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崔伯禽表示，人不中二枉少年！

By瀟俊小飛俠

方孟韋X孫朝忠 互攻無差

七天後拆線，早晨八點，方孟韋一刻也不晚出現在孫朝忠的門口。他說了要來，便會來。刻板得可怖。

孫朝忠穿著襯衫端著瓷臉盆望著他，發型恣意，少有的不知所措。醫生說今天該帶你去拆線。

走進屋裏看見孫朝忠端著瓶發油，似乎有點尷尬地走進了洗浴間。

不到一刻鐘收獲了這在北平統共一個臉色的冷漠秘書幾個表情，或許這南方港口真有魔性，撲克也能變活人。

他既然來，當然不是空手來，將手裏七個蘋果一斤梨擺上桌。

心中還是不放心，這傳說中和某社團大佬有交情的家夥會不會暗中對那崔家少年不利。

大概是撲了涼水在臉上，從洗浴間出來，孫朝忠的臉頰也泛出片淡紅。提起外套，左手仍然不方便，有些吃力地往身上披。

方孟韋踏上一步，牽起那青灰色外套肩部，拉開袖子，手伸這邊，他講。低頭望見那人臉上的淡紅色澤好像有傳染，瞬間染紅了耳尖。

方孟韋回到報社的時候坐在桌邊，身上仿佛還帶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的氣味，眉心卻是舒展的，將辦公桌上一份東西遞給秘書吳小姐，這份文稿幫我送給樓下韓小姐。

哎喲，情詩的嘛，怎麽要約韓小姐出街了？

方孟韋瞪眼瞅著開玩笑的吳小姐，韓小姐雖還沒有結婚，可誰不曉得都同隔壁公司的劉先生訂婚三年了。她和方孟韋除了工作哪有半分關系。

那麽兇幹什麽啊？吳小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只是要送一份文件，昨天不過在門口與劉小姐講了幾句話，就被吳小姐念叨，扶著發卷講自己心碎了無痕。轉頭又用報社電話打給不知道是哪位先生約去看戲。

方孟韋不懂，這世上怎麽就有吳小姐這樣的人，沒有波瀾也要攪起水花，他嚴肅想講道理人家就滿臉怨懣。他早年在中統或者警察局帶兵，同人交代都是簡潔穩妥，哪裏同這種女子處得來。

這秘書他想調走很久，很久了。

他也不好真的兇一個女士，這不光是教養問題。方孟韋的母親幼妹和表妹都去得早，生命中的女性好像都如桃花一樣，一場雨就雕謝，觸碰一下就破碎。講真，他有些怕女人，重話不敢說，眼神都不敢太兇。

這也是容了這吳小姐這樣久的緣故。好歹，她多少還是稱職的。

她把崔嬸的電話接過來的時候，方孟韋想。

崔伯禽消失了。

說是消失了，也就是一夜未歸。大活人當然不會平白無故變蒸汽。

不過說到他怎樣消失的過程，就要從這一區的牛鬼蛇神開始講起。兩周前在聖約翰中學後門，被崔伯禽抓住衣領到死不松手的衰仔姓許名榮標，不過十八歲，念不完高中便出來 混。年紀雖輕，卻也被尊稱一聲“標少”。

沒別的，他是恒哥的侄子。十條街，五條橫（恒）。

這話講的不準，如今恒哥的勢力更蔓延，鋪頭不論旺衰，街道無論縱橫。恒哥在這一區當然是呼風喚雨。只是終究還是有與他對著幹的。

鐵頭李便是這樣一位。

崔伯禽跪倒鐵頭李面前講要入社團，要報仇。

有人湊過來告訴鐵頭李他痛揍標少的事，鐵頭李摸了摸下巴，聲音嘶啞，許榮標就是你的仇人？

他還不配。我的仇人是個許恒華都要給面子的人。鐵頭李眼睛一亮，拍了一拍大腿，靚仔夠醒目！ 夜裏便跟著幾個人去碼頭。

伯禽講要入社團的時候當然是一心熱血，這下被碼頭冷風一吹，望著蒼茫海水，心裏又擔心起明天的英文考試還未覆習，不曉得母親在家裏做了飯等不到他是不是又要抱著外套滿處找。

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到有人舉著火把朝他過來。他還未認清臉，以為是同他一起去的鐵頭李的手下，那人卻上來就拳腳招呼，大喊抓到一個放風的！

原來那一個走神，同他一起去的家夥都已經逃盡，留下他一個看著一整條船往水底沈下去，一會兒就只能見桅桿。

方孟韋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孫朝忠。

可他同他去醫院拆線一路上都算和氣，絲毫看不出對伯禽藏有任何惡意。

方孟韋轉念又提醒自己，怎能相信孫朝忠。對崔叔或者木蘭，他也不曾露出任何情緒。或許這人就是這樣陰險惡毒，一面講著這次揭過，一面又伺機報覆——自己還被騙的團團轉帶他去醫院掛急診，給他送還診療費。

這樣想著方孟韋一雙拳捏得死緊，最終捶在辦公桌上將吳小姐新泡給他的茶震得潑出了茶杯。

冷靜了幾分鐘，他撥通一個電話。

那邊的人聽完後說，小方，這事我有耳聞。昨天有人砸了恒哥的一船貨，他們抓到一個靚仔，不曉得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

姓崔？叫崔伯禽？

誰會理他姓什麽。只聽說是剛跟了鐵頭李的。可鐵頭李現在不認，說未見過這靚仔。那會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這事我可幫不了你，給你這點料已經很夠兄弟。掛了電話，方孟韋向後仰倒在靠椅上。

伯禽怎麽會和這些人攪到一起，去沈了什麽恒哥的船。

事情既是這樣，那也自然不關孫朝忠的事了。只是孫朝忠……

方孟韋擡頭一看鐘，離三點還差一刻，他記得孫朝忠說今天請了假的。抓起風衣對吳小姐喊了句，我先走，便出門。

方孟韋盯著木桌上的七個蘋果一斤梨。青紅的蘋果包圍著黃燦燦的梨。

面前一杯熱茶，滾燙冒著熱氣。

孫朝忠將熱水瓶放回櫃子上，過來陪他坐下，放涼些再喝，他輕聲講，嘴角竟然給出一個微微上揚的弧度。他看起來，挺高興看到方孟韋的。

你……傷可好些？

孫朝忠有些玩味地望著他。同早上差不多。皮外傷而已，拆了線就差不多好了，難為你還惦記著。

方孟韋嗯了一聲，還在思索怎樣開口。順手端起茶杯，卻又記起來水還太燙。要是沒事，就留下吃飯吧。

這是要同他做朋友了，方孟韋想著自己過來的目的，加上之前在心中錯怪了孫朝忠，不禁有些負疚。可伯禽的事情他不能不管。

我來，……是想找你幫個忙。孫朝忠蹙眉望他，什麽事？ 伯禽……他出事了。

方孟韋沒有忽略孫朝忠瞬間冷下來的臉色，可話到這裏只有硬著頭皮講完。

他不知道怎麽和一個幫派的人混到一起，好像是被一個叫恒哥的人扣下了隨時有生命危險……

我上次就講過，崔伯禽的事情不要再來找我。我……

孫朝忠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還燙不燙？方孟韋關切問，緩和了一些那突然緊張起來的氣氛。還好了。

你也知道我一直照顧伯禽。方孟韋看了看孫朝忠的臉。你就當是，……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就當是幫我。

孫朝忠突然轉過頭來望著他，眼神凝聚好像審問犯人。方孟韋被他看的手心直冒汗，說實話這句話出口前他也不知自己竟會這樣講。他和孫朝忠有多少交情？就算是隔了五六年他鄉再遇，他也不會騙自己說他和孫朝忠能稱得上哪怕是熟人。他不曉得自己是憑什麽求他幫忙。只曉得為了伯禽，低頭也罷，丟臉也罷，也總得試一試的。

這樣一番思慮過了一遍，孫朝忠還未講話，只是直楞楞盯著他，好像看稀奇貨。

方孟韋只有繼續講，我知道你同那個恒哥有交情，只要這次伯禽可以平安，我立刻送他去臺灣讀書，再也不會惹事……

孫朝忠瞇著眼，好像還在望著他，又好像已經移開了目光。方孟韋屏著呼吸，直到幾秒後，對方突然說了句，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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