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扣下扳機時，徐秀赫並沒有尖叫或躲避，只是流了滿頭的冷汗，就算他存有私心，但至少覺悟是有的，能有為自己願望犧牲的心態，也算難得。

槍裏並沒有子彈，“啪”的一聲後，沒什麽都沒有發生，我收起槍，指了指玻璃後面同樣滿臉冷汗的男生，“那麽現在該他了。”

我剛想進去問話，卻被渡邊彰拉住了，他對徐秀赫說，“人我們要帶走，你沒意見吧？”

“他是重要的證人，你們帶走他，必須走正常手續。”徐秀赫說話的時候有些結巴，顯然還是沒從剛剛的驚嚇中回過神。

渡邊彰使了一個眼神，錢梓便將已經準備好“手續”遞給了徐秀赫，他顫抖著接過那份文件，錢梓招呼外面的特工進來，給李海真註射麻醉藥將人帶走。

“為什麽不在這裏問，帶回組織才是諸多不便……”渡邊彰的這個決定事先並沒有告訴我，帶回組織去審，情報很可能會更快的暴露給父親或其他人，倒不如……

“組織的秘密，不能暴露。”他邊拉著我往外走邊小聲對我說，“徐秀赫不安全，他是父親從北國策反回來的。”

“他能把李海真抓回來，就不會有多大異心。”

“現在當務之急是從李海真嘴裏問出其他特務的信息。”

沒錯，多問出一點來，楓就多安全一點！

出於這點考慮，我放棄了與他繼續僵持，渡邊彰並沒有把李海真帶回組織總部，而是選了一間位置相對偏僻的實驗室，幽暗的房間和詭秘的味道讓我自從踏進這裏，就開始一陣陣的感覺反胃。

李海真絕對是個機器般強硬的男子，高計量的吐真劑、血腥殘忍的折磨，對他來說都像是毫無作用一般，他咬死了自己只是來學習的學生，那天追我不過是想搶劫，沒有其他任何企圖。

渡邊彰一言不發的坐在我身邊，視線一直盯著玻璃窗內的動靜，裏面的人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外面卻對裏面的一切洞若觀火，時間慢慢流逝著，只有李海真純粹的眼神，堅毅的神情，和堅定的信念絲毫沒有動搖。

殺了他沒意義，讓他崩潰發瘋也沒意義，但理論值上人類可以承受的疼痛與刺激，已經在他身上達到了峰值，在堅持下去的結果只有兩個，要麽讓他死，要麽讓他瘋。

渡邊彰搖晃了一下我僵硬的肩膀，將我的頭按到他胸前，低下頭輕輕親吻著我的發頂，“別看了，臉色怎麽比他還差。”

他身上的味道像是有魔力般，緩和了我所有的不適，我幹脆閉上眼睛，擡手摟著他的腰，今晚，又有一個人要體會到他溫潤如玉外表下，那極端恐怖的手段了。

“人……在什麽情況下，才會產生那麽深刻的執念？”感覺到他抱著我站起來，往實驗室外間走，我擡起頭用眼神告訴他我想留下。

“深愛，或者，恨極。”他拉開審訊室門走出去，“你在外面等吧，估計還需要點兒時間，你傷還沒好，今天又還沒吃過東西。”

李海真是在深夜被抓住的，得到消息後我們在第一時間趕往警局，從警局轉移到實驗室時天已經蒙蒙亮，雖然此刻我有點兒時間缺失感，但現在應該已經日上三竿了。

“你也沒吃。”吃這個詞再次喚醒了我的反胃，剛剛的血腥畫面一遍一遍的出現在腦海中，我掙紮了一下讓他放我下來，“你有辦法嗎？讓他開口。”

“正準備去試一試。”他從善如流的將我放下，靠在門口的墻上和我對視，看樣子確實不想讓我再進去了。

你恐怖的樣子我見過很多了，至於防我防到這個地步嗎？不過最近似乎我的“免疫力”是越發下降了，不論是看到殺戮還是見到血腥，都讓我有奇異的感覺，罷了，不看就不看吧。

“那我去找點兒吃的，你中間也出來吃點兒東西。”見我不再堅持他笑著點了點頭，就知道再血腥的畫面也不會影響你的食欲。

他很簡單的將自己手腕上的手銬拿了拿下，放在我手裏，“最多兩個小時，還要還給我的。”

我無奈的用手掂了掂這個金屬物件，笑了笑對他說好，便轉身往實驗室地面上走去。

這個實驗室位置偏僻，平時只有渡邊彰的研究人員在這工作，實驗室背後甚至有一家化學工廠，從研制到檢測到投產，生產線一條龍。

渡邊彰請的研究員都是變態中的變態，因為這裏所要研制和開發的藥物，都是一般人脆弱的神經是接受不了的，這些變態在某些方面或多或少有偏執、自虐、暴力等傾向，對渡邊彰提供給他們的“幻想”有無限的滿足感，所以他們被征服，被馴化，在這裏長期“打工”，畢竟“自由”的追求不合法的“夢想”，不是誰都能做得到的。

實驗室為什麽會合適拷問犯人呢？那是因為這裏關押著各種“活體”試驗品，有專門的觀察室可以轉變為“刑訊室”，實驗室是制藥的，而藥是給人用的，沒有人用就不知道成效如何，這些“活體”被用來在這裏試藥，試違禁藥！

我在這間實驗室裏走了一圈，根本找不到“正常”的食物，難道這裏的人都不用吃飯，不用睡覺的嗎？他們的胃都退化了？腦白質都被摘除了嗎？

我幹脆找了一個組織裏的小特工出去買午餐，自己則打開電腦開始搜索渡邊楓的信息，他一向行蹤詭秘，在沒有他們的“咒語”之前，別說看到他的行程，就是尋到蛛絲馬跡都難上加難。

這不是我第一次登錄他的個人系統，那個在家裏布下的病毒已經帶我“光顧”過這裏幾次了，只是時間有限，我一直還沒有在其中找到所需要的信息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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