風,故名號“疾影斷風”。

那男子道:“在下孫繆。”

抱住孫繆手臂的女子不再害怕,放開孫繆手臂,臉紅道:“在下顧思。”

三人中另一個男子道:“在下田沽。”

齊瓊便也道:“我是齊瓊,我身邊這個名叫溫灸。”

接下來董三娘、鬼修、鬼闕也分別告知了自己的姓名,幾人算是初步認識。這時,後方響起腳步聲,是了塵,他走到幾人身前,道:“我剛剛走了一半路便斷了。”

可明明那條路是幾人剛剛走過來的,走過來時一片漆黑,幾人幾乎是摸著兩側墻壁走的,並沒有摸到機關。顧思抱胸害怕道:“不會是遇上鬼打墻了吧。”

了塵坦然道:“也不是,應該是觸到了什麽機關,從上面降下一塊石壁擋住了。我伏在石壁上聽到石壁外有人交談,說一路不見人,出口也沒有蹤影。他們走後我試著以內力打動石壁,可石壁毫無瑕疵。”

出口離這裏是極近的,只是現在困於石墻之中,走不出去。

了塵繼續道:“我剛剛在那裏查看了半晌,沒有找到出去的機關,那個石壁應該是外面打開的,我們得另尋出口。”

那便只有一路往裏走。這裏已是白骨累累,裏面還會有什麽?鬼修取過火折子蹲下身仔細看,顧思道:“你在看什麽?都是骨頭有什麽好看的。”

鬼修低聲道:“這裏有這麽多白骨必定有很多人死亡。”他聲音嘶啞,就像是周圍的白骨開口說話一般。饒是之前聽他介紹姓名時聽過,此時也難免心裏發怵。

董三娘也蹲下,點點頭。鬼修繼續道:“為什麽他們要在這裏死而不是在裏面死。”

齊瓊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接道:“要麽是這裏有至毒的機關,要麽是裏面有什麽讓他們忌憚的東西。”

董三娘道:“我們在這裏呆了那麽久一點事兒也沒有,那極可能是裏面有什麽東西。”

顧思不禁嚇道:“他們寧願在這裏等死也不進去,裏面是一個墓道,住著活屍嗎?”

了塵看她一眼,道:“屍體是人死後所成,哪有詐屍的道理。”

顧思不再說話,孫繆道:“別怕,現在什麽都還沒有。”

顧思泣道:“本來只是看看無雙的模樣,不想還要丟了性命。”

鬼闕拍拍她的肩:“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顧思聽了哭聲更大。鬼闕煩躁道:“閉嘴!”

顧思看她眼裏有殺氣,不再出聲了,只是眼淚仍然往下落。荊玉展把劍遞過去,柔聲道:“這便是無雙,若姑娘不嫌棄便看吧。”顧思接過,擦了擦淚水,感激地點點頭。

鬼闕去看了看周圍,剩下的人也跟著查找線索,希望能找到一絲蛛絲馬跡,找到開口。齊瓊拉著溫灸看那些石壁。石壁上有一些花紋,很特殊的花紋。

鬼闕回頭道:“殿主。”

鬼修起身看向她,鬼闕繼續道:“這些花紋我們是不是見過?”

鬼修細細看了墻壁,他戴著鬥笠沒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只是聽到他的聲音帶著恐懼道:“是,在五年前。”

荊玉展忙道:“師弟,快說清楚。”

原來鬼修還是荊玉展的師弟,那麽劍俠荊斬化便是鬼修的師父,難怪鬼修的劍法也是變化萬千。鬼闕道:“五年前我們與暗靈一起去了莫岳明的府上,就逃到了他房下的一條暗道裏。那個暗道裏也有這樣的花紋。”

鬼修接著道:“同樣的花紋出現在這裏必定不是巧合,也許是同一人所造。那時暗靈說,那條暗道是用於隱藏銀錢,可是哪有人為了隱藏銀錢建造那麽多、那麽大的暗道。修建所費太過龐大了。”

鬼修先行進入入口,同時繼續道:“我記得那時他帶我們進入,如果兩個暗道的建造圖紙相同,那這裏算是莫岳明房下的位置,那麽走上八十丈左右這條路便會分為三叉。”

齊瓊帶著溫灸進入,呆在這裏等死不是他的風格。顧思猶豫一下,一人留在這裏還是恐怖,便走在孫繆之前跟著前面的齊瓊、溫灸二人進入了。其後是餘下眾人。

確實走了片刻,這條路便分為三叉。鬼修道:“那時他帶我們走的是最右側這條路。”他說完便走進了最右側的路。幾人又走了大概一百二十丈遠,聽到了水流聲。

“果然。”鬼修快步,未過片刻便到了出口,從出口往外望去,所見是水流洶湧,出口猶如一個斷崖,其下五尺便是水面。水流拍擊著巖石,水滴飛濺,鬼修衣擺已濕,便退後讓幾人看了,又道:“那時暗靈知道如何出去,可這裏無人知道路線,而且附近並沒有聽說過地下泉或是地下河,順著河道怕是要走上許久。”

齊瓊看著鬼修,不禁佩服起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思緒清明,著實不易。他不知,這是鬼修五六年來經歷諸多事件才養出的習慣。

齊瓊帶兵多年,自然也是第一時間分析利弊,接道:“還有兩條路,我們可以分成兩撥去查看。不過這裏地勢未知,也許還會有機關,我們不如一起兩條路一條一條走一遭,若是遇到了什麽也好一起抵抗。若是兩條路皆沒有出口,我們便只好沿著這條地下河道走出去。”

董三娘、鬼闕、溫灸、了塵自然沒有異議,顧思與孫繆也不拒絕,田沽道:“那些人寧願死在那裏也不願進去,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也許是那裏有毒氣,現在毒氣用完了呢。”鬼闕不以為然,先向來時方向走道,“畏首畏尾作甚?快一時找到出口也好快一時出去。這裏沒有食物,我們撐不了多久。”

幾人又跟著出去了,到了分叉路口,幾人一同進了中間那一條。

只是中間這條道路險象環生,不知幾人從裏面出來時還會剩幾人活命。

這世間事態變化萬千,所遇之事用兩字機緣即可概括。幾人誤進暗道,相識相依,不過機緣罷了。

第二條路進去花紋漸漸減少,走了數百丈,墻壁上便是一片光滑。道路也漸漸寬闊,又走了數百丈,忽然襲來一陣腥風,火焰熄滅,頓時一片漆黑。溫灸緊緊抓著齊瓊,齊瓊柔聲道:“別怕,我在這裏呢。”

靜謐的暗道裏聲音溫柔,卻突然有一只手捂住了他餘下的話,於是溫灸只聽到“別怕,我在這裏呢,任何……”

溫灸急道:“公子你怎……”

溫灸的話也中斷了,因為他也被人捂住了口。剩下的人一慌,齊瓊二人就像是突然消失一般。顧思想起鬼打墻,抓住前面的人的手臂,想著,不會真的有鬼吧。所有人都不敢說話,怕像齊瓊、溫灸一般話都說不完便說不下去了。

再細聽一會兒,暗道裏有破風聲漸行漸遠,一道火光又出現在暗道裏,是董三娘吹燃了火折子。顧思一看她抓住的人,那裏是什麽人,明明只是一截手臂。可是她記得她前面的人是孫繆。“啊!”顧思丟下血淋淋的手臂驚叫起來,靠在墻壁上。

眾人忙回頭看,卻一驚,不知何時,顧思走在了最後,而現在她身後的陰影裏站著一個人。如果孫繆在突然之間只剩下手臂,消失了身體,那麽現在顧思背後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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