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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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天氣晴好,山色青翠。齊瓊正欲出門,卻有了弢君的來訪。弢君自入山莊一月來安分守己,呆在獨幽閣外出甚少。他也從來沒有主動來訪過琨泉院。齊瓊好奇,傳到蓮溏邊的曲廊裏,看著弢君一副欲言又止,煞是有趣。蓮溏便是那個齊瓊所住的樓閣與之前弢君所住的小樓之間的那個池塘。只是現在與齊瓊隔塘相望的是秦挽洛。秦挽洛也安分,對此齊瓊甚是滿意。

弢君一襲白衣,輕風吹拂之下,如踩煙霧,欲飛離去。齊瓊忍不住問道:“你從未主動來此,今日所來是為何事?”

弢君低頭道:“再過一月,便是梨悴的生日,我想與公子請求下山,為她挑選禮物。”

齊瓊若有所思,半晌笑道:“可以。反正今日我也要下山,你便與我一起吧。”

“謝公子。”

齊瓊吩咐弢君身後的巧菱回去了,才帶著弢君坐上馬車一同下山。說是山莊在山腰,其實不然,山莊下去也不過用時一個時辰,距離真正的山腰可得兩個時辰。只過了短短一月,路邊的草地已有些枯萎,樹葉也開始發黃紛紛揚揚落下,路邊的小野花已經看不到了,倒是可以偶爾看到幾株碩大的菊花,花葉肥厚,就像是這些菊花吸走了遍地的營養一般。

秋色已是那樣明顯,再過一月,葉子也該落盡了。

山下的城裏很是熱鬧,估摸著是秋季收成不錯。馬車停到孔儀樓前,齊瓊下了,扶弢君下了,馬車才拐個彎進了孔儀樓的後院馬房。吃了飯,齊瓊吩咐沐引跟著弢君去挑選禮物,自己便要走。弢君看著沐引一副焦憂不願的樣子,叫住他,說道:“我一個人去也可。”

齊瓊溫和道:“這霓城看似平靜,卻也混亂,讓他跟著你吧。”

“不用了,我一人亦可。”

齊瓊拍拍他的肩:“他跟著你我才放心。可惜我得去辦別的事,不能與你一起。你替我也買一份禮物,屆時一並送去吧。”

“是。”

見弢君應了,他才帶著一個小廝走了出去。

昨晚挽洛說,他們的門主想與齊瓊商談一番,據挽洛的口吻,他們並未清楚在長安他們的人是齊瓊滅口的,只是聽聞禦史大夫之子羅巍平發現了他們,四死兩傷。而此次商談自然是為了“未完成的合約”。挽洛終究是承認了的,齊瓊已查清她的身份,再不承認便不好了。承認之後齊瓊對她仍是同以往一樣,她愈加放心,從此,她便是民星門與齊瓊的聯絡人。

商談的地點正是小坎井。小坎井是一口井,井旁有一處破廟,齊瓊到的時候,破廟裏一個人都沒有,他無奈的坐下,看著面前的木桌一片灰蒙蒙的,吹一口氣,桌上的灰塵便漫天飛揚。他忙掩住口鼻,站起身,往後一看,長木凳上一個印子顯而易見。他嫌棄地拍了拍屁股,讓小廝擦了凳子才又坐下。

霓城內,弢君走進一家店裏,貨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磨得光滑的銅鏡,白瓷膽瓶,金打的罍樽,玉雕的生肖等等,這是幾家店裏最為精致的一家了。弢君饒有興趣地拿起一只一寸大小的玉兔生肖,玉兔的眼睛處鑲嵌了血紅的寶石,小巧可愛。弢君看到銅鏡裏沐引一副不耐的樣子,就道:“你去找公子吧。”

沐引看向他:“那你?”

“我無妨。待買了這個我便去孔儀樓等你們。”

“嗯。”沐引對他抱了抱拳,快速離去了。

店裏的掌櫃走過來,笑問道:“這位公子是想買來送給女子嗎?”

弢君:“是。”

掌櫃:“是心上人嗎?”

弢君:“不是,是家妹。”

“哦。”掌櫃點點頭,“公子沒挑到順心的禮物嗎?”

弢君低頭看看手裏的玉雕兔子,搖搖頭:“就要這個吧。”

掌櫃:“小店二樓還有一些東西,公子不防上去看看?”

弢君遲疑半晌,輕聲道:“還請掌櫃引路。”

掌櫃笑瞇瞇帶弢君上樓去了。二樓掌了燈火,物品倒是寥寥無幾。掌櫃拿出一個盒子,盒子八角都扣上了金角,染了紅漆,正方形。打開玉扣,裏面是一把精美的匕首,柄上鑲嵌著淺藍色的寶石,匕首鋒利,閃著寒芒,正適合女子防身。

掌櫃笑瞇瞇道:“看公子模樣,妹妹也必定生得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吧。這般容貌說是幸運可也容易遇到危險。不若給她買一把匕首防身也好。”

弢君眸色一沈,盯著掌櫃。掌櫃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忙賠罪道:“是我說錯了。小姐養在深閨怎麽會遇到危險,買回去讓小姐玩弄幾日,用來削個水果也是它的福分。”

弢君眼神更冷,拿出匕首,再拿出刀鞘合上:“多少?”

掌櫃放下盒子搓了搓手:“五十金。”

“五十金?”弢君擡眸,“十金足矣。”

掌櫃訕笑道:“公子有所不知,這把匕首是鑄劍大師烏有前輩所制,刀刃鋒利非常,五十金已是低價。”

弢君不再多言,拿錢付了,如此利落,到讓同在二樓的幾位客人側目。

把匕首收好,弢君走出店,買了一份還有齊瓊的一份。他拐過一個街角時,忽聞一陣異香,腦子暈眩,他忙扶著墻穩住身形。一個老者見到便過來詢問:“怎麽了?”

弢君掩住口鼻:“你可聞到一陣異香?”

“異香?”老者吸吸鼻子,“沒有啊。”

弢君還想再說,卻思維不清,倒地不起。

小坎井旁的破廟。

民星門的人來了八個,除去一個門主,一個寫字的,還有六個打手。而齊瓊這邊就比較吃虧了。只有一個小廝。

事情也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民星門欲聯合齊家共同討伐皇家,自己稱王為帝,自己做天下主宰。可這些,談何容易?

門主坐在齊瓊對面,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道:“齊大將軍剛剛平定北亂,皇上便撤了他的職位,讓將軍空守一座茶山,由此可知,皇上不是可以服侍的。”

齊瓊冷笑道:“那誰可以服侍?你嗎?”

門主見他言語不善,臉色陰沈下來:“若大事可成,我定不會讓齊家委屈至此。到時,你想做一方之王也可,讓齊將軍成為宰相亦可。”

齊瓊:“我爹我還不知道,上戰場可以,做宰相可就難為他了。我嘛,只想游山玩水。”

門主皺眉道:“公子這是不同意?”

齊瓊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不同意,只是我在齊家最為無用,人微言輕,左右不了我爹的主意。”

“無妨。”門主拿出一張紙,紙上赫然是與之前一樣的內容,“只要你簽字畫押,我自有辦法說服齊將軍。”

“威脅我爹嗎?”齊瓊接過那張紙,“可我這個人最討厭威脅。”

一直好言相勸,齊瓊卻還是這幅樣子。門主的耐心磨盡,拍桌子怒道:“你也不看看你算什麽?若不是敬重齊大將軍你早就死了。你還是快快簽字,也不用受此屈辱。”

民星門還真是一樣的脾氣,一樣的蠢法。

齊瓊受驚似的起身迅速跑了出去,幾個打手很快圍了上來,所圍的區域越來越小,直到把齊瓊逼到井邊。此時,變故突生。井裏跳出來幾個侍衛,把齊瓊牢牢護在中心。民星門門主見此卻大笑了一聲:“原來你們早有埋伏。”

“這倒要謝謝你們的暗道了。”齊瓊也笑,打開折扇扇著,一副風流模樣。

門主慢慢後退,幾個打手也慢慢後退。看樣子是要撤了。齊瓊哪裏會放,命幾個侍衛追上,圍了幾人。就要抓住幾人之時,一個老者坐在馬車上伴著黃煙趕來,他身前是一個白衣的少年,少年昏迷不醒。他身後還有兩輛馬車。老者拿著一把匕首橫在少年脖頸上,大聲道:“放了他們。”

這少年自然是剛剛暈倒的弢君,齊瓊回頭一頓,看到侍衛裏略顯不安的沐引便明白了,眼看著那把匕首就要劃破弢君的脖頸,他揮手讓侍衛們散了,民星門幾人立刻坐上馬車絕塵而去。幾個侍衛面面相覷,半日的伏守功虧一簣。

沐引上前跪道:“公子,屬下知罪!”

“知罪?”齊瓊收好折扇,“你以為我這裏離了你就不行了不成?回去領罰!”

“是。”沐引頭低垂,痛心疾首道,“公子為這事謀劃半月,區區一個琴侍我不懂為何要顧及他?”

齊瓊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目光深沈:“琴侍。我若是連一個琴侍也保不住談何光覆齊家。”

作者有話要說:

弢隱小劇場:

掌櫃:“我從未騙過人,真的!”

齊瓊:“一把匕首要賣五十金,是金子做的嗎?”

掌櫃:“不是,不過那把匕首當真是削鐵如泥,鋒利得很。”

齊瓊:“這把匕首誰做的?”

掌櫃:“鑄劍大師烏有前輩。”

齊瓊:“嗯?”

掌櫃:“城西打鐵匠二牛。”

齊瓊:“你這不就是騙人嗎?”

掌櫃:“我不想騙人,是他激發了我騙人的心思。”

齊瓊:“那還怪弢君咯?”

掌櫃(點頭又搖頭):“不不不,只能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瘦骨:“騙人你還有理了?”

掌櫃:“不是騙人,他只要再說一次十金我就賣了,可是他那麽爽快也不怪我。”

齊瓊(笑):“算了,反正我有錢。”

瘦骨:“。。。。。。”

齊瓊(看著瘦骨):“你這是來自窮人的凝視嗎?”

瘦骨:“呸,你遲早會窮的,讓你嘚瑟。”

齊瓊:“窮?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不可能的。”

弢君:“低調。”

齊瓊:“好。我也不是很有錢,也就是能養瘦骨這樣能吃的人幾千個而已。”

瘦骨:“。。。。。。。你完了,我跟你說。”

齊瓊:“你前面還說這章寫死我呢,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瘦骨:“開玩笑,後面的幾萬字哪能說廢就廢。”

齊瓊(大笑):“所以我可以肆無忌憚的說。”

瘦骨(默默寫日記):今天齊瓊又懟我了,後面我要寫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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