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待女朋友的耐心，那是什麽？

於子辰久久無法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目光微微瞇起，手指越發用力。

哥哥真的是打算重新開始？還是想換個方式來折磨他們這些家人？

於子辰沒有給蘇河回覆短信，而是頓了好一會兒才將手機收起來，轉頭對母親說：“八點我就帶哥哥回來。”

母親連連點頭，想叫兩個兒子小心點，想讓辰辰照顧好哥哥，可她張口，終是沒敢出聲，而是伸手緊緊抓住辰辰的手，過了好半天才放開。

她害怕自己開口，好不容易臉色才好看些的大兒子會再次生氣發怒。

她松開辰辰的手，仿佛很忙一樣轉身回廚房洗碗，進去廚房她就控制不住淚流滿面，忍不住擡手擦過眼角。

剛才小河給他發的短信……

讓她別擔心，說他只是想出去吹吹風，說他會好好和辰辰一起回來，說之前他不懂事，現在已經醒悟了，不會再讓父母操心。

蘇媽媽強迫自己忍住眼淚，用力吸鼻子，心裏想了太多，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

只是盡管她笑著，卻依然止不住淚水洶湧往外冒。

三年了。

說不定她和孩子他爸都已經放棄了小河，每天除了小心翼翼，根本已經沒有再期待孩子能再振作。

可是她們的兒子，卻給了她們這樣一個驚喜。

三年來終於打掃了房間，表情也明亮起來，看到客廳開著電視也沒有發怒砸東西，還要出去吹風。

蘇媽媽轉頭看向外面客廳，兩個兒子都離開了，現在可能已經出了電梯。

小河什麽都聽不見，也不能說話，辰辰可一定要隔外小心照顧好哥哥才行。

她當然相信辰辰，只是她還是擔心，擔心小河在外面會太在意旁人的目光，太敏感路人的談笑風生……

害怕小河會對外面看起來絢爛喧囂，卻又無法觸及的沈寂世界……再次感到絕望。

於子辰和蘇河一起出門，他走在對方身旁，刻意落後一步，好時刻註意對方的一舉一動。

註意對方不要被任何人或物碰到。

一起進了電梯，從9樓下到1樓，他們沒有任何短信交流。

於子辰轉頭看向蘇河，莫名想開口說點什麽，可一想到哥哥無法聽到，他就覺得喉嚨生生被掐住了。

有種深刻的疼痛感。

哥哥突然想出去吹風，是想去見秦微微？秦微微千方百計的幫他振作起來，費盡心思的給他尋找自信。

他願意重新面對生活，願意露出那種溫暖美好的笑，是因為秦微微？

於子辰伸出手，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在半空停頓了一瞬，又垂下插進褲袋。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去。

蘇河走在前面，腳步有些快，走到小區門口才停下來，轉頭目光柔和的看向於子辰。

於子辰心裏微微發麻，目光閃了閃，朝對方走近過去，拿出手機給對方發短信。

蘇河一直拿著手機，所以直接就打開信息查看內容。

【怎麽了？】於子辰問他。

蘇河回覆：【要不要牽手？】

牽手？

於子辰瞳孔瞬間擴張，盯著蘇河久久無法回神，還是短信提示音讓他稍微找到了自己的存在。

【我聽不見，又不能說話，要是走散了，你能找到我嗎？】

能！

他當然能找到對方！

不用任何聲音，不用任何交流，他肯定……百分之一百，能找到哥哥。

要是把哥哥弄丟了，爸媽肯定也不會原諒他。

只是。

雖然於子辰自信不牽手也絕不會將哥哥弄丟，可牽手……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能看到閃亮的晶瑩。

他隨意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過去抓住蘇河的手指，很不自然的一把抓住，將對方五指握在手中。

哥哥手指的溫度，原來，是這樣的舒服。

於子辰用另一只手給蘇河回覆短信，回覆後就收起手機，拉著蘇河往前走。

既然哥哥想去外面吹風，他就帶對方去河邊，那邊人不多，也不像鬧市區那麽明亮。

哥哥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太明亮和太熱鬧的地方。

要是他又回到了今天之前的樣子……於子辰想，他會舍不得。

舍不得今天這個，會對他笑，對他撒嬌，手指微涼卻無比柔軟的哥哥。

蘇河張口，卻只是發出一聲嘆息。

原本想讓於子辰輕點，他手指要被捏斷了，可張口才反應過來，他現在不能說話。

原主並不是啞巴，只是因為耳聾後無法判斷音準，說出口的話都會變得很奇怪，無法辨別，所以也就相當於啞了。

蘇河稍微掙紮，意思是讓於子辰放松力道，可於子辰卻越發收緊了手指，停下腳步，轉頭用擔心的眼神看他。

於子辰以為，哥哥出來看到外面閃爍的燈光，來往的人群，又要發怒了，所以很擔心。

可他轉頭對上的，卻是哥哥略微綿軟的眼神，視線中帶著對他的不滿。

“哥……”於子辰輕輕出聲，輕微的呢喃，這個字他叫過很多次了，可只有這次，他是帶著連自己也搞不懂的心情。

溫柔得他自己都心驚肉跳。

明明知道哥哥聽不見，可他卻害怕自己的聲音太大，會讓哥哥被嚇到。

蘇河幹脆用力掙脫於子辰的手，在手機信息裏寫了一句話遞過去給對方看。

【你力氣太大了，輕一點，你對女朋友都這麽粗暴嗎？】

於子辰心情很覆雜，重新伸手過去抓住哥哥的手指，這次很溫柔。

他想纏住哥哥的手指，可他不敢。

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

或許，是因為哥哥總是提起女朋友這幾個字。

所以在哥哥心裏，果然時時刻刻都在想著秦微微？

他從來沒有過女朋友，也沒想過要交女朋友，所以他不知道，對待女朋友到底要是個什麽態度。

什麽樣才叫溫柔？

要對哥哥做到什麽程度，對方才會覺得他有耐心？

既然要拿出對女朋友的耐心的話，那是不是要將哥哥當成女朋友來對待？

那要是擁抱和親吻……也可以？

於子辰不由得在心裏鄙視自己，就算要嚇唬哥哥，也不能產生這種想法。

對方和秦微微都沒有吻過，要是被他吻了，說不定能惡心到吐出來。

他自己也或許無法接受親吻這種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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