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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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大宅在設計時,兼顧了工作和生活雙方面的需要,在這裏,足不出戶也能完成日常工作。

回到家裏後,渡邊彰重新啟用了屬於他的“房間”,將我和他的“工作”都搬了進去。

這幾天我一直都睡得昏昏沈沈,間或醒來時,渡邊彰辛勤工作的聲音就會從外間傳來,多年沒有和他們一起共事過,幾乎快忘了他們在工作方面是多麽的勤勉,這種日理萬機的狀態是作為“學生”的我早已感受不到的了。

李嬸送來食物都很講究,每次都陪著我一起吃完,她見我精神不好,總是找些話題來和我聊天,幫我提神,她說那幾天渡邊楓和我“冷戰”時就像丟餓魂兒一樣,“我從小看著你們兄妹長大,還從沒見過少爺那麽失魂落魄呢。”

少爺——李嬸作為“家長”級別的管家,可是看的非常清楚,在這個家裏,從來都只有一位主人,不論是熹熹還是洛氏兄弟,李嬸都帶著名字稱呼他們,熹熹少爺、洛辰少爺……現在想想真是諷刺,連一個下人都能看懂的局勢,作為當事人的我,居然一直渾然不覺。

“雖說這次是少爺做的不對,但小姐啊,何苦讓親者痛仇者快呢,各讓一步不好嗎?”

讓一步?我讓了何止一步……但他們步步緊逼,有想過讓我一步嗎?

“李嬸。”我放下手裏的叉子,因為脖子抱著繃帶,即使是在吃飯,我也不便低頭,隨即一直和李嬸平視著,“我想回雲鼎公館養傷,麻煩你給渡邊彰說一聲,一會兒收拾一下東西就出發。”

“回雲鼎公館?現在?”李嬸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我會突然做這樣一個決定,收拾食物的手頓了下來,有些莫名的看著我。

“對,現在。”

雲鼎公館,是我名義上的父親——李誠旭隱居的地方。

雲鼎公館占地面積極廣,館內建築莊嚴、奢華,雕琢細致的街燈、平展開擴的草坪、優雅燦爛的花床、古樸蒼翠的樹屋,頂級優質的馬場,幽靜深邃的湖泊,是個真正的世外桃源。

在我和渡邊兄弟出國前,每年父親都會召集我們去公館住上一段時間,視為對我們這幾個“嫡系”兄妹的“愛護”。回國後我們本應繼續堅持這個傳統,但熹熹的離世和這幾年局勢的變化,“天倫之樂”輸給了“血海深仇”,仍舊專註於“覆仇”的父親和全力以赴“組織”工作的我們,這兩年很少相聚,每次回去也不會住下太久。

有了這層情況後,父親也對外表示我們都“長大”了,今後不會再統一召集我們回家,但家還是家,想要回去可以隨時回去。

“那……我去和大少爺回報一聲,小姐身子不方便,東西都放著,李嬸幫你收拾。”李嬸說完,收拾了餐食退出去,渡邊彰的辦公室和這個房間只有一墻相隔,李嬸匯報的成效非常迅速的顯現出來。

渡邊彰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盤算搪塞他的理由,但真的看到他走進來時,編理由的意願似乎一下子都消散了,想“回家”養病,也需要理由嗎?

“你最近的突發奇想還真是越來越多了。”渡邊彰坐在我床邊,柔軟的床鋪因為他的體重而微微傾斜著,讓我不由得向他的方向偏倒。

“就是突然想回去了,可以嗎?”我盡量的收斂自己的懨氣,想要心平氣和的去和說這個事情,但怎麽聽來,這句話問的都有些銳利。

“雅雅……”渡邊彰顯然是想勸我,又感到我此時的脾氣不佳。

“如果你沒意見,我今天就準備動身了。”我見他如鯁在喉,便繼續將我的計劃告訴他,渡邊楓已經在明著和我挑明立場,再多一個你也無妨。

最終,我還是一屋的低氣壓中,毅然決然的返回了雲鼎公館。

父親重視隱私,向來不和我們同住,好在雲鼎公館很大,我們也各自有一棟屬於自己的別墅。

作為渡邊彰的條件之一,李嬸陪著我一起回到了這裏,原本李嬸每年也是會陪著我們一起回家的,她是陪在父親身邊時間最久的管家,論資歷,她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老。

父親得知我來了,特意交待要一起用晚餐,又聽說我是來養傷的,於是將就餐的地方安排在了離我院子很近的一處水榭。

李成旭如今已是60有餘,年輕時的傷病如今已成為困擾他的大問題,但他的精神依舊很好,或許也是因為他心裏有“覆仇”的這個執念支撐著。

父親如今的狀態,使我漸漸能體會出他讓權給渡邊兄弟的理由,建立特務組織的目的是為“覆仇”奠定基礎,然而管理一個兼顧經濟、政治、商貿、軍火、黑道的龐大組織,所要耗費的心力也絕非一般,一心勵志要報仇的父親,只有將手裏這些負累變成助力,才有可能在有生之年大事得成。

這也是他當初收養渡邊兄弟的理由,他們背負著父親的信任,承擔了組織的經營與管理工作,他們兩兄弟也真可謂是內外得當、相得益彰,讓父親能夠越發專註的去覆仇,放手將組織的一切都交給他們。

招賢買馬,開疆擴土,只為一朝發難將自己的敵人一網打盡,李誠旭——真可謂是個有著始終如一的目標和百折不撓意志的男人。

“父親。”我站起身,用恭敬的聲音念出這個數十年不曾改變的稱呼。當年你用生命威脅我交換了一生的自由,那你又是用什麽理由和渡邊兄弟做的交換呢?

“我美麗的女兒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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