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聚寶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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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還未亮,府衙的大門便被人拍的“砰砰”作響,這拍門聲十分急促,夾雜著驚慌失措的叫喊聲不斷傳入後院。

待院中的仆人打開門,一人連滾帶爬的跌進來,這人一進門便東張西望起來,看見齊夙更是直接撲了過去。

“知府大人!知府大人!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這人渾身血汙,發絲淩亂,一身破舊的麻布衣裳,如同街邊的乞丐一般。

齊夙微微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這人才皺眉道:“李正源?”

那人一撥額前亂發,連連點頭道:“是我是我,大人你一定得救救我,我什麽都說!”

這人與昨日相比少了幾分鎮定,多了幾分慌亂,就如同被什麽人嚇破了膽一般。

“你為何這副模樣,發生了何事?”齊夙的眼睛一直盯著他身上的血汙,那血是新鮮的,沾染上得時間並不久。

李正源看了一眼府衙的大門,確定已經被關上後才松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他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我,我昨夜,被滅門了!”

“滅門?”一閃而過的念頭被齊夙捕捉到,他蹲下身看著地上的李正源道:“那些人可是一身黑衣,黑巾遮面,使得兵器是細長的短劍?”

李正源猛然瞪大雙眼看著他,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齊夙道:“不止是你,昨日秦堯也被襲擊,如今身負重傷躺在後院。”

他的話讓李正源若有所思,而後他慌忙爬起來,似要往外跑,齊夙將人攔住沈聲道:“你要去何處?”

李正源繞開他,焦急的撥開門閂道:“我要去找老夏,他那蠢貨腦袋不好使,這會兒不知道有沒有危險。”

大門一打開,門外站著一人,此人一身煙青色長衫,面色冷清,手裏還提著幾包藥材。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柳錦城。

“不必去看了,無一生還。”見李正源急匆匆往外跑,他冷淡出聲。不等李正源追問便信步往裏走,其目的很明顯。

柳錦城走後,李正源便如同被抽了魂一般呆楞在原地,齊夙還未靠前便聽得他一聲呼喊:“報應啊!哈哈哈!這都是報應啊!”

正在此時,不知從何處呼嘯而來一支利箭,那利箭直奔李正源胸口而去。

這一變故來的突然,齊夙正欲上前便看見自門內飛出一柄流光短劍,那短劍速度雖不如利箭,但在利箭的箭頭即將刺中李正源時,打在了他的膝彎裏。

李正源此時也正驚恐的看著無法躲避的利箭,忽覺膝彎一痛,整個人直直跪在了地上,那利箭自他頭皮擦過,勾去了他一小塊兒頭皮。

利箭勾著那塊帶發的頭皮釘在了他身後的石板內,箭頭沒入不多,因此尾羽還有些搖晃。

李正源只覺得頭皮一麻,而後痛覺鋪天蓋地而來,頭皮破損,鮮血湧了出來,浸透他本就沾滿血汙的亂發,糊了滿臉。

許昭昭自門內快步跑出來,最先跑到齊夙面前,道:“齊夙,你幫我把劍撿了,我去追那個用勁弩的!我非削了那混蛋不可!”

齊夙提著後領將人扯住,伸手撿了地上的短劍遞給她,道:“不用追了,我知道怎麽找。先把他帶回去,正好柳大夫也在。”

許昭昭收了劍,看了看地上的人,直接拽著他的後領往裏走,將血跡斷斷續續灑了一條路。

回望一處,齊夙自空中道:“我不知能否請的動幾位,但此人留不得。”

言罷轉身朝門內而去,不等人回應,也不看周遭種種。

後院

柳錦城的醫術無可置疑,經他救治,秦堯此時已經衣衫半解的靠在窗口吹風了,只是遭此大罪,面容憔悴在所難免了。

本收拾了東西的柳錦城正打算離開,卻見許昭昭拖著個血淋淋的人進來,頓時眉頭一皺,他上前打落許昭昭的手,仔細看了看李正源頭上的傷口,微微嘆氣將人往一處帶。

許昭昭回望齊夙一眼,小聲道:“這可不是什麽好人,他至於生氣嘛?”

齊夙道:“在他眼裏只有生命,沒有善惡好壞。”

話音剛落,屋內便傳來了李正源撕心裂肺的叫喊聲:“柳錦城!你幹什麽?身體發膚,可是受之父母,你竟敢剪我的頭發!”

柳錦城淡淡道:“嘈吵。”

李正源頃刻沒了音,齊夙微微一楞,快步過去,只見一根細長的銀針刺在李正源的脖頸上,他此時還維持著猙獰的神情,似要大罵一般。

“原來你救人的時候這麽狠啊……”許昭昭上前伸手撥了撥那根銀針,看針尾微微顫動後快步退開。

秦堯一直歪在窗邊的軟榻上看著,神情微微帶笑,就是只字不言。

許昭昭打量了他纏在肩頭的白紗,道:“秦同知你為什麽都不說話。”

秦堯看向柳錦城,後者涼涼開口:“他傷的位置比較刁鉆,提氣說話時會微微牽動傷口,簡而言之就是他怕疼,不想說話。”

許昭昭若有所思點頭,轉身離開。

齊夙靠在軟榻的另一邊,看著秦堯道:“昨夜那些人為何要殺你?”

秦堯微微苦笑,極其小聲道:“我昨日,去了,存放糧食的糧倉,發現,糧倉空了好幾個……所以……”

“我知曉了。”看他說的費勁,齊夙也不好再問,故而轉頭去看柳錦城。

這一看,齊夙便猛然閉上了眼,那顆本就鮮血淋漓的腦袋此時被剪的跟只禿了毛的雞一樣,再加上正在纏上去的白紗,豈是一個不堪入目能夠言之。

將李正源包紮好,柳錦城才拔了那根針,李正源有些僵硬的五官緩慢軟化下來,恢覆成一臉生無可戀。

“昨日救人,加上今日救人,共十兩銀子,勞煩結給我。”將東西收拾好,柳錦城直奔齊夙要錢來。

齊夙指了指門外,道:“找瀾滄去拿吧。”

柳錦城依言出門,齊夙看著李正源沈聲道:“有人想要殺你滅口,想必你也知道的,我只問你一句,想活命嗎?”

李正源緩緩看向他,道:“大人,請你為我們兩家報仇。”

“你都知道些什麽?”李正源比之夏祥運聰明不少,他所能接觸的應當更多一些才對。

李正源看了看秦堯,微微別開臉道:“關於秦同知父母的死,並非意外,而是蓄意謀殺,這附近根本就沒有山匪。”

秦堯的面色變了變,那雙眼睛變得通紅,他的手緊緊抓著邊上的圓枕,死死盯著李正源。

許是被他這模樣嚇到了,李正源往另一邊挪了挪,解釋道:“這件事其實跟我們沒有關系的,我只是碰巧知道,就因為這個,前知府刑大人才與我來往更密切一些。我聽說是什麽人發現了秦同知父母在查賦稅一事,威脅前知府將人殺人滅口。”

秦堯直接起身,怒道:“究竟是何人!”

他這一聲咆哮過後,外面也傳來柳錦城冷淡的話語:“傷口崩開,診費翻倍。”

被他這麽一攪和,秦堯的怒氣竟是消散了不少,軟軟的跌回軟榻裏,那雙眼睛仍緊盯著李正源。

李正源急忙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反正地位很高。”

齊夙突然道:“你們李夏兩家的十萬賦稅一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說到此,李正源激動不少,他道:“大人,他們一定就是因為這個才滅我們口的!刑知府三年前找到我們,言之將鹽米專門販賣給我們兩家,只要我們給他提供十萬兩銀子,並且他提高賦稅也是為了能把米價提高。”

“那他究竟是為了什麽?”當真是權財相謀,剝削百姓。

李正源面露苦澀,有些不自然道:“升官不就是為了發財嘛,他這麽做也是賺銀子,當時我們也盤算過,覺得不虧,又有他在背後撐腰,才這麽做的。”

“哼,謀財害命的事都做了,錢拿著不燙手嗎?”李正源不知道的是,齊夙最恨便是如此。

李正源道:“這恒州一帶不都是這樣嘛,這麽多年過去了一直都好好的,所以……”

他看著齊夙越來越陰沈的面色,連忙改口道:“大人,我知道錯了,你救救我,不不不,我們府上那些人,他們是無辜的呀!”

齊夙冷冷道:“此事我自有定奪,現在我再問你一件事,你需得老實回答。”

李正源慌忙點頭,道:“大人您說,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說!”

齊夙道:“夏家的鏢局你可知曉?”

李正源道:“知道知道,他說怕麻煩還特意同我商量,說是不言是他家的。”

鏢局一事,昨日齊夙也與許昭昭問了些,發現了一件頗為有趣的事。

自恒州一帶,但凡貴重之物必定會尋夏家的鏢局,否則便會被山匪所劫,而夏家唯一一次失利,就是那次的押送“聚寶盆”。

見齊夙不語,李正源又道:“大人,關於夏家鏢局一事,有一點很奇怪,那就是他們家押送的人再少,走再偏僻的路,東西都不容易被劫,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但夏祥運他一直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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