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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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已經到了五百金,還在各個守在雅間外的小廝口中上升。南來北往,聲調高昂,這情景,淩霄樓自建立以來聞所未聞。某時到了七百金,羅巍平雅間外的小廝叫道:“八百金。”

一時無人加價,臺上的小廝大聲道:“八百金。”

齊瓊輕聲道:“九百。”

齊瓊雅間外的小廝從來沒喊過一句,此時忙扯著嗓子道:“九百金。”那神情就如揚眉吐氣一般。

“九百五十金。”

“一千金。”

此時只有他與羅巍平叫價,其他人要麽加不起,要麽衡量利弊,不願加了。一千金一夜?笑話,一千金足以購買幾個美人的一輩子。

“一千零五十金。”

“一千二百金。”

羅巍平捂著心口,顫聲道:“一千二百五十金。”

他簾外的小廝大叫道:“一千二百五十金。”

齊瓊簾外的小廝又高叫道:“一千五百金。”

羅巍平低聲問他的隨從:“我們帶了多少?”

隨從低低道:“一千六百金。”

羅巍平:“一千六百金。”

齊瓊知道羅巍平的財力,卻想不到他肯全部花在梨悴身上,悠悠嘆了一口氣:“一千六百零一金。”

簾外小廝一頓,隨即高喊道:“一千六百零一金。”

加了一金?眾人哈哈大笑,可誰也不肯再加一金。一千六百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算。羅巍平氣極,把手裏的白瓷杯摔在地上,哐一聲。

石臺上的小廝高聲道:“一千六百零一金。”

再喊了兩次,沒人出聲,這便是定下了。鴇娘領著梨悴款款退下,四面的樓閣裏絲竹聲又響起,鶯聲燕語起起伏伏。

人們的談資從今晚的梨悴高價到禦史大夫之子的氣極離開,神態悠閑,一如之前。剛剛的事似是發生了也似是沒發生。也是,在這個地方,事情接踵而來,哪一件事能留得長久?哪一個人能長久地成為人們口中的話題?

沒有一件事,也沒有一個人。

雅間外的小廝們一一退去,齊瓊看向進來的弢君笑道:“你可滿意?”

弢君為他倒上清酒:“交易罷了,滿意至極。”

齊瓊笑意一僵,不自然地起身走到簾邊隔著一層薄紗看向外面,卻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在對面的樓上跑過。

小蝶跑進廚房,又從廚房跑出來,手裏拿著一壺酒。她打開壺蓋,聞了聞,酒香撲鼻。她滿意地點點頭,蓋上送進三樓的一個隔間裏。這個大隔間裏,共有五個人,一個四十幾歲的男子,一個三十幾歲的男子,另外三個是淩霄樓的女子,兩個陪著四十幾歲的男子,另一個陪著三十幾歲的男子。

小蝶跑到門口便停下,深吸了一口氣,似是淡定從容地撩開簾子走了進去。五個人看向她,她走到桌旁,優雅地倒出一小杯清酒,自己喝了。站了半晌,無恙,五個人便不再理她。小蝶開始給他們斟酒,優雅從容的樣子。半長的手指甲裏有點點□□落下,落入酒杯裏瞬間融化,消失於酒。

四十幾歲的男子將酒湊到唇邊,就要喝了,小蝶緊盯著他,可是他眼珠一轉,擡頭笑道:“你斟酒也辛苦了,這杯便賜給你吧。”

小蝶受寵若驚:“小蝶不敢。”

他把酒舉過來:“喝了。”

一旁的男子不悅道:“大人讓你喝你便喝。”

小蝶顫抖著手接過,分幾口喝了,拜謝後退下。

在她身後,三十幾歲的男子道:“柳大人,這鶴州的鹽……”

“給你做吧。”

“謝大人。”三十幾歲的男子躬身,臉上皆是諂媚。

走到樓下的小蝶憤憤地拿出腰間的一個瓷瓶,取出一粒藥丸吃了。突然眼前人影一閃,一個青衣男子站在她面前,搖了搖扇子,像是發現了有趣的事一般笑道:“闕朱,你來這裏幹什麽?”

小蝶正是本該待在山莊算賬本的闕朱。

闕朱偏頭道:“你來這裏玩不帶我我自己來還不行了?”

齊瓊拍拍她的腦袋但被她躲開了,訕訕道:“我不帶你是因為……”

“是因為隱閣賬本太多、太雜,所以自己不想算就推給我。”

齊瓊吃了一驚:“你知道了?”

闕朱得意道:“當然,還能瞞住我?”

隱閣是齊瓊一手創立的,他的道便要用隱閣來實現。隱閣事務眾多繁雜,他有時也會覺得煩躁,正好闕朱學東西學得快,三兩天便會,他就以鍛煉她為由讓她替他計算。沒想到,他做得這麽隱蔽闕朱一個十三歲的女孩還是知道了。闕朱的底細他也大概清楚,所以被她知道他並不急,蹲下與她平視循循善誘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闕朱跳上一旁的臺階,齊瓊不得不起身平視她。她神秘道:“我告訴你你可不許說出去。”

齊瓊點點頭,闕朱繼續道:“逼問出來的。”

齊瓊:“……”嗯?

闕朱接著道:“就問那個送賬本來那個老頭子,給他吃了點藥,他忍不住就說了。”

“什麽藥?”

“就……就藥啊,你管那麽多幹嘛?反正就是拉肚子的。”

“……□□吧?”(這裏是duyao,不知道為什麽連這個詞也要屏蔽。)

“□□不是藥啊?放心他沒事。”闕朱走下臺階,來到他的背後一跳跳上去:“背我回去,這裏老是要跑來跑去的,累死了。”

齊瓊無奈背好她:“你來這裏幹嘛?”

“聽說有漂亮姐姐看。”

“梨悴姑娘嗎?”

“好像是叫這個名,可是我好不容易混進來,老是倒茶送水的,一眼也沒看到。”

齊瓊往回走去:“我帶你去見如何?。”

“真的?”

“真的。”

“叔叔真好!”闕朱撲下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那我十五歲以後還幫你一件事。”

齊瓊失笑:“行。”

做事,他不奢求,只要別惹事就行。

既然闕朱已經知道了隱閣的事,那可就別怪他勞役童工了。

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子在齊瓊離去後闖進他的雅間,只見弢君一人,遂問道:“剛剛是你喊的價?不對,你是剛剛在下面奏琴的人?”

弢君點點頭算是應了,繼續坐著。

那個男子有些肥胖,油光滿面。他一臉□□道:“這裏的是哪家公子?收了一個膚白琴侍不說,還得了梨悴姑娘。”

弢君也不惱,淡淡道:“我家公子出去了。”

“你家公子?”男子靠近,氣息將要噴到弢君臉上,“莫非今晚你就被贖身了?那你家公子倒是財力雄厚。”

弢君遠離一些,冷道:“請公子自重。”

“呵,一個淩霄樓的侍人也敢讓客人自重?”男子愈發貼近,“不若跟我一晚如何?我給你體驗什麽叫窮奢極欲。”

“不必了。我的人還用不到你來教窮奢極欲。”齊瓊撩開簾子,一臉戾氣。他才出去多久就有這樣的人來困擾?

闕朱跑進來護在弢君面前,不屑地看著男子。

男子自小便沒有多少人違背他的意願,此時臉一垮,轉身看到齊瓊,譏笑道:“喲,這不是齊家四公子嗎,怎麽不在山上呆著?”

齊瓊:“原來是張左相之子,怎麽,不背你的四書五經來這裏逍遙快活。”

張程明:“我不比齊家事務悠少,但是出來放松也無礙。倒是齊公子,你私自來了長安皇上知道嗎?公主知道嗎?”

“此事不勞張公子費心,倒是不知我家琴侍可否得罪了公子?你要來此為難。”

“沒什麽,我就是來看看是哪家公子如此大手筆,能如此揮灑金銀。齊家退居山莊已有三年,財力卻是如此雄厚,倒叫某刮目相看,不知皇上知道了是何想法。”

“齊家之事還是齊家自己解決的好。張公子在年末來了淩霄樓還招惹別人家的琴侍,不知這讓一向愛護名聲的張大人知道了又是何想法。” 張亭張丞相是和齊淵一輩的人,一向愛護名聲,嚴於律己。他對於子女的管教也是出了名的嚴厲。張程明自小雖是被娘親嬌慣,可最怕他的父親。

張程明冷笑一聲:“不勞齊公子掛心,張某還有事,告辭。”

齊瓊拱手:“後會有期。”

作者有話要說:

內容提要一點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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