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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兵出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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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衛長君昨天到秦嶺家中同竇嬰和韓嫣分析過, 有了心理準備,他依然感到荒謬。

“劉陵幹的?”衛長君很篤定。黃門很震驚,“大公子這麽快就知道了?”

衛長君:“我這些天往返秦嶺和茂陵, 連去病都顧不上,恨不得把他和阿奴以及我兩個弟弟送去太學,知道什麽。”隨後把市井流言告訴他。

黃門愈發震驚:“東市傳開了?”

“才傳到我, 還沒到陛下。”衛長君下馬,韁繩交給迎上來的小黃門, 隨黃門走一段發現不對,“陛下不在宣室?”

衛長君不是官, 偏偏名聲在外,出了秦嶺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劉徹不希望躲在陰暗角落裏的耗子以為皇帝急了,皇帝急了,就到衛子夫處等他。

衛子夫早已帶著兩個女兒前往東宮陪王太後話家常。衛長君進去沒看到他妹, 而劉徹在宮裏,宮妃不可能出去, 就把他帶來的櫻桃給宮女, 請她送去東宮。

劉徹酸了。他提櫻桃被衛長君質問, 衛長君只是懷疑他女想吃今日就帶來了, “你真是個好舅舅。”

衛長君裝沒聽見,沖宮女拱手道:“勞煩姑娘了。”

年輕的宮女看到他認真有禮的模樣羞的紅著臉跑出去。劉徹頓時沒眼看, “幹什麽呢?”

衛長君轉向他, 黃門令小黃門宮女們都出去,他走到殿外守著。衛長君見狀, 走近一些,壓低聲音,“出什麽事了?”

劉徹挺不好意思說, 可殿內也沒外人,猶豫片刻告訴他,劉陵有意放出消息傳他無子,“你說劉陵這是想做什麽?”

“劉陵回來了?”

劉徹頷首,“回來有倆月了。”

“我就猜到她在京師,否則不可能一夕之間傳遍大街小巷,連殺羊的屠夫都知道我被竇太主的奴仆傷了根本,跟太監沒兩樣。”

“咳!”劉徹慌忙別過臉去,擺擺手道,“不是笑你,朕不小心嗆著了。”

衛長君沒好氣道:“我傻?”頓了頓,“有被安慰到嗎?”

劉徹不急了,到主位上坐下,然後指著右側,令衛長君也坐,“你來之前朕還在想要不要對外放出消息,你妹有喜了。”

“十月懷胎之後沒孩子,你又——”衛長君明白了,“你不是想過幾個月對外說我妹不小心,孩子沒了吧?”

劉徹就是這樣想的。衛長君霍然起身。劉徹慌忙解釋:“沒有。否則朕也犯不著把子夫支開。”

“你最好沒有!”衛長君定定地看著他。

劉徹莫名心虛。也是怪了,以前闖了禍面對竇太後和他母親的質問,他都不曾心虛過。

“這事說大不大,朕可以當不知道。說小也不小,被她胡亂一傳,朕的名聲就毀了。”

衛長君詫異:“你還有名聲?長安鄉民誰不知道您什麽樣?”

劉徹氣得拍案。然而手勁太大,疼的哆嗦了一下,趕忙轉到背後使勁甩甩,“說正事。”

“劉陵不可能只是為了惡心我們,或者給我們添堵弄出這一出,她一定還有後招。”衛長君猜測,“當務之急是靜觀其變,做好應對。”說到此,他突然想到淮南王真有反心。若是沒他,得十來年後。他一摻和,極有可能提前,“淮南王是不是知道你已經決定對匈奴用兵?”

劉徹並沒有收到淮南王想反的消息,又因為衛長君被牽扯進來,他一直認為劉陵被衛長君拒絕,又被他耍了,意難平搞這麽一出。

聞得此言,劉徹瞬間明白,“只是無子也輪不到他劉安討伐朕。”

“朝中是不是有不少主和派?”衛長君問。

劉徹下意識微微點頭,然後不禁直視他,“你還說不知道——”

“別扯這些。你祖母去了,追隨她的那些人還活著。我是通過這點猜到的。那些人若收了劉陵的好處,難免不想趁機給你個教訓。你縱然是皇帝,在他們眼中也是無知幼主。”衛長君打斷他,“現在弄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嗎?”

劉徹知道他忙,但他家那點小事哪能跟軍國大事比,“朕還沒說完。大軍不日開拔,倘若大軍出發之日,是淮南王出兵之時,那朕的長安就危了。”說到此看著他,“宮裏不止朕一個。”

西漢末主這樣說,衛長君信。但劉徹的話,打死他都不信,“我只懂種地。”

“狼心!”劉徹禁不住感慨。

衛長君起身。

劉徹見狀,只能送他一送,“近日出來多帶幾個人。”

衛長君拱手道謝,“你若想悄無聲息的除掉他們,我有個法子。”

劉徹很意外,他都做好衛長君直接走人的準備了。即使如此,劉徹心裏也有底,他母親在長安他還這麽淡定,說明淮南王一脈不懼威脅。

“說來聽聽。”

衛長君:“ 每年都會令很多士兵下地剪紅薯種紅薯吧?”

劉徹頷首,這次出征糧草皆是他這兩年攢下來的,沒動國本,以至於朝中大臣反對底氣都不足。

隨即劉徹明白了,淮南王出了淮南地界,他一天就能組織上萬精兵。他年年令很多兵將種地,大軍開拔,城中空虛,他調兵種地合情合理。

劉陵精的跟狐貍一樣也不會知道他已經知道了。

劉徹打量他一番,“這種招都能被你想到。”

“好用就行。兵法有雲,兵不厭詐。”衛長君揮揮手,“走了。”

劉徹令黃門替他送送。

衛長君前腳出宮,劉徹後腳就令黃門宣上林苑小吏,令其統計一下還有多少地空著,何時種夏紅薯,何時收冬小麥。

田地不多了,空地多,劉徹留著修別宮的。雖然劉徹沒把淮南王放在眼裏,但能今年拍死,也不想留他到除夕。

四月底大軍動身,冬小麥泛黃,劉徹調兵一部分留在軍營,一部分直入上林苑。兵將們也以為調其來收莊稼種紅薯。劉陵的細作只能打聽到這些。殊不知上林苑只進不出,軍營的人不見少,上林苑的軍帳卻是越來越多。

端午佳節,衛長君的冬小麥也該熟了,他就不再往茂陵來。偶爾叫孟糧騎馬過來看一下,順便給還能抽空幫他收拾房屋的鄉民發工錢。

待衛家小麥開割,梁家裏村民也得收麥子了,衛長君的新家除了家具以外,幾乎都搞好了。此時大軍離長安還不甚遠。

衛家春天種的小麥也割下來入庫,劉徹令黃門送來消息——淮南王兵出淮南。劉徹令衛長君好好在秦嶺呆著。以防劉陵因為之前的事記恨他,不日,衛家多了十多名禁衛,衛青和公孫敖也被他派來,名曰幫衛長君種豆子和玉米。

衛媼也被陳掌接去他家。

陳掌以前跟兄弟父母住一塊。衛少兒有五十金,陳家父母給點,他倆買了一處小院搬出來了。雖然還沒有城中衛家一半大,但夫婦二人住的舒心。

搬出來之後,衛長君令牛固給他們送許多糧食和一些錢物,名曰幫他們暖房。為此陳掌沒少誇他自己聰慧。

此時長安鄉民皆知衛長君和他“妹夫”劉徹不是男人,年近三十連個兒子都沒有。實則劉徹不過二十四,衛長君也才二十六歲。若算周歲,還得再減一歲。

衛長君覺著淮南王劉安不可能用“無子”這種理由。蓋因劉徹要是從兄弟當中過繼一個侄子,劉安這理由就立不住了,還為他人做嫁衣。

衛長君就問衛青,“劉安不可能師出無名吧?當初七國之亂,還有個清君側。”

衛青一邊挖玉米坑一邊說:“陛下說,什麽都瞞不過大兄。果真如此。這次也是‘清君側’。”

衛長君瞬間明了:“主父偃?”

這下連旁邊不好好幹活,只顧玩的兩個小不點都驚著了。真幫他幹活的禁衛差點沒把鋤頭扔出去。公孫敖好奇地問:“衛大兄聽誰說的?”

韓嫣這次沒閑著,幫衛長君運送玉米,到跟前道:“你們來之前他有半個月沒出去過,能聽誰說?猜的。”

公孫敖眼神示意韓嫣再說說。韓嫣微微搖頭,放下玉米打開扇子饞衛長君。

衛長君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回家:“先散布謠言,陛下無子,接著又言他身邊有小人,聽信小人讒言,漢家江山可能旁落。淮南王是陛下叔父,出兵幫沒有繼承人的侄子穩住江山,誰能說什麽?”

公孫敖仔細想想:“還是有點牽強。”

衛長君直起腰歇會兒,“要是不牽強,就不止淮南王一家了。他的心思除了愚蠢的人,或因為他以前的名聲對他有好感的人,誰信?”

其他禁衛也不幹活了,紛紛叫衛長君算算此戰何時結束。

衛長君蹲下去:“我不會算。我是根據目前形勢分析的。我若沒猜錯,此時劉陵應該在牢裏,或被囚禁在宮中某個角落裏。蓋因淮南王已出淮南。陛下這邊可以用謀逆罪逮捕。”

韓嫣禁不住打量他,怎麽說起劉陵像不認識她一樣。

衛長君難得心軟一次,還差點著了道,劉陵有此遭遇,他沒落井下石已經很不錯了。

韓嫣:“衛兄,陛下雖然不屑動女人,但劉陵參與其中,不殺她難以令劉姓諸王懼怕信服,明年的這個時節極有可能是她的忌日,忍心嗎?”

衛長君笑吟吟道:“陛下殺了你我都忍心,何況是她。”

韓嫣噎住,狠狠瞪他一眼去南頭果樹下乘涼。

衛長君不以為意:“繼續。淮南王被押回長安那日,我殺豬宰羊感謝諸位。”

韓嫣腳步一頓,回頭感慨:“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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