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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糯米飯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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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拉著他的手臂問:“幫不幫啊陛下?”

“敢叫你大舅聽見嗎?”劉徹笑問。

兩個小的要是敢, 也不至於偷偷摸摸找他。

“陛下!”霍去病改撒嬌,“陛下,天下最好的陛下, 您一句話的事。”

劉徹不客氣地撥開他的小手,“朕濫用權力跟公孫賀有何區別?”

“那就是不幫了?”霍去病瞪著眼睛問。

這招對劉徹沒用, “公孫賀生而不養,導致敬聲給你大舅一巴掌,確實是他的錯。可這是家事。朕管的是國事。”

“國事管得了,家事您管不了?”

劉徹頓時覺著這話耳熟, “朕乃一國之君,不是一家之主。要是劉家的事,朕管得了。”

“說這麽多, 還是不舍得。”霍去病很生氣,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公孫賀就是你的人。你跟他比跟我大舅, 還有韓兄好多了。”

劉徹笑了:“懂得不少。長大了啊。”

“我十歲了!”霍去病大聲提醒。

“去病,什麽時候回來的?”

衛長君略帶疑惑的聲音傳進來,霍去病慌忙捂嘴。

“去病?”

衛長君奇怪,難不成聽錯了。

劉徹朝堂屋門方向喊:“朕幫你看著。”沖霍去病挑起眉梢,“繼續嗎?”

霍去病瞪他,叫大舅知道了,還怎麽繼續。

劉徹不以為意,“去病, 你太小,很多事不懂。公孫賀及時向你大舅請罪和道謝,你大舅打罵他一頓, 這茬就過去了。往後有求於你大舅,你大舅不想管也得管。

“公孫賀不來,或過些日子再來,往後他求到你大舅,你大舅也可以拖十天半月把事拖過去。公孫賀若問你大舅是不是壓根不想幫忙。你大舅可以回,跟你學的。”

阿奴懂了:“可以斷絕來往嗎?”

劉徹微微搖頭:“你們祖母還在。公孫賀眼中沒長君,以後公孫家出了事,長君袖手旁觀,衛孺因此找衛老夫人哭訴,衛老夫人也不會令長君出手。”

阿奴握住小手放在鼻尖,“求求老天爺,叫公孫賀摔斷腿,一趟就是個月吧。”

“咳!”劉徹笑噴。

霍去病瞪阿奴:“老天爺有用,公孫賀墳頭上都長草了。靠人不如靠己!”

劉徹樂不可支又感到欣慰,孩子大了,知道靠自己。

倆小的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問:“很好笑嗎”

劉徹止住笑:“怎麽不見韓嫣和竇嬰?”

前幾日衛家忙,韓嫣和竇嬰在地頭上搭把手,遞一下籮筐,幫忙倒水。今日地裏可以慢慢收拾,他倆在地頭上也站累了,早飯後在門外待一會就回屋下棋去了。

霍去病:“嫌熱沒出來。陛下找他們有事?”

“無事。”素日劉徹辰時刻用飯。今早辰時就用罷了。之所以這麽早便是為了趕在太陽升高前大概查一遍長安周邊受災情況。劉徹騎馬行了近兩個時辰,從頭到腳都累,很想清靜清靜,“不必叫他們。再給朕倒杯水。”

水壺在阿奴手邊,阿奴直起身跪在坐墊上,慢慢倒一杯:“陛下,喝茶嗎?”

劉徹搖了搖頭。

霍去病心中忽然一動:“很好喝的油茶呢?”

劉徹被勾起好奇心,“長君給你們做過?”

衛長君沒做過,衛長君做飯團的時候提過一句。劉徹見他倆搖頭,“下次吧。你倆也叫長君省點心。”話音落下,衛長君端著碟子進來。

劉徹詫異:“這麽快就好了?”

“到熱鍋裏兩面煎一會就好了。”衛長君看兩個小的,“廚房還有半碗面糊,還能再做兩張,你——”見他倆忙不疊起身,好笑的把話咽回去。

小蔥不怕凍,降霜頭天晚上衛長君依然叫幾個半大小子薅一捆放大小廚房裏。方才衛長君用雞蛋和水攪面糊的時候,許君就洗了一把,切成蔥花,放面糊裏。

出鍋的煎餅表皮泛著雞蛋的金黃以及小蔥的綠,散發著豬油的香,這叫吃慣山珍海味的劉徹也不由得深吸氣,“快把朕早上吃的餅比下去了。”

“陛下不常吃覺著新奇。”衛長君又給他倒杯水,“陛下方才跟去病說什麽呢?”

劉徹大概說一遍,然後恭喜他:“外甥養值了。”

衛長君無奈地說:“我猜就是這事。”

“公孫賀一直不來呢?”劉徹邊吃邊問。

衛長君:“那以後公孫賀犯了錯,您別怪我沒教好,或跟我學的。”

劉徹輕輕搖頭:“你是你,他是他,朕分得清。”

可惜到老了就糊塗了。衛長君想。

“有陛下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劉徹屬順毛驢的,縱然衛長君內心不以為然,面上不曾顯露半分。

聞言劉徹大為受用,“去病說的油茶又是何物?”

衛長君詫異,隨口提一句,竟然還被大外甥記住了。

劉徹見狀笑了:“沒想到去病這麽關心你?”

衛長君嗤笑一聲:“他只關心他關心的。”停頓一下,想想油茶怎麽做,“煮好之後跟茶差不多,但前期準備比茶麻煩多了。陛下何時過來差人說一聲,我提前一天準備。”

劉徹沈吟一會,“下次休沐。不下雨朕就過來。”

“別叫兩位公主來了。幾十裏路,一大清早,過來待一兩個時辰,不夠遭罪的。”

劉徹沒打算把女兒帶過來。有孩子跟著就得駕車,車慢且不如騎馬暢快。

話說回來,由於劉徹深信近日有地震,他也沒在衛長君家待太久,午飯後稍稍歇一會就起駕回宮安排防震。

四月的最後一天是休沐,休沐前一天午時刻,衛長君叫阿奴燒火,他炸油條,霍去病拿著長長的筷子夾油條。

起初衛長君叫許君和西芮幫忙。霍去病有些日子沒吃了,想快點吃到,就說他和阿奴長大了,也該學做飯了。

衛長君這裏沒有“君子遠庖廚”一說。霍去病以後要行軍打仗,也得懂得柴米油鹽,考慮到這點衛長君叫許君和西芮下地撿紅薯。

第一根油條夾出來,霍去病就想伸手,燙的手直哆嗦。

衛長君瞥他一眼,冷冷地說:“活該!過一會再吃。”

霍去病不得不點頭:“大舅怎麽突然想到炸油條?是不是明日二舅、舅和小舅休息?”

“今日天好,明日陛下過來。”衛長君實話實說,“以前不是給陛下做飯煮粥,就是各種餅,也該換換口味了。”

霍去病:“明天蒸江米嗎?”

衛長君沒料到他突然提到江米,“想吃江米飯了?”

霍去病看一下油條:“單吃油條或江米都沒有江米裹著油條好吃。”

“原來如此。”衛長君點頭。

霍去病高興地歡呼一聲。

衛長君好笑:“鍋裏的好了,快夾出來。”

霍去病邊撈油條邊說:“大舅多做點,給二舅、舅和小舅留點。”

“明早你們先吃點東西墊墊,咱們巳時再用早飯。”晝長夜短,衛長君這幾日卯時就起了。霍去病和阿奴跟他一樣睡得早,最遲卯時刻也起了。到巳時有一個半時辰,不吃點東西誰也扛不住。除非什麽也不幹。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兩個小的得背書,還得切磋劍法。偶爾還得指點他們的小夥伴。可以說他倆比衛家所有人都忙。

霍去病點著腦袋說:“那我和阿奴用油條墊墊。對了,給不給陛下啊?”

衛長君點頭:“再給你舅和小舅十來根,帶回去給祖母吃。”

“我母親和姨母沒有?”

衛長君想說什麽,不經意間看到他滿臉希冀,覺著他不是隨口這麽一問,“你覺著我該給嗎?”

“不該!”

衛長君:“可以說說理由嗎?”

“陳兄一不在家,阿母就往祖母家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比咱們所有人都舒服。憑什麽啊。”

衛長君想笑:“可她是你母親。”

“我孝順她應該的,大舅又不欠她的。”

衛長君滿意地點點頭:“你姨母呢?”

“給她吃不如餵小狼崽子。”

衛長君越發滿意:“不錯!”頓了頓,“你沒發現嗎?除夕前大舅都沒叫孟糧給她們送糧和肉?”

以前衛長君給他母親送菜,會叫孟糧多準備兩份。霍去病知道去年秋沒給他母親和姨母蘿蔔小白菜等物,但沒想過過年的肉也沒有她們的,“那咱們帶回去的肉?”

“給你祖母和宮裏的姨母的。沒有你宮裏的姨母,咱家不可能像如今這樣衣食無憂,還有錢買阿奴,養阿奴。”

阿奴點頭:“給那個姨母應該的。祖母說,姨母在宮裏也不像咱們想吃什麽吃什麽。她是宮裏有什麽吃什麽。”

衛長君想說什麽,一看鍋裏油條,趕忙叫霍去病撈出來。

油條很長很胖,全撈出來滿滿一盤。霍去病放櫃子裏,“這個給二舅。”

衛長君:“下一盤給陛下。再下一盤給你祖母,餘下的都是咱們的。”

跟霍去病想的差不多,“大舅,明日可以加個油茶嗎?”

“看你惦記這麽多天,可以。先別高興的蹦跶,明天。上午沒時間了,下午得準備做油茶的東西。”衛長君炸好油條,就借著油鍋炒半鍋面粉——“炒面”是做油茶的必需品。

炒面的過程中,衛長君想到以前去飯店常吃的小點心,紅棗糯米心。

近日沒空給大外甥買零食,也沒空給他做。衛長君決定明日多準備一道。

衛家有糯米粉,其實也是江米粉。年前衛長君做糯米飯泡糯米的時候,多泡了兩盆。糯米磨成漿取的糯米粉。

雖然過去小半年了,由於冷天多熱天極少,糯米粉還好好的。

下午,衛長君去地裏看一下,不需要他盯著,他就回家把紅棗找出來。紅棗也不是衛長君買的,而是秦嶺地頭上種的。

衛長君又弄些核桃仁,又去韓嫣和竇家找些果仁,然後放櫥櫃裏等第二天用。他也沒忘記睡覺前把江米泡上。

翌日清晨,許君做青菜豆腐湯和江米飯,江米蒸好放鍋裏溫著,霍去病和阿奴喝豆腐湯就油條。

奴仆那邊是雜糧餅就豆腐湯。雖然不如兩個小的吃的豆腐湯有滋有味,但也比他們以前在自家或前主人家吃得好。

每到吃飯,一些很容易滿足的奴仆就忍不住感慨:“郎君對我們真舍得。”今日多了一句,“前幾天那一場霜,又不知道得多少人乞討要飯。”

孟糧也在這邊用飯:“沒多少。以前餓怕了,知道過日子的人家會存夠大半年糧。等到秋就好了。撐不到秋天的,要麽家裏遇到紅白喜事,糧被他們換成別的物品了,要麽是吃了今天不管明天的。要是前者,找親戚借兩袋紅薯幹,夏天菜多,還能下河摸魚,緊緊褲腰就熬過去了。要是後者,餓死也活該。”

聞言年老的奴仆不禁說:“是我忘了,早年沒紅薯,也沒玉米面,只能等地裏那幾石糧食。”

孟糧點頭:“快吃吧。吃了下地把大紅薯挑出來切成片曬幹,留咱們煮粥。小的單放著留以後餵牲口。”

許君覺著這話不對,“郎君不是說都留著餵牲口?”

“下半年還不知道什麽光景。”孟糧也是餓怕了,“飯後我再問問郎君。”

孟糧想幫衛長君攢糧食,衛長君自然不會說,我有錢,不需要你幫我節省。衛長君提醒他,“不是我財大氣粗,而是現在收的紅薯好比嫩玉米,可以吃是可以吃,但沒有一絲紅薯味。有些被凍的還會有股怪味。”

孟糧從未吃過四月的紅薯,“是奴婢自以為是了。謝郎君提點。”

衛長君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這次聽你的。要是那些紅薯難入口也別勉強。對了,極小的紅薯就別曬了,稍稍洗洗連同紅薯藤直接餵牲口。”

孟糧點頭應下,還想說什麽,聽到馬蹄聲。回身看去,衛青下馬。孟糧小跑過去接過韁繩,請他進來。衛步和衛廣的騎術不如衛青,衛青洗去一路風塵他倆才到。

兄弟二人洗漱後,衛青已經吃上——裹著油條的糯米飯團和豆腐湯。

霍去病和阿奴還不餓,在外面玩兒,順便迎一迎劉徹。

也就一盞茶的工夫,惦記著衛家飯菜的劉徹就到了。油條香,衛家的糯米是嘟嘟買的,比東西市賣的好,軟糯可口,劉徹又是頭一次吃糯米裹油條,新奇加上他餓了,以至於連吃兩個。

衛長君給他一碗豆腐湯,劉徹埋怨:“大公子,對得起你長安第一公子的美譽嗎?”

“我何時成了長安第一公子?”衛長君很意外,劉徹也聽說過,“陛下,為了口吃的您至於嗎?油條幹,江米沒什麽水,您吃多了胃裏頂的不舒服。”

劉徹接過湯,告訴衛長君隨他過來的禁衛們還沒用飯。

衛長君院裏的鍋小,他叫許君去東邊大廚房煮豆腐湯熱餅。早上做的豆腐才吃一半,另一半原是留著衛家人晌午吃的。

劉徹胃口不小,喝了一碗豆腐湯還覺著沒飽,叫衛長君再給他包一個飯團。衛長君給他一根油條,又盛半碗豆腐湯。

劉徹瞪眼:“打發誰呢?”

“味道也不錯。陛下嘗嘗看。若不是做了江米飯,我們就吃豆漿泡油條了。”

霍去病和阿奴先前吃的豆腐湯消化了,聯袂跑進來。聞言,霍去病腳步一頓,“陛下,大舅沒騙你。大舅做的鹹口的豆漿可好吃了。配上油條美著呢。”

劉徹將信將疑地接過油條:“怎麽沒叫你大舅留點豆漿?”

“大舅做油茶啊。”霍去病問他大舅,“午時做,我午飯前墊墊?”

衛長君笑了:“可別餓著你。”

衛青拿著濕布進來,朝外甥腦袋上呼嚕一把,“你一天五頓?”

小霍去病想說沒有五頓,然而一想再吃飯團今早就吃兩頓了,“我還小,長身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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