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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選擇,別忘了你們的航海士還在我手裏。”

“我家航海士確實在你手裏,但是你在我們手裏。”羅用眼神示意了下,科瑞迅捷地上前,手術剪的尖端抵住男子的頸動脈。

“你居然做這種決定……”傑森被這一出意外攪得措手不及,“你們船上有機械師吧,你寧願這座島被摧毀,也願意讓他去修理?”

“你對我家的人還真是了解。”羅目光冷凝,他嘴角微微上翹,滿是譏誚的意味,“我正想毀了這座工廠,斯特諾拉·傑森。”

“你這是想和Joker作對?”傑森怔忪,“別忘了這間工廠也是他經營的產業之一。”

“沒有人知道不是嗎?”羅反問,眉目透著幾分桀驁不馴。

房間寂靜,氣溫偏高,空氣像膨脹了一樣充斥整個房間,呼吸間都湧動著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塞琪只覺得心沈入海底,想出口說話,但喉嚨卻像被掐住一般難以出聲,Joker這個名字像蟲子一樣啃咬她的神經,塞琪哆嗦了下嘴唇,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她嘗試著邁開步子,雙腿沈重地像陷入泥沼,在她的異樣被發現前,她必須要擺脫這種來自靈魂的恐懼。

她不能恐懼,恐懼的話就再也沒有機會打倒那個人,塞琪告訴自己。

“果然和小姐猜想得一樣……”傑森忽然發出低笑,“她早就猜到你不會甘心就此屈居人下,但是你不覺得現在還為時尚早,特拉法爾加先生……”

“你到底……”羅猶疑地蹙眉,一旁的塞琪呼吸急促,大腦嗡嗡作響,她聽不懂他們的對話,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船長一開始就認識Joker?他們認識?這怎麽可能?但是這怎麽不可能?她和哥哥分開那麽多年,她退出他的生命那麽多年,他發生過什麽她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知道?

可是……怎麽可以不知道……

塞琪頭痛欲裂,男子的聲音在耳畔盤旋,塞琪努力地挪動腳步,想靠近不遠處的少年,她覺得有誰正在拉扯她的理智,蠻橫地想要控制她的思想……

“我並不想與你為敵,特拉法爾加先生……”

“我管你要不要與我們為敵?!”塞琪忽然沖動地跑到羅身旁,她拉住羅的袖子,見少年投來疑惑的目光,塞琪張張嘴,蒼白的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船長,不要理他了,我們還是先去救賴恩吧……”

“塞琪,他還不需要你去救。”羅面色微沈,他示意另外幾名船員去尋找被綁架的航海士,又沖蕭萊亞吩咐,“蕭萊亞,你去看看這座工廠損壞的地方,地點你知道吧。”

蕭萊亞點點頭,對十天前發生事故的地方了然於心。

“船長,我……我需要做什麽嗎?”塞琪忐忑地揪緊了少年的袖子。

“不需要。”羅斜了眼臉色蒼白的小姑娘,下意識地伸出手摩挲她的腦袋,“你呆在我身邊,別亂跑。”

“船長,也讓我……做些事吧……”塞琪調整僵硬的面部肌肉,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放松輕快些,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快不受理智控制,她簡直懷疑自己得了古怪的病癥,她現在迫切地需要做些事情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羅深深地看了小姑娘一眼,卻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就呆在我身邊,不準離開。”

“船長……”塞琪洩了氣,無力地耷拉著肩膀嘀咕,“你是不是記恨我昨晚睡了你?”

羅挑眉,等著小姑娘的後話,小姑娘似乎壓抑了很久,話一開匣就抱怨連天沒了遮攔:“船長,你今天有點不可理喻,動不動就擺臉色給我看,我又不是弱到誰都對付不了,為什麽我要呆在你身邊被你保護著啊?”

“沒有為什麽。”羅語氣平淡,見小姑娘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索求答案,好像他不給出理由她就決不罷休,羅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野太刀丟給小姑娘,說,“因為我需要你。”

塞琪抱著野太刀,扭頭對上貝波哀怨的目光,她的手抖了抖,鼓起包子臉:“船長,你太假了……”

蕭萊亞回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意料中的壞消息,動力室因為損壞嚴重,三十分鐘根本無法修覆,蕭萊亞的話讓傑森身形一晃,但他仍然強作鎮定,羅似乎嫌對方打擊不夠,不忘火上澆油:“這麽說來這座巧克力工廠註定要被巧克力給毀了,我並不認為人力可以阻止火山爆發。”

“不……可以的……”傑森笑容勉強,“我已經掌控了這座島十多年,我對火山爆發的程度和產生的動力了如指掌,只要你們願意幫助我的話……”

“很抱歉,我們沒有幫助你的打算。”羅進行了回絕,“與其執著這座工廠,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的處境。”

聽到羅的話,傑森反而鎮定下來,他篤定地說:“你不會殺我,否則你不會和我在這裏虛耗時間,而且你們除了幫助我,別無選擇,這回海軍為了抓捕你們,已經派出了數十艘軍艦,你們根本沒有辦法安全逃離。”

“不試試怎麽知道?”羅嘴角一勾,一副桀驁不馴的自信姿態。

房內氣溫逐漸上升,地面微微震動,天空隱隱出現響動的悶雷。島上混亂一片,連來搜捕的海軍在聽到廣播後也進行撤離,藏匿在幾海裏外的海面上。

當賴恩跟著幾名同伴跑進房間時,他慌張地嚷道:“船長,不好了,記錄指針的指向忽然發生了變化!”

“賴恩,你沒事啊!”塞琪神情一松,愉快地跑上前。

“現……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們看,指針的指向……”賴恩拿出記錄指針,玻璃圓球內的指針竟是指向天空。

“為什麽指向天空?”塞琪好奇地湊上去,“船不可能向上航行啊……”

“不,有可能的。”傑森突兀地說,“天空之上也存在著島嶼……”

“空島?”羅顰眉,似乎想到了什麽。

“空島?是說漂浮在天空中的島?”塞琪眼睛一亮,“空島真的存在?”

“空島確實存在著。”傑森語氣飄忽,像陷入回憶。

“塞琪,你最近不是有看報紙嗎?”佩金提醒,“報紙上有報道說最近加亞每天清晨都會響起一陣鐘聲,這陣鐘聲來自天空。”

“我是挑著看的,亂七八糟的報道多得看不過來……”塞琪郁悶地嘟起嘴,“比鐘聲惹眼的消息多了去,我還看到UFO的報道呢,羊頭的UFO從天空降落到海軍的G-8要塞。”

“雖然報道和事實有一定出入,但是空島存在的消息已經在某些海域傳開了。”傑森插入話題,他的眼中閃動著詭譎的光芒,“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們一條有利的消息,通往空島的航路之一就在這座島上。”

“哪裏?”塞琪追問。

“你們腳下。”

“咦?!——”

紅心海賊團的船員們發出一陣尖叫,塞琪不相信地跺腳:“你的意思是巖漿能帶我們上天?這怎麽可能啊!”

“這裏的巖漿被控制著十多年沒有噴發,它積累了足夠的力量沖上天空,最重要得是巧克力巖漿的熱量並不高……”傑森自信地侃談,“現在通過這條航路的死亡率只有70%。”

“70%的死亡率……原本有多高?!”賴恩震驚。

“原本有90%以上。”傑森平靜地給出答案,“100人裏最多只能存活10人。”

“這也太危險了吧……”賴恩雙眉擰成麻花,他舉起手中的記錄指針,煩惱地對羅說,“船長,我們是要按照指針所指的方向前往空島還是……”

羅握著野太刀陷入沈思,目光掠過一旁表情豐富的小姑娘,羅嘴角一揚:“就按指針所指的方向走。”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賴恩問道。

“當然是向天空前進了!”塞琪勒住膽小吸血鬼的肩膀,上下打量這個渾身了無一絲傷痕的少年,“親愛的,看你的樣子沒出什麽大問題,你真是被綁架了嗎?”

“我……我只是被傑森先生拜托……”賴恩幹笑起來。

“你個混蛋居然胳膊肘往外拐,真行啊你!”塞琪額頭冒出一個十字,她用力掐某個膽小鬼的臉頰發洩,可憐的膽小航海士痛得直求饒,所幸他們的船長大人懂得體恤船員,發狠的小姑娘被自家船長一把拎了起來。

“塞琪,別胡鬧了。”羅不悅地警告。

“那我做正經事,幹掉斯特諾拉·傑森的任務交給我。”塞琪晃著手術刀自告奮勇。

“不必,他現在不能有事。”羅抽走小姑娘手心的手術刀,將她按坐在沙發上,“塞琪,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別再胡鬧了。”

“我哪裏胡鬧了?”塞琪憤憤不平地鼓起腮幫子,將野太刀塞回少年手中,氣悶地說,“船長,我要出去走走。”

“五分鐘內回來。”

“呃……好。”少年出乎意料的縱容讓塞琪吃了一驚,她的腳尖遲疑地在地面打了個旋,升高的氣溫讓她心浮氣躁,塞琪一時又感受到那股捉摸不透的躁動,她和哥哥分開了好多年,她完全不了解哥哥的過去,她甚至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為什麽會這樣?

塞琪離開後,羅對房間內的船員吩咐:“你們都去跟著她,絕對不能分散了。”

“所有人都去?”

“蕭萊亞和賴恩兩個人留下,其他人都去看著她。”

“是!”

人流湧出,擁擠的房間一下子空曠起來,傑森不知何時已經悠閑地做到沙發上,目光意味不明,羅輕嘲地勾起嘴角,對男子的探究視而不見,他坐到男子對面,背靠著沙發姿態慵懶:“說吧,你有什麽目的,火山爆發會毀壞這座島只是一個借口吧,這座工廠那麽容易被破壞,也不會存在那麽多年了。”

“如果我說我想幫你,你信嗎?”傑森反問。

“幫我?”羅挑眉。

“你最好這樣想。”傑森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談吐自如,“你們的下一站是空島中的醫療大國希克拉托,它就在可可島的正上方。”

“醫療大國?”羅沈吟地重覆了一遍,握著野太刀的手不動聲色地收緊。

“你不必對我有所戒備,我並不希望和你成為敵人,而且空島的醫療方式也許能給你們提供幫助。”傑森說完這席話,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蕭萊亞和賴恩,“距離火山爆發只有十分鐘了,你們兩個最好也準備一下,這座島雖然不會被巧克力巖漿吞噬,但是基本的防範措施還是要做的,巴斯庫德先生,我的矮人們需要你的幫助,還有喬拉姆先生,也請你做好準備。”

“可是……我們沒有船……”賴恩擔憂地望向窗外,但映入眼中的景象卻讓他目瞪口呆,寬綽的巧克力河上,一艘海賊船正乘著水流駛向山頂,“這是……怎麽回事?!船上應該沒有人了……而且船在爬山,這裏根本沒有向上的海流……”

“這座工廠掌握著整座島的命脈,巧克力河的流向也不例外。”傑森驕傲地說,“他可是艾特蘭克最偉大的機械師設計的。”

“艾特蘭克……”蕭萊亞低喃了聲,他轉頭詢問自家船長,“特拉法爾加,要相信他嗎?”

“為什麽不信?既然他肯費盡心機讓我們的指針指向空島,那我們就好好享受這次的安排。”羅靠著沙發,指腹磨過手中的刀鞘,唇畔勾出一抹輕弧,“在這片海上,我們只能跟著指針前進,空島中的醫療大國不是很有趣嗎?”

見到少年的神色,蕭萊亞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他忍不住打趣:“你看起來很興奮。”

羅從沙發上站起身,嘴角輕揚:“也許吧……”

作者有話要說:遲了兩天很抱歉><

最近在存稿,終於存足稿子可以加快更新了TAT

下次更新周日~

pa:感謝培根的火箭炮~

89-89-下一站(3)

海圓歷1120年6月21日,天氣晴。

從熱鬧的城市維拉啟航,依照記錄指針的指示,從港口開始筆直地向著東北偏東方向航行,我在白天相遇的收獲船上買到了一個奇珍異品,那是個名叫威霸的像滑雪板那樣的單人船,在無風的日子裏也會自動生風並航行的不可思議的船,好像需要一定的訣竅,連我也無法控制好,眼下它變成了船員們最適合不過的玩具,這種動力好像只有空島上才有的產物,聽說天空上有很多種獨特的東西,說到空島的話,探險家同伴曾經給我看過活的空魚,居然有那種奇妙的魚,我真是大吃一驚,對我們的船來說那是個未知的領域,身為一個船員,真希望有一天能夠去到空島看看。

————文布朗·羅蘭度

“空島果然是存在的!不知道空魚是什麽味道的!”塞琪翻閱著手中的羅蘭度日記,又驚喜又氣惱,他們船長居然將這本書沒收了那麽久,直到要去空島了才肯給她看,還是為了說服她不去懷疑斯特諾拉·傑森才給的,塞琪想到這就沮喪不已,她在船長眼裏的印象大概已經遭到極點,沖動任性無理取鬧不聽人勸,所有惡劣的名詞都是給她造的。塞琪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船長面前總是表現出不好的一面?她想在船長面前表現得更好一點,更開心一點,更優秀一點……

“塞琪,你應該把目光放在威霸上,無風也能自動生風的船不是很有趣嗎?”蕭萊亞提出異議。

“我就只對吃的有興趣,你有意見?”塞琪沖蕭萊亞吐舌頭,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自家船長身邊,臉上浮現出淺淺的酒窩,她手舞足蹈地詢問船長,“船長,船長,我們接下來是去空島吧,你說羅蘭度提到的黃金都市會不會在空島?”

“誰知道呢。”羅靠著船舷,好笑地看著興奮到快忘我的小姑娘,這姑娘上一次露出這樣有活力的神采是什麽時候?記憶陷入朦朧,他一時竟覺得那段記憶遙遠到難以觸及。

“塞琪為什麽可以這麽開心啊,我們……我們現在可是在火山口……”賴恩雙腿發軟,哭喪著臉嘟囔,“這艘船碰到巖漿肯定會焚燒殆盡,怎麽去得了空島……”

“放心吧,巧克力的溫度不會高到燒毀船只。”蕭萊亞解釋。

“那我們呢?”賴恩戰戰兢兢地問。

“忍耐下吧。”笑盈盈的科瑞將胳膊搭在膽小航海士肩上,“不過你的體溫真低,等會兒你的身體借我降降火。”

賴恩:“……為什麽這話聽起來那麽別扭?”

科威特扶著眼鏡嘆息:“遲鈍的吸血鬼……”

“是你太猥瑣想歪了吧……”眾人默默看心理師→_→

“科瑞,你不要和我搶賴恩,他是我的!”小姑娘突然冒出頭,雙手一伸抱住某個吸血鬼,滿足地嘆息,“果然很涼快啊。”

“塞琪,你有船長了,賴恩已經答應將他的身體交給我了。”科瑞笑臉垮了垮,作勢要將吸血鬼往身邊拖。

“不可能的!賴恩的身體一直我的!”塞琪倔強地瞪著某個笑臉解剖家,哦不,是瞪著某個服裝設計師,“你少和我搶了!”

“我……我的身體是我自己的……TAT”沒有自主權的膽小航海士弱弱申辯。

塞琪和科瑞齊齊瞅了膽小航海士一眼,又立刻恢覆互瞪的狀態,火藥味濃郁地異口同聲:“你松手。”

“不要!”

“別學我說話!”

……

“船長,不阻止下嗎?”佩金無奈地咨詢自家臉色不太好的船長。

羅沈默地沒有回應,空氣中飄起輕薄的白霧,升高的氣溫讓羅的額頭滲出細汗,身體像紮入海中,力量逐漸流失,羅皺起眉,他的視線掠過一圈的同伴,靠著船舷仍舊不動聲色。

心口突兀地咯噔了下,塞琪像感覺到什麽倏然松開抱著航海士的手,她焦急地跑到船長面前,踮起腳尖,擡手貼上他的額頭:“船長,你怎麽了?病了嗎?”

“沒事。”羅撥開小姑娘放在他額前的手。

“真沒事嗎,船長?”紅心海賊團的船員們因為這一出紛紛圍到自家船長身邊,大有噓寒問暖的架勢。

羅皺了皺眉,厲聲說:“都圍過來做什麽?註意守好自己的崗位。”

“船長,大家也是擔心你嘛。”見少年真沒什麽問題,塞琪松了口氣,她厚臉皮地扯過一旁的航海士,將他推向自家船長,“船長,這個冰枕就送你了。”

“住……住手啊!!”可憐的航海士嚇得抱住小姑娘不撒手,他可憐兮兮地懇求,“塞……塞琪,我……我給你當冰枕吧,別把我推給船長了……”

“為什麽啊?你不愛船長嗎?”小姑娘柳眉一豎,瞪向某個膽小航海士。

“我……我和船長沒……”可憐的航海士被驚地啞口無言,周圍響起一陣悶笑聲,賴恩有苦無處訴,只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家船長。

“塞琪,別鬧了。”羅手一伸,將小姑娘拽到自己身邊,他沖航海士吩咐,“賴恩,去註意周圍的情況。”

“是……是!”金發的航海士打了個激靈,急忙跑向船頭,羅一掃周圍的船員,一圈人扯了扯嘴皮,腳步一轉立刻做鳥獸散。

“船長,我去船尾守著!”

“船長,我還要去瞭望臺察看情況呢,我先走了!”

“船長,我不打攪你們了,只剩下五分鐘了,我也先去守著……”

……

“船長,我也……”塞琪舉手報告也想去做些事。

“你就呆在這別亂跑。”羅按住塞琪肩膀,示意她該站的位置。

塞琪揉了揉鼻尖,有些話竟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船長,你現在是不是需要我?”

“……”羅不著痕跡地瞥了小姑娘一眼,卻沒有言語。

船體發生輕微震動,空氣中籠罩的白霧逐漸變得濃厚,氣溫攀升,距離火山爆發時間只剩下三分鐘。

塞琪按著左胸心臟的位置,眼底滑過一絲茫然,她看向自家船長:“真奇怪,船長,我覺得你需要我,我是不是很奇怪?”

“那就好好呆在我身邊。”羅擡手按上小姑娘的腦袋,目光放遠,似要穿透火山蒸起的白霧,“以後別再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塞琪低聲狡辯,她撥下少年放在她頭頂的手,像下了決心,說,“船長,我不想做你的女人。”

“……”

“我不想做船長的女人,我想當船長的夥伴,所以我們不要變,還是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塞琪直勾勾地盯著少年,周圍彌漫的白霧將視線遮擋地朦朧,寬厚的掌心又一次按上她的腦袋,她聽見少年的聲音,縱容的:“那就一直當夥伴吧。”

“就算哪天我又失控攻擊船長,船長還是把我當夥伴?”塞琪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錯過少年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她從來沒有這樣緊張地在意和期待過一句話,仿佛這句話就是禁錮她已久的囚籠鑰匙,如果她和船長能變得和從前一樣,那她以後一定乖乖聽話!

白霧帶著熱氣拂過臉頰,熏得塞琪只想掉眼淚,她恍惚間看見少年身形一晃,像是無法站穩,塞琪連忙伸出手想扶住少年,但伸出手又發現少年站得筆直,沒有絲毫異樣,塞琪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她不由嘟起嘴,氣惱地問:“船長,你怎麽不回答啊?”

見小姑娘一臉忐忑,羅將重心靠向船舷,讓自己顯得更正常些,眼前的姑娘眼神明亮,一如幼年時的愛德華·貝沫,瞳孔裏像落滿陽光,紮眼地厲害,可是從十年前開始,他卻總是拿她這幅模樣沒轍,想到這,羅微微勾起嘴角,仍然是那副慵懶隨性的笑容:“只要加入這個家,除非你自己想要離開,否則誰也不會趕走你。”

少年略帶寵溺的語調像輕軟的羽毛飛掠過耳畔,再沒有比這更動聽的承諾了,塞琪在理智反應過來前,已經捂住了眼睛,掌心彌漫的溫熱濕意讓她急切地將眼淚抹掉。

“船長,你不會騙我的對不對?我才不會想要退出紅心海賊團,絕對不會……”

茲茲——

有滾燙的液體飛濺上結繩,繩子像被腐蝕了一般,船帆嘩啦一聲降下,腳底下有液體沸騰的鼓動聲,航海士的叫喊聲在船上炸開:“趕快把帆收起來,巖漿在上升,船帆沒有做任何保護措施,果然還是不能小看巖漿的嘛!”

“我去吧!”塞琪跑向桅桿,靈活地爬了上去。

“塞琪,繩子已經斷了,你能收起來嗎?”底下有人擔憂。

“這還不簡單?”塞琪揚了揚手,手心亮出數把手術刀,手術刀被操控著環繞過帆下角,巧妙地將帆收了上來,塞琪打著結,船身忽然發生劇烈震動,塞琪腳一滑,整個人從半空掉落。

“哇!!塞琪,小心!!”

“大家,快點抓緊船身啊!!”

“巖漿真的噴出來了!”

船底下閃著亮光,滾燙的巧克力巖漿湧出地心,船身像受到巨大沖擊,直向上沖去,甲板上海賊們在東倒西歪了一秒鐘後,全都向甲板中央某個姑娘掉落的方向撲去,緊接著是一陣重物相撞聲。

身體被人抱住,塞琪睜開眼,瞅著半坐在甲板上的同伴們,伸手摟住接住她的少年,咯咯笑出聲:“你們太沒用了,還是船長最快!”

“餵餵,我們可是來救你耶!”船員們一邊抱怨,一邊急急忙忙地去找東西抓住好穩住身體。

“來救人,結果沒救到才是最沒用的。”塞琪一臉鄙夷,船上一片怨聲載道,塞琪歪了歪腦袋,沖大夥嘻嘻一笑,“不過還是謝謝啦,我愛你們。”

“……”

氣流灌向急速上升的船只,氣壓沈重地讓人無法呼吸,船上寂靜地只剩下風聲,羅抓住繩索,單手攬住身旁的姑娘,塞琪順從地抱住少年,耳畔是衣袂飄動的獵獵聲,塞琪想起少年幾分鐘前的承諾,只要她不離開的話,她就永遠是紅心海賊團的一份子,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就算死,也能背負著紅心海賊團的名義去死。

還有什麽比這更愉快的事?

“餵,你們聽好了,我愛紅心海賊團,我愛你們大家!!”塞琪愉快地宣布,她裂開嘴,笑得燦爛,“我也最愛船長!!!”

“為什麽要在船長前面加個最啊?!”有人不滿了。

“因為是船長啊!”塞琪哼了聲,沖貝波喊道,“對吧,貝波。”

“貝波也最愛船長!”某只北極熊積極響應。

“你少起哄了!”船員們對叛徒大聲咆哮。

“對不起……”貝波一臉受傷,他吸了吸鼻子,還是堅持地說,“貝波誓死追隨船長!”

“……”

“哈哈,我就知道貝波會這麽說!”塞琪收緊抱著少年的手,仰頭註視著少年輪廓分明的側臉,還是和記憶中一樣好看的臉,在塞琪還是貝沫的時候,她就在想,為什麽有人可以這樣好看,無論是眉毛眼睛鼻子還是嘴巴,都一樣好看,好看到看上一整天也還是覺得好看。

塞琪覺得好看這個形容詞太膚淺了,她歪頭思忖著要想一個更貼切的形容詞,腦袋靠著少年胸膛,一邊是凜冽的風將她的面部肌肉都吹刮地酸麻,一邊是隔著襯衫透出的溫熱,熨得她的臉頰發燙,連思維都集中不了。

“別只看我,稍微註意下周圍的情況。”

被小姑娘灼熱的視線註視地沒辦法集中精神,羅不得不出聲警告,塞琪急忙收斂思緒,點頭應是,視線掠過少年的專註的側臉,塞琪心神一動,她踮起腳尖,附在少年耳邊低聲說:“船長,我愛你,你要不要也試著來愛我?”

“……”

船鉆入厚實的積帝雲,濕潤的水汽撲了滿臉,塞琪連忙閉上眼,甲板發生大幅度傾斜,耳畔是一陣又一陣短促的尖叫,伴隨著重物的碰撞和滾動聲,塞琪可以想象此刻甲板有多混亂。

“你們都去船尾,快點!否則船就要掉下去了!”航海士竭力地吶喊,“現在在我們下面的不是巖漿而是海流,我們是靠地熱跟爆炸蒸汽所產生的上升氣流來做船上升的動力,要是受力不均勻的話,船就掉下去了!”

“早……早說啊你!”

甲板上一陣紛沓的腳步聲,傾斜的甲板又漸漸恢覆至水平,所有人都如釋負重地松了口氣。

“天吶,這種事幾條命都不夠應付啊……”有人唏噓感嘆。

“可是我們不是活下來了嘛,溫度已經下降了,說不定空島快到了!”塞琪高興地說,她的眼神很亮,像在期待在不久之後即將見到的空中島嶼,塞琪想了想,還是確認地問,“賴恩,我們到多高的地方了?空島到了沒?”

“如果空島存在的話,應該就在這積帝雲之上。”賴恩抓緊船舷,似乎也被感染了一般露出笑臉,都到這麽高的地方了,恐懼已經沒有必要了。

“船長,你說我們到了上面後會碰見什麽呢?”塞琪歪著腦袋問,眼裏滿滿是獵奇。

“去了就知道了。”羅輕笑著說,這姑娘說話做事還是不過腦子,全按本能說話做事,她似乎忘記了在幾分前她給他的選擇題,要不要試著愛她?

他真想問問這姑娘,她是不是忘記了,他曾經也問過她一樣的問題。

“說得也是。”塞琪嘿嘿笑了聲,她眼眸一轉,直勾勾地盯著頭頂之上雲霧朦朧的蒼穹,還差一點、差一點,差一點就能到空島了吧,像做夢一樣,天空之上原來也有島嶼。

但做夢又怎麽樣?

阿特拉斯·塞琪在加入紅心海賊團後就一直活在夢裏,能和大家一起冒險到世界的盡頭,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原本預想妹紙沒那麽快放開心結→→

不過偶最後還是不忍心,就讓妹紙放開一點,別去在意自己傷害了羅哥吧><

不然大家都不開心……

下次更新周三。

90-90-下一站(4)

“哈啊……嗚……啊……哈……”

天空碧藍,風聲繾綣,塞琪在經歷驚心動魄的疾升驟降後,渾身麻木地躺在甲板上,肺部像迫切需要空氣一樣促使她劇烈喘息,船在越過積帝雲後,因著慣性上升數十米,然後驟然下落,這一出意外引得船上的船員們差點叫破了嗓子。

“船長,這裏是……”塞琪轉動眼球,看著身旁坐起的少年,她費力地攀著他的手臂支起身體,泛涼的指尖漸漸回溫。

“還不清楚。”羅氣息不穩,穿過積帝雲時身體濕透,絨毛帽子吸水而變得分外沈重,羅隨手摘下頭頂的帽子,微翹的發絲因為被浸濕而耷拉下來。

“大家……都還在嗎?”蕭萊亞環視四周,一船的同伴們都呼吸不暢地劇烈喘息,好些都已經雙眼泛白倒甲板上,身旁是一灘灘水漬。

“雖然在,但快死了……”有幾個虛脫地舉手表明自己還在。

“真不知道怎麽回事……”塞琪支起身體舉目眺望,眼中的世界廣闊空茫,如浪濤一般的白色簇擁疊起,那樣純凈潔白的顏色讓塞琪神情呆滯片刻,她又驚又喜地嚷道,“餵!你們看,我們的船停在雲上耶!”

“這裏就是傳說中的空海吧……”蕭萊亞神情微怔。

“空海啊……”塞琪眸光一轉,她歡快地蹦跶到自家船長面前,扯著他的袖子往船頭拖,“船長,別坐著了,我們到空海了,是空海啊!”

“我已經看見了。”羅無奈地被小姑娘拖到船頭,延綿的雲團充斥視野,如雪覆蓋的山巒,如說震撼,似乎也不過如此。

“船長,你就不能表現得更開心些嗎?”塞琪不滿,但一瞅見自家船長那好像少了歡樂神經的臉,她又來沒來由得洩了氣,她踢了踢腳邊翻白眼的航海士,催道,“賴恩,快點起來,你要躺到什麽時候?”

“咳咳……”賴恩幹咳了兩聲,後怕地從地上坐起來,單手撐在甲板上,他像感應到什麽一般跳起來,臉色微變,“海流聲音很怪,大家做好準……哇!!”

數只龐大的觸手鉆出雲海,賴恩嚇得腿軟,見身旁的少年沒有出手,塞琪挑起眉,抽出馬來克力士劍,她一躍而起,直逼頭頂晃動的巨大觸手,鋒利的刀刃刺入軟肉,手臂隨著轉動的身軀一揮,一根觸手已被截成兩段。

耳畔又響起一陣驚呼,頭部尖細如刺的古怪魚類躍出水面,直沖向甲板上的金發航海士,膽小的航海士嚇得癱坐在甲板上,周圍的同伴們應付著四面八方的觸手而反應不及,塞琪瞳孔猛縮,手心亮出數把手術刀,弧形的刀光在空中交錯出凜冽光痕,如銳剪一般剎那將怪魚頭部的尖刺斬斷,足尖輕點甲板,塞琪借著反彈力逼近失衡的怪魚,飛身一腳將它踢飛。

突襲的怪物落回空海中,塞琪怒氣沖沖地瞪著癱坐在地的金發航海士,滿腔火氣等著發洩:“賴恩,你就不能有點長進啊,這種東西有什麽好怕的,將它揍飛不就行了!”

“對……對不起……”

“等死了再說對不起吧。”塞琪哼了聲,嘗試著平穩她沒有緣由的急促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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