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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都說你冷血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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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外走,我和姜晏清隨後,宋晗玥父女兩個要跟上,姜晏清伸手將他們一擋,“你們還是不要去了,看見了不吉利,還會惹臟東西上身。”

宋文昌本來就盜墓惹了一身騷,聽姜晏清這麽說自然畏縮著坐了回去,還叫著宋晗玥也回去。

宋晗玥看了一眼姜晏清,沒跟上來。

我跟姜晏清把堂屋門關上,一聲抱怨聽得很不真切,“這麽好的男人,怎麽我就遇不到呢?”

心裏真的很膈應,可隔應歸隔應,眼前的一切還是要解決的。

四十九個血嬰兒圍住了那顆埋著他們魂魄的沙棗樹,血水已經流成了數道小溪,整個院子被一股陰森而詭異的白霧籠罩著。

我嚇得一縮,姜晏清順勢將我摟進懷裏,柔柔地道,“別怕,我在。”

他的懷抱雖然冰冷,卻讓我從心底覺得溫暖。

奶奶回過頭對我說,“滿滿,去拿古劍和銅鈴來。”

然後她自顧自地走向那群血嬰兒。

古劍在堂屋裏,我推開門進去時,宋文昌正溫言軟語地哄宋晗玥,一看見我就閉嘴了,站起來對我笑笑,“滿滿怎麽回來啦?忙完了麽?”

我點點頭,“我拿個東西,玥玥,你和叔叔就在這裏呆著,不要出來。”

宋文昌連聲答應,宋晗玥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拿了東西就又出去了。

奶奶已經旁若無人地踏進了血嬰兒中間,停在了插在地上的那只雞前,繼而,血嬰兒們都揮舞著雙臂,面色猙獰地哭叫著,卻沒有一個敢攻上去。

我害怕地頭皮發麻,抱緊古劍,大概也是因為有奶奶和姜晏清在,我膽子才大了幾分。姜晏清沖我招了招手,提步走上前去,他與我同行,分明是在護著我。

奶奶看了姜晏清一眼,點了點頭,從我手中接過古劍和銅鈴,血嬰兒就在腳周圍,我看都不敢看。

奶奶一手拿著銅鈴,一手拿著古劍,以非常怪異的姿勢圍著沙棗樹轉了好幾圈,嘴裏念著我完全聽不懂的咒語,她的身子奇怪地扭動著,靈活地完全不像個年近七十的老人。

最後,奶奶一把將插在雞脖子上的筷子拔出來,隨著這一拔,一股黑色的血液噴射而出。

本來還以為這只雞死了一下午,血應該都流幹了,卻沒想到到現在它竟然也可以流出這麽多血。

黑色的血液像是受了人的指揮一樣,紛紛灑向了血嬰兒的天靈蓋,四十九個血嬰兒,一個不少,都被滴了幾滴黑色雞血。

“嘎嘎嘎,老太婆,壞我好事,找死!”這個憤怒而又嘶啞的聲音聽起來分明很遠,但人已經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

身邊的姜晏清瞬間飛起,毫不猶豫地與來人交上了手。

“接著!”奶奶將古劍丟向姜晏清,姜晏清穩穩接住。

血嬰兒們齊齊發出一陣聽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叫,奶奶急急叫我,“滿滿,快來幫忙,把花瓶挖出來。”

我來不及多想,拿起白天就放在沙棗樹旁的小鏟子,小心翼翼但極速地挖土,生怕弄碎了花瓶。

等到我將兩只花瓶都挖出來以後,奶奶飛快地搖動著銅鈴,我跟著她的指令撕掉了封口。

所有白色霧氣狀的魂魄漂浮出來,分散成一團一團的,卻是有意識地要往來人那裏飛去。

奶奶大喝一聲“回”,繼而迅速地扭著身子,銅鈴聲大作,無形中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著那些嬰兒魂魄。

魂魄極力抗爭,但隨著奶奶越來越快的動作,卻都緩緩地往血嬰兒處移動,眼看著就要跟血嬰兒的身體合二為一了。

這時候,剛才那個人卻擺脫了姜晏清,向這邊飛了過來,手一伸,嬰兒魂魄又被他捏在手中了。

那人得逞,當即格外囂張地放聲大聲,“姜晏清,你也不過如此嘛,哈哈哈!”

我這才看清,這人就是那晚上來過的黑袍人。

姜晏清立在半空,嘴角微笑淺淡,“是嗎?”

黑袍人意識到不對,正了正臉色,“什麽意思?”

姜晏清眉毛一凜,手腕翻轉,清冽的一個“去”字,古劍突然變成一道紅光,飛速地向那人刺去,速度之快,根本看不清,再反應過來時,已經刺穿了那人的胸膛。

“回去吧,回去吧!”一個稚嫩的童聲在我身後響起,回頭一看,竟是早就睡熟了的璟修。

璟修穿著小肚兜,變回了紅孩兒的模樣,張著肉肉的小手,像蝴蝶飛舞一樣忽閃著翅膀,慢慢走近,嘴裏反覆念著“回去吧”這句話。

黑袍人被古劍刺穿,像是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眼插在胸膛上的古劍,不可置信地叫道,“怎麽回事!姜晏清,你……”

姜晏清落回地面,“你是想問,為何我剛才明明不及你,卻又能一招完敗你,讓你毫無還手之力?”

黑袍人目齜俱裂,顯然很想知道為什麽。

璟修已經走到近前,隨著他雙臂的扇動,所有的魂魄都向在執行命令一般,從黑袍人手中掙脫而出,紛紛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身體,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血嬰兒們長長地哭叫一聲,全都昏倒在了地上。他們胸前的血洞瞬間閉合,連地上的血跡消失得幹幹凈凈。

“很簡單,你本來就不是我的對手,我剛才讓你得逞,只是怕奶奶的力量不夠,這些嬰兒的魂魄無法順利進入身體;

璟修如今被你控制,要不是你出手,他也不會感知到嬰兒魂魄受制,更加不會插手幫助嬰兒們回魂。”姜晏清雲淡風輕地解釋道。

他一說我才徹底明白,原來璟修並不是失去記憶,而是去找魂魄的時候不敵黑袍人,反被他給控制了。

怪不得璟修那晚上對我笑得那麽詭異。

可既然是被控制了,這幾天有那麽多機會,黑袍人為什麽不讓璟修對我和奶奶下手呢?

事情絕對不是姜晏清說得這麽簡單。

黑袍人嘲諷地笑了,“姜晏清,都說你冷血無情,心比石頭還要硬,我今天還真是見識了,你明知這樣只是賭,卻毫不猶豫這麽做了,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把這些血嬰兒當回事吧?所以,你才能勝我?”

☆、第45章 姜晏清,不要!【終極修改版】 修改過,之前看過的親請重新看

黑袍人最後的問句,用的是肯定的語氣,根本不需要姜晏清的回答。

姜晏清面無表情,“我的為人如何,無需你來評判,交出碧落鏡,我放你走!”

原來碧落鏡真的在這個黑袍人手裏,如今對於我來說,碧落鏡就等於我和姜晏清的過往,只要有了碧落鏡,我就能知道前世我與他的糾纏,所以心中一緊。

黑袍人聞言不屑地笑了,身子一震,古劍從他體內飛出,胸口的劍傷瞬間愈合,“我就是不交,你又能拿我如何?”

姜晏清冷笑,操縱著古劍攻了過去,“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兩只鬼瞬間就打成了一片,縱然我是個外行,也能看出,姜晏清絕對是占著上風的。

我高懸的心終於落回胸腔。

璟修走過來推了我一把,“你傻站著幹什麽,把我的徒子徒孫都抱回房間去啊!”

我冷汗涔涔,小屁孩,還徒子徒孫。

不過他說得似乎也沒啥錯。

我和奶奶走過去,就看見那些恢覆正常以後的嬰兒們臉色格外蒼白,雖然救了回來,但畢竟是血祭這種極兇極狠的巫術,嬰兒又小,經過這麽一場劫難,身體難免會受到影響。

甚至有些體質本來就很差的,這次還會落下各種各樣的病根,如果後天不好好療養,可能還會夭折。

不過這樣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還好對方沒有湊夠九九八十一個嬰兒,不然這些嬰兒,怕是大羅金仙轉世也救不回來了。

我朝著姜晏清望了一眼,看著他與黑袍人鬥得不可開交,心緊緊揪著,在心中默默地祈禱他不要受傷。

奶奶又叫了我一聲,我才和奶奶一起把昏迷的嬰兒們往房裏抱。今晚已經太晚,通知他們家裏人已經來不及。

還好家裏算上客房,一共也有四張床,再加上農村的床大,擠雖然是擠一點,但完全可以放得下。

等到將所有嬰兒都抱回去以後,姜晏清還在和黑袍人打,但是從我的角度看起來,他似乎有些畏手畏腳,應該是在顧忌什麽。

我發現自己越發不懂姜晏清了。

其實我跟他才認識多少天,又怎麽可能真的了解他呢?

“你們什麽時候才能打完啊,吵得人家都不能睡覺了。”璟修打著哈欠,已經完全恢覆的他也端起了身為童仙的架子。

也許是璟修的話影響了姜晏清,也許是因為他還沒有徹底養好傷,他側身去刺殺黑袍人,卻被黑袍人一掌擊退,然後黑袍人竟然直直向我撲來。

我自認為反應不算慢,但是黑袍人速度太快了,等到我想起來要躲時,肩膀上已經多了一股幾乎要把我捏碎的力道,疼痛一下子傳遞到心口。

我痛得抽了一口涼氣,一扭頭對上黑袍人遮在篷布下的臉,嚇得差點停止呼吸。

黑袍人沒有臉!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窩,塞著一雙白乎乎黏膩膩的瞳仁,沒有鼻子,嘴巴是陷進去的,一眼就能看到他漆黑色的牙床,又惡心又恐怖。

“放開阿滿!”姜晏清追過來,卻已經是遲了,他收了劍,狠狠地瞪著黑袍人,好看的眉峰緊皺著。

我嚇得雙腿發軟,嗓口幹幹的,嘶啞著求救,“姜晏清,救我。”

“滿滿!”奶奶也見我被挾制,也急得要哭出來了,臉上的褶子都抖動著。

姜晏清先是對我說了聲“別怕”,轉而又去寬慰奶奶,“您放心,我不一定會讓阿滿有事的。”

姜晏清的話說完,黑袍人就不屑地笑了,“姜晏清,太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過頭,就是自負了,呵呵,我今天倒是要看你還怎麽護她!”

黑袍人說著手裏加重了力道,“哢哢哢”,骨裂的聲音傳來,我疼得幾乎要昏厥了,死死地咬著下唇。

姜晏清慌亂,聲音極冷,“你要是再敢傷她一下,我姜晏清,傾盡這六界之力,也定讓你萬劫不覆!”

黑袍人有片刻的失神,也是被姜晏清的氣勢給震懾住了,只是很快就恢覆過來,繼續冷笑,“姜宮主真是好魄力,不過也沒什麽大礙,反正我就算被你滅了,好歹還有個你這麽看重的人來給我墊背,我已經很滿意了,呵呵。”

“你!”姜晏清氣急,額頭青筋凸起,全沒了平時那個溫暖的樣子。眼前的他,為了我而發瘋。

黑袍人“桀桀”怪笑,變態地在我脖頸間聞了一口,然後砸了砸嘴,“嘖嘖,這丫頭的肉可真香,姜晏清,你說我吃了她,會不會功力大漲,也就不怕你對付我了?”

可能是意識到黑袍人暫時不會殺我,姜晏清情緒慢慢平覆,不再跟他啰嗦,開門見山地問道,“說吧,你要什麽,才能放了阿滿?”

“她的肉,我吃了至少能漲五百年修為,我為什麽要放了她?你給我個理由。”黑袍人換只手,緊緊掐住我的脖子。我喉嚨一滯,頓時吸不上氣,腦袋暈暈的。

我看到姜晏清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只過了片刻,他說,“我的命丹……”

“我用我的命丹來跟你交換。”

姜晏清的話擲地有聲,要用他的命丹來救我。

命丹的重要性,無需用我說明。

我眼淚就下來了,“姜晏清,你別管我了,我死了以後你幫我照顧奶奶,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奶奶。”

奶奶望著我哭得泣不成聲,“滿滿,你不能讓奶奶白發人送黑發人啊,你死了,我一個老婆子,還有什麽盼頭!”

我心裏難受地像有刀在紮,此刻身上的疼已經不算什麽了,我第一次知道什麽是撕心裂肺的感覺。

姜晏清對奶奶笑笑,“奶奶,我不是說過了麽?我由姜晏清在,滿滿不會出事。”

然後他看向我,嘴角輕輕勾起,滿眼的寵溺,“阿滿,你說什麽胡話,我怎麽可能讓你死?”

我正要說話,黑袍人先開口了,“我可沒耐心看你們演戲,姜晏清,既然你願意用你的命丹來換,那我就成全你,堂堂萬冥宮宮主,說話應該算數吧?”

姜晏清點頭,他很平靜,“當然算數。”

我眼淚流得更兇,“姜晏清,你傻啊,命丹是說給就能給的嗎?你不要以為你對我好,我就會感激你,我告訴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不是,你認錯了,你所有的感情,都給錯人了你知道嗎!我不要你管,你走,你現在就給我走。”

認識姜晏清真的不久,可記憶裏,除了第一次他強要我,基本都是他在救我,他在救我的狀態。

而現在,他還在救我。

甚至為了救我,要犧牲自己的命丹。我不允許!

“姜晏清,你要是給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姜晏清仍是笑,“你不原諒我,沒有關系,只要你能平平安安,我沒什麽的,我等了一千年,能再看到你,已經是上天垂憐,阿滿,事已至此,忘了我吧。”

我想沖他吼,叫他不要這樣做,黑袍人卻是等不及了,掐著我的脖子又一次發力,我徹底被掐斷了呼吸,缺氧的感覺讓我瞬間漲紅了臉,極度地難受。

姜晏清急了,舉著古劍對準黑袍人,“我警告你,不要傷害阿滿!”

“姜晏清,我可沒有耐心,你再不把命丹交出來,就跟這丫頭做一對鬼鴛鴦吧!”黑袍人發狠地說道。

姜晏清幾乎沒有猶豫地妥協,“好,你別傷她,我這就給你。”

姜晏清擡起右手掐決,他的身子慢慢變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變成那枚小小的命丹,他的墨玉眸子深深地望著我,好似要把我望到他心裏去,話卻是對著黑袍人說的,“你現在,放了阿滿。”

我想制止他,可脖子被掐著,我根本說不出讓他停止的話來,只能拼命地流著眼淚。

姜晏清,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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