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明升暗貶 寧乘被打一頓竟然還高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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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連連點頭。

“你們說, 那個叫寧乘想做什麽?”衛長君捏著就被看著眾人。

眾人不好說。

店家小聲說:“是不是收了王家好處?”

“沒證據,不可亂說。”衛長君搖頭,“我妹是皇後, 我弟乃大將軍, 王夫人不敢叫他這麽做。十有八/九想討好王家又沒錢,我回來的巧, 不清楚京師情況, 所以才想試一試。我不按他說的做,他也沒什麽損失。即使我意識到不對也無法責怪他。畢竟他一心為我著想。”

眾食客深以為然。

店家試探著道:“大公子要是沒想到這些,他得了好處, 王家得了錢, 豈不是只有衛家丟臉?”

衛長君點頭:“我身為皇後兄長, 無論做什麽傳出去都顯得我小肚雞腸。”

店家點頭:“真毒啊。”

熱心腸的食客問:“大公子打算怎麽做?”

衛長君好笑:“我若知道,還來這兒?”停頓一下, “你們可知館陶大長公主早年對我幹的事?但凡王家此時有人摔斷腿, 也會按到我身上。”

“那個寧乘呢?”店家又給他倒杯酒,“他是王家人?”

衛長君:“離休沐日還有兩日, 等仲卿回來叫他調人查探。”

有食客義憤填膺高聲說:“查一個小人何須大將軍出面。大公子稍坐片刻,我這就叫人把那個叫寧乘的綁來。”

不出意外寧乘此刻在宣室殿,你上哪兒綁去。衛長君心裏這樣想,嘴上說:“不必。改日回茂陵叫幾個奴仆查查也行。”

店家小聲提醒:“這事大公子盡可能不要出面。哪怕你把他交給廷尉,嚇他一下都不行。”

衛長君佯裝好奇:“你有什麽好主意?”

“大公子放心的話交給小人。大公子別問小人怎麽做。免得他日查到,大公子裝也裝不像。”

衛長君小聲問:“你想替我解決他?萬萬不可。這和當年傷我的人有何不同。”

食客笑道:“大公子心善, 那個寧乘才敢給你下套。大公子以前在平陽侯府, 後來又去種地,不懂我們市井之事。我們有的是法子叫他有口難言。”

衛長君明了:“如果給他個小小教訓,倒也可以。可是叫他認出你們——”說到此面露遲疑。

店家又給他倒杯酒:“大公子, 放心喝您的酒。喝完了,您該去哪兒去哪兒,只當我們從未見過。”

衛長君依然不放心。

食客奪走酒壇,給自己倒一杯,“還是葡萄酒味美。大公子,您問我等也不會說。大公子,喝酒。”

衛長君忐忑不安,欲言又止地看著店家。

店家去弄幾個小菜,其他人也不再提這茬。

衛長君吃好喝好,放下一塊金幣。店家慌了:“大公子要折煞小人。再說了,收了您的錢,傳出去豈不成了買兇?”

這話說的衛長君不得不把錢拿回去。

店家送他至門外。衛長君故作遲疑:“回頭我寫信給——”

“打住。大公子,舉手之勞。”店家推他一把。

衛長君拱手道:“那就有勞了。權當我今日不曾來過。”

店家轉身走人,仿佛厭惡他一般。

嘟嘟出來,[這事都不用霍去病,阿奴和趙破奴就能辦。何必找他們?]

衛長君:[今日有個寧乘,明日就可能有李乘。不叫世人知道衛家人不傻,以後指不定得出來多少個。縱然只是些蒼蠅,成天在身邊嚶嚶嚶也煩。]

[難怪你這麽大費周章。店家能看出你想利用他們嗎?]

衛長君搖頭,[我有太多人可用。給寧乘套上麻袋打他一頓都不需要長平侯府的人。我也不必回茂陵,交給陳掌就能辦。亦或者找公孫賀要幾個人。甚至東方朔都能辦好。]

[那些酒徒不會喝多了把你供出來?]

衛長君仔細想想,[他們只會跟友人吹噓替我分憂,亦或者抱怨我過於善良,一點不像國舅爺。順便大罵寧乘心思歹毒,我才回來就設計我。]

[要是叫寧乘知道了?]

衛長君笑看著它,[去病的才能尚未展現出來。劉徹只有我弟一人可用,不趕緊把他打發的遠遠的,還等他帶歪衛青?要不要打個賭,最多三日,寧乘就得滾的遠遠的。]

[遠離長安,就是為一方太守,也是明升暗貶。沒有劉徹詔令,他得老死在任上。]

衛長君微微點頭,[倘若很快啟程,他想不到此事與我有關,與他出的那個主意有關。]

嘟嘟聽他這麽一說放心了。以免世人把衛長君當成神經病,嘟嘟提醒他一句,別忘了給外甥買好吃的,便縮回去。

離開三年,東市也沒有多出幾家食肆。肉食遠不如自家做的,衛長君便買些米面做的糕點以及紅薯糖和熱乎乎的烤紅薯。

衛長君發現板栗,而賣板栗的人推著板車很像山邊小民,他索性全買了,令其隨他回家,到家付了錢,賣板栗的人也可以直接出城。

衛媼指著四筐板栗驚呼:“買這麽多怎麽吃?”

霍去病啃著烤紅薯,白眼一翻:“大舅又亂發善心了唄。”

衛媼看向長子。

衛長君:“家裏多少人?”

衛媼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我忘了,這麽多板栗最多吃五天。”

霍去病忍不住說:“我們又不是豬。”

衛長君沖公孫敬聲招招手:“吃了糖和點心叫去病送你回——”

“我不回家!”公孫敬聲打斷他。

衛長君差點被口水嗆著:“我不是同你商議。”

公孫敬聲險些被紅薯糖嗆著。倔強的少年不敢跟大舅犟嘴,扭頭找休假在家的小舅。衛廣吃著甑糕問:“你覺著這個家有我說話的份嗎?”

“外祖母!”公孫敬聲可憐巴巴看著衛媼。

衛媼:“你母親很想你。”

可是我不想她。公孫敬聲不禁腹誹。

以前年幼無知不懂父母“苦心”,如今回想起父母長輩說的那些話幹的那些事,公孫敬聲替他們感到尷尬。

偏偏一個個自作聰明,他敢皺皺眉頭,他們都會嫌“外甥像舅”,脾氣同他大舅一模一樣,不許別人說他半點不是。

“大舅,我到家就回來?”公孫敬聲試探著問。

衛長君靜靜地看著他。公孫敬聲伸出三根指頭。衛長君挑眉。公孫敬聲伸出一把手。衛長君輕笑一聲,公孫敬聲加一天,“最多六天。不然你打死我算了。”

衛長君點頭:“不包括今日,也不包括你回來那天。”

公孫敬聲瞠目結舌。衛長君轉向霍去病。霍去病忙說:“我母家跟他父母家不一樣。我在家呆三天就夠了。”

衛長君頷首:“也不包括今天和你回來那天。”

“我就知道。”霍去病小聲嘀咕。

衛長君:“回來我同陛下商議商議,叫你和阿奴,還有破奴他們去軍——”

“當真?!”霍去病驚呼。

衛長君笑道:“想騙你我至於說出來嗎?”

阿奴顧不上跟超破奴解釋炒板栗比水煮板栗好吃:“郎君,需要準備些什麽?”

衛長君:“休沐日去長平侯府問問仲卿。”

阿奴不禁歡呼一聲,抓住趙破奴,叫上五個夥伴回屋。衛長君提醒他:“冬日訓練辛苦,不出三天,你們的手就得凍裂凍腫,晚上癢的睡不著。”

比起可以指揮千軍萬馬,這點苦算得了什麽。

阿奴揮揮手:“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說完推門進屋,叫夥伴們把行李以及他們的弓箭拿出來。

衛媼小聲問:“他們才多大?趙破奴比去病還小一歲。這麽小哪能上戰場。”

衛長君看一眼進屋收拾行李的兩個外甥:“您不叫他去,回頭仲卿出征,他敢偷偷跟過去。”

“那也是你慣的。”衛媼嘟囔。

衛長君搖頭失笑:“您別擔心。他們殺過匈奴。”

衛廣差點咬到舌頭。衛媼難以置信,她聽到了什麽?

“李廣領兵慘敗,韓嫣帶兵支援那次去病和阿奴也去了。帶路的還是破奴。”衛長君解釋,“他們行李當中有彎刀,就是從匈奴身上弄的。不是韓嫣或仲卿手下的兵將送的。”

每個字母子二人都聽得懂,合在一起越發糊塗。

衛長君叫霍去病把他的小寶箱拿出來。

霍去病抱著箱子跑出來:“大舅要幫我收著嗎?”

“留著你以後娶妻生子置辦家當。”衛長君打開箱子,“阿母,您看。”

衛媼走近一點,小箱子裏頭有許多各色寶石。霍去病不待她詢問,很是得意地告訴她,哪個是從腰帶上剪下來的,哪個是阿奴在匈奴帳中找到的等等。

衛媼膽戰心驚,抱住霍去病朝他背上拍打:“小小年紀膽子怎麽這麽大啊。要是出點什麽事,你大舅怎麽跟你母親交代。”

“能出什麽事啊。”霍去病抱住她,“匈奴都不知道我們是誰。至今還以為我們是二舅留在邊關的兵將。”

衛媼轉向衛長君。

衛長君頷首:“匈奴人多勢眾卻不敢追,正是因為韓嫣帶著他們回來的時候留下了‘衛’字旗。他們很怕仲卿帶眾將過去,當夜就北上了。”

“那你也不該叫他去。他那時才多大?”衛媼還是忍不住埋怨。

衛長君:“阿母,再不叫去病回去天就黑了。”

衛媼不得不松開大孫子,“去病,以後不許這麽魯莽。”

霍去病乖乖點頭,眼珠子轉了一圈。衛長君瞬間知道他面上多乖心裏就有多野。不過他也懶得說,少年人無知無畏,說再多也沒用。但凡他頭一次出兵不是十八,而是二十八歲,給他個膽子也不敢帶著幾百人千裏奔襲,差點把匈奴貴族殺絕了。

“敬聲,去病,在家這幾天不許往這邊跑。”

公孫敬聲正打算早晚在家,白天來找他大舅,午飯順便也在外祖母家用了。聞言公孫敬聲震驚:“為何我心裏想什麽你都知道?”

衛長君:“誰叫我是你舅父?騎馬回去。但不許在城裏狂奔。”

公孫敬聲撇一下嘴,接過阿奴遞來的包裹,忿忿道:“你好了,不用回家。”

阿奴笑著朝他後腦勺一巴掌。衛長君看向霍去病的五個小夥伴,“回茂陵嗎?”

那五個大小夥子齊聲問:“郎君呢?”

“下月中旬回去。還有二十多天,等得了嗎?”

五個小夥子原是不想家。衛長君這麽一說,他們心癢難搔。

衛長君叫他們帶一些紅薯和土豆粉面以及鮮土豆回去。衛長君給兩個外甥各準備一壇酒和一壇西瓜醬以及十斤鮮土豆。

表兄弟二人嫌累贅。衛長君瞪著眼睛看著他倆,二人把東西放馬背上。衛媼看到板栗,叫女奴找布袋,一人給他們裝十來斤。

霍去病一臉嫌棄:“這麽多東西怎麽馱?”

衛長君:“那就牽著馬回去。”

陳家離衛家不遠,離公孫家不近。走著到公孫家再拐回陳家,還不得累得他雙腿發軟。霍去病瞪一眼他大舅:“知道我是你親外甥,不用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

“別貧。”衛長君朝他腦門上輕拍一下,“說不定你母親明日就會帶你回來。”

霍去病眼中一亮,他怎麽沒想到,陳掌當差不在家,他母親來祖母家,總不能把他一人扔家裏。

“大舅,明日見。”小夥子高興了,不等出去就翻身上馬。

公孫敬聲也聽懂了,“表兄,等等我。”

衛媼等他們走了就問衛長君,明早要不要多買些肉和菜。

他們走了,家中還有他和阿奴以及趙破奴。衛長君點點頭:“您還有錢嗎?”

衛媼點頭:“去年仲卿凱旋,陛下賞他千金,他叫人給我送兩百金,我還沒用。”說到此,她叫衛廣把院裏收一收,拉著衛長君去堂屋,小聲問:“衛步俸祿低,我想給他一些。你看給多少合適?”

給多少都不合適。

可是大將軍的弟弟也不能身著麻布,成日粗茶淡飯。

衛長君:“你多置辦些布料物品,來探望你的時候叫他帶回去。錢就算了。仲卿孝敬你是應該的,不該養弟弟。”

“糧食呢?”衛媼又問,“牛固給我送好幾車,我們能吃到明年秋。牛固不知道你回來,臨走的時候還說夏收的時候再給我送。我哪吃得了那麽多。”

衛長君想了想,“想給什麽給什麽。但是有個前提,誰來探望你你給誰。東方氏和衛少兒要是幫你收拾屋子縫衣服,就給她們一些布料首飾。回頭我去‘金閣’買一些金簪金戒指那些小東西,你說是你買的。”

衛媼搖頭:“我有錢!”

衛長君莫名想笑:“您的錢不是仲卿給的?仲卿是兒子我不是嗎?用他的錢跟用我的錢有何區別?我的葡萄酒一壇好幾兩黃金,您還擔心我沒錢?”

衛媼不常出去,甚少聽人說起葡萄酒,一時之間忘得一幹二凈。

“明日嗎?我跟你去。常聽你幾個妹妹說 ‘金閣’金碧輝煌,我還沒去過。”衛媼說到此,忍不住感慨,“卓文君真厲害,不愧是卓王孫的女兒,還是個才女。”

衛長君點頭:“您想想明日買什麽,我回房收拾一下行李。”

昨日那幾箱行李衛媼要幫他收拾,衛長君沒讓。他在路上走這麽久很是疲憊,沒心情收拾,都在臥室堆著,亂糟糟的像被洗劫了似的。

母親年邁,衛長君考慮到往後得經常回來,就挑一些衣物放櫃子裏。劉徹給他的金餅單放著。賣酒、醬菜等物收的散碎金子以及銅錢,衛長君裝布袋裏,打算明日去東市花了。

翌日早飯後,衛長君和衛媼帶著兩個女奴和阿奴、趙破奴,推著板車前往東市。先用銅板買一些雞魚肉蛋和菜,緊接著買幾匹布,又買幾雙皮靴。板車滿了,布袋裏的銅板花完了,衛長君就叫他們四個先回去。

趙破奴頭一次來長安,頭一回來東市,對什麽都好奇,流連不舍。阿奴小聲告訴他,“去病回來我們再來。”

趙破奴想到霍去病愛玩會玩,立刻拉著車掉頭,端的怕回去晚了跟霍去病走岔了。

少年人還不懂得掩飾。衛媼看一眼趙破奴的背影好奇:“那孩子怎麽跟沒來過東市一樣?”

“老家邊關,在匈奴流浪多年,別說東市,他看著長安城墻磚瓦都稀罕。”

衛媼心疼:“可憐的孩子。”

“阿母,到了。”衛長君指著三丈外和街上大多數店鋪一般無二的二層小樓。衛媼不敢相信,金閣竟然如此平平無奇。

衛媼不識字但她分得清顏色。到跟前看到匾額上的字黑色的,忍不住小聲說:“不像啊。”

“外面也裝的金光閃閃,豈不是告訴所有人這家店中有很多金銀珠寶。”衛長君話音落下,從裏頭出來一位中年女子。

女子看到衛長君雙腳釘住,眨了眨眼睛,疾步上前:“大公子何時回來的?”

“前幾日。”衛長君側身為母親介紹,“這位便是卓夫人。”

衛媼一直對她很好奇,笑著同她寒暄的時候就忍不住打量,穿得清新淡雅,長相溫柔,真不像滿身銅臭的商人。

隨後衛長君又為卓文君介紹:“這位便是我母親。”

卓文君伸出手:“老夫人裏面請。”

衛媼下意識看長子。衛長君笑道:“阿母想看些小東西。比如送給幾位公主玩的金簪,或一些手串,玉飾等等。請夫人給家母介紹介紹。”

卓文君前面引路,帶她到櫃臺裏面。衛媼又忍不住看衛長君,這樣好嗎。衛長君點頭,衛媼進去,掌櫃的把櫃子打開,所有東西都拿出來任她挑選。

衛媼嚇一跳,一邊朝外看,一邊叫他們先放回去。

卓文君很想笑,衛家老夫人怎麽這般有趣。

衛長君解釋:“阿母不必擔心。城裏百姓知道我愛來金閣,沒人敢青天白日上門搶奪。”

“你的功夫我還不清楚?”衛媼瞪他。

卓文君又想笑:“老夫人,大公子不止會工夫,他還是國舅爺。要叫街坊四鄰知道他在我這兒,您一動不動,人家就會把您需要的有可能需要的不需要的全都送過來。”

衛媼吃驚:“不用給錢嗎?”

衛長君好笑:“自然是要給錢。”

衛媼搖了搖頭:“那算了。”

“阿母,慢慢挑。”衛長君把裝著金子的袋子放櫃臺上,“夫人,看看多少,按照這個來。這是我在朔方賣酒得的。不必為我節省。”

掌櫃的接過去倒櫃臺上。衛長君出去轉轉,順便聽一聽他昨日放出去的“消息”。

街上有茶館,在金閣斜對面。

今日非休沐日,又因為天氣寒冷,店裏人不多。衛長君要的茶很快便上來。店家大抵是怕涼了不好喝,連同小火爐一塊端上來,還配有兩份小點心。

衛長君早上吃了八分飽,走這麽一圈也有點餓了。他慢慢抿著茶湯,慢慢吃著點心,耳朵卻很繁忙。聽路人聊天,聽客人閑侃。

後街酒肆食客沒叫衛長君失望。也許他們素來愛管閑事,反正衛長君一杯茶沒喝完就聽到一男子問:“知道嗎?陛下身邊的方士寧乘被打了。”

“寧乘是誰?因為什麽?”與他同坐的女子好奇。

男子道:“聽說大公子回來了。”

“哪個大公子?”

衛長君眼角餘光看到旁側男子瞪她:“還能有哪個大公子。皇後和大將軍之兄,衛大公子。”

“他不是在朔方嗎?”

“朔方城立,大公子又不是太守,何須一直在此。”

坐在男子對面的女子好奇:“大公子跟寧乘有什麽關系?他想必都不認識此人。”

“別急。聽說寧乘因為陛下征召方士入京,他大抵才疏學淺,一直沒得陛下重用,錢快用光了,正不知道該找誰,到街角聽見有人喊大公子,他尋思大公子才回來,什麽都不清楚,就說皇後失寵了,衛家想保住富貴,最好跟王家親近。恰好王夫人得寵卻家貧,而衛家又不差錢,最好的辦法便是給王家送去一些錢財。”

女子點頭:“不錯。陛下高興,自是對大公子另眼相待,不吝誇讚皇後賢惠。”

男子連連搖頭:“錯錯錯。皇後是不得寵,可長平侯乃大將軍,位列丞相之上。”停頓一下,“別說王夫人才得寵,她有皇子傍身,衛家都不必擔心。除非匈奴人死絕了。”

男子對面女子算算時間:“是的。軍中拜將的時候王夫人已經入宮,陛下不喜衛家,何必呢?聽說還要封大將軍之子列侯,被大將軍拒絕了。”

“你聽誰說的?”男子好奇。

女子道:“大將軍夫人乃張氏女,我一個親戚跟張家走得近,聽張湯夫人說的。寧乘不知道嗎?”

“寧乘一定跟你一樣認為衛家有今日蓋因皇後得寵。”

他身側的女子好奇:“那寧乘被打是衛家人幹的?”

男子一臉無語:“你是什麽都不懂。這種小事還用他出手?雖然大公子只會種地,可你想想多少人因為他富裕起來。這幾年在朔方種出了可以釀酒的果子,聽說還種出像蠶絲一樣暖和的棉花。大公子為人大方,頭一年種出的棉花就給所有人用了。朔方人人一副護膝。那些駐軍如今都回來了。寧乘當街這麽說,指不定多少人聽見。寧乘叫他們敬重的人討好王家,大公子能忍他們也能忍?”

兩個女子連連搖頭。其中一人道:“聽說那些駐軍都隨大將軍上過戰場見過血。”

男子點頭:“要不是怕給衛家招惹麻煩,那些人敢一刀宰了他。”

男子身側的女人問:“寧乘出主意的時候沒想過後果嗎?”

“你是寧乘你怎麽想?”

女人認為衛家有今日蓋因衛皇後霸天下:“跟寧乘一樣認為我一片好心,那些人竟然敢打我。簡直好心沒好報。”

另一女子好奇:“寧乘也知道?”

男子搖頭:“打寧乘的人今早跟人顯擺的時候不巧被我朋友聽見,我朋友方才走的時候告訴我的。”

“打人還敢顯擺?”

男子笑道:“寧乘又不知道誰打的。昨日下午從宮裏出來,走到僻靜出,被人用衣服蒙上頭,劈頭蓋臉一頓,他找廷尉,廷尉也不敢亂拿人。再說了,這等小事廷尉才懶得管。游俠欺男霸女還抓不過來呢。”

“我要是寧乘得立刻走人。”女人話音落下,從外面匆匆跑來一男子,然後坐到她身邊。

聊天的三人驚了一下。先前說話的男子好奇:“你不是家中有事?怎麽又回來了?”

這人正是跟男子說寧乘被打的那人,只見男子拿起空杯子倒茶:“寧乘被打一頓竟然還高升了。”

三人齊刷刷看向男子,眼神示意他別喝了,說說怎麽回事。

那男子又喝一口:“陛下叫寧乘為東海都尉,今日出發。聽說乘坐的還是駟馬高車。陛下此番何意?”

兩個女子看向另一男子。那男子佩服:“陛下這招高。東海郡離長安千裏之遙,跟塞外五原沒兩樣。看似寧乘因為給大公子出主意高升,可是叫你去你去嗎?”

他鄉雖好也不是故鄉,男子搖頭:“寧乘也不想去吧?”

“他敢拒印,汲黯的昨天就是他的今天。”

衛長君放下茶錢迤迤然出去。

四人下意識看一下衛長君,見他身高儀態好,目光不由得追隨他。衛長君到門口轉身,兩個女子看到他側臉,很是吃驚:“城中何時多出個這麽俊的人物?”

最後來的男子奇怪:“你們才看到?”

他身側的女子點點頭:“只顧聊寧乘呢。你們說會不會有人聽說了這事想高升,又當街攔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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