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生二回熟,說不定玄鐵之精會對我手下留情呢!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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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快打到懷中的女子身上,他微微一顫,用手擋出了,手背上留下一道血色的傷口。

綠漾眼睛一亮,眸子被瞬間點燃般笑道:“葉英,你手中無劍,看你怎麽跟我鬥!”

“誰說,我沒有劍!”

他將女子溫柔地放在樹上,袖口一展,一柄精致的、只有一尺長的小劍穩穩地握在手中。

綠漾一驚,手中卻未停,在她看來,一寸短一寸險,不足為懼!

可是,她錯了。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握劍的人是葉英。

他左手執劍,運道劍氣於胸前,提氣凝神,一劍揮出,不過三招,招招噴薄出寒光之耀。

只用三下就破了這天羅地網般的血影陣的,殊不知,天地之間,只有葉英一人!

綠漾回過神來的時候,手中的血鞭已經盡數斷成了十六節,而且節節都已殘破不堪!

葉英的劍氣未收,直逼得綠漾後退了兩步才站穩了身體,她狠狠地怒視著面前的男人,恨意未消。

她心中不服,發狠道:“葉英,沒想到,你功力居然這麽厲害!”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什麽?”綠漾楞了楞,“你不該殺了我嗎?”

“我可以給你活命,你若要報仇,盡管沖著我來,不要傷害其他人。”

“代價?”綠漾將信將疑。

葉英淡淡道:“只要你交出解藥。”

“哈哈,”她笑了,這如何能不引人發笑呢?堂堂藏劍山莊的少莊主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放掉了自己的仇人?

“葉英,她到底是你什麽人,你要如此護她?”

葉英到:“我虧欠她太多,還不清。”

綠漾詫異不過一會兒便冷笑道:“且說我不願意救她,就算願意救她,你以為,用百草至毒混混制而成的毒藥有解藥嗎?葉少莊主,你太天真了!”

葉英眼神中那一絲觸動轉瞬即逝,冰冷的眼眸在瞬間填上了寒意。

綠漾這種殺人如麻的女人,又怎麽會看不出他眼神中的殺意,她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葉英握了握劍,擡起,卻又在頃刻放了下去。

殺意少了?

“你不殺我?”

“你連活著都是為了報覆別人,也是可憐人,我不會殺你。”

綠漾楞了楞,她握了握拳頭:“葉英,其實……”

她未說完,那聲音就戛然而止。

綠漾倒在血泊之中不過一刻,她轟然倒下的瞬間,寒光淩冽映在她背後的那把匕首之上。這把匕首已經沒入綠漾的身後,不斷冒出的鮮血浸染了她的白衣。

嗜血,清冷,淒涼。

“很漂亮的衣服對不對?”

從竹屋內走出來一個紅衣女人,她穿著鐵靴,走路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她緩緩步出,煙幕下隱隱的光亮映襯著她的頭冠,她畫著很濃的妝容,朝著葉英微微一笑。

“這樣的女人還是應該死了的好,死亡才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途徑。殺戮才能贖罪。”那女人又道,“在下紅衣教慕容雪,葉少莊主,久違了。”

☆、換生

葉英淡淡地望向面前的女子。

“葉少莊主不必對我懷有戒備之心,我沒有對你有任何的敵意,阿雪自問武功淺薄還打不過你。”女人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小瓶子,在手中把玩,“阿雪學醫數年,對於醫道略知一二,雖然這個女人罪該萬死,但是她有一點說對了,孟姑娘中的毒不是普通的毒,不知道葉少莊主要怎麽給她解毒呢?“

葉英凝視她,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慕容雪笑起來:“葉少莊主的警惕性太高了,阿雪可沒有惡意哦!據說,萬花谷的醫術天下聞名,可是此地乃洛道,距離萬花之地甚遠,遠水救不了近火,阿雪這裏有配置的解毒丸!服下一顆可以控制心脈毒素不在體內蔓延。”

她將瓶子扔給葉英,葉英接住,可隨後的眼神裏面充斥著探究的意味。

慕容雪道:“葉少莊主不必疑心,藏劍山莊乃江南第一名門正派,紅衣教不會與之為敵。”

她看著葉英跳上樹杈抱起那個已經中了毒的女人幾乎在瞬間已經挪出數十米之外。

可見葉英雖然年紀輕輕,可武功卻已經登峰造極,一般的人難以望其項背。

慕容雪心中驚嘆,若是剛才她幫綠漾的話,恐怕現在她就該跟面前冰冷的女人躺在一塊兒了!

“舵主,”從樹林中走出一人,躬身隱蔽在樹影中,“舵主明明可以用聖月之輝襲擊葉英,為何不出手?奴不理解!”

“你懂什麽,葉英雖然帶著一個累贅,可是以他的武功未必不能脫身,他日他重返藏劍山莊之日就是要血洗紅衣教之時。阿薩辛大人一直叫我們低調行事,若此時暴露我們的行蹤,我們就等死接受聖教的火刑吧!”

聞言,對方感到恐懼地抖了抖身子:“可是,舵主為何要親自現身?還有綠漾她……”

“這個蠢女人不過是受了聖教主的垂憐就妄自菲薄,她死不足惜!”慕容雪望著綠漾的屍體冷冷一笑,“你以為我們在竹屋中,葉英察覺不到嗎?倒不如在此時賣他一個人情來的好。”

“舵主是一片好心,可是葉英會領情嗎?”

“不會,”慕容雪高傲地擡了擡下巴,眼神眺望遠方,“葉英的疑心很重,我估計他不會用那瓶藥。”

影暗處的人有些不服氣道:“那舵主還……”

“好了,你話太多了!現在教中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研制秘藥!而且,我好像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舵主發現了什麽?”

“那個女人好像對葉英很重要,她中的是‘雲端’。葉英是習武之人,如果要解掉‘雲端’勢必要用內裏逼出,你還記得秘藥是怎麽來的嗎?”說完,慕容雪輕輕露出了微笑。

“哦!舵主你是說以毒引毒!”

慕容雪笑得越發開懷了。葉英啊葉英,你雖為藏劍山莊少莊主,可是為了救一個女人,你就究竟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慕容雪還真是拭目以待了!

慕容雪料想葉英肯定想不到,只要他也用內力逼出那個女人身上的‘雲端’,自己反而會中紅衣教的秘藥吧?

阿薩辛大人游歷中東許久才研制出來這種秘而不宣的藥物,紅顏。

紅顏不是毒,而是藥。

毒會毒死人,而藥可以控制人!紅顏能夠激發人類內心的欲望,逐漸加深直到最後瘋癲成魔。她不能親手殺掉葉英為聖教主鋪平一統中原的道路,但是能夠毀掉一個日後的障礙也算是對得起聖教的栽培了!

思及此,慕容雪精致的妝容就像月夜下飛舞的紅蝶,看起來嫵媚動人。

暗處的黑奴道:“舵主,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慕容雪輕輕瞥了他一眼:“通知楓華谷分舵的人。讓他們留意葉英的行蹤,一有情況就匯報給我!”

“是!”

***

偌大的洛道卻沒有落腳的地方。

我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的我浮浮沈沈,就像空氣中的一粒塵埃,沒有依靠的彼岸,沒有一絲的安全感。

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體軟綿綿的,伸手擋住從外間射進來的光芒,適應了良久,我才明白自己是在一個破廟裏面。

我記得,我明明中了毒,我的身子明明很疼的,可是這種感覺明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若無骨的感覺,這讓我覺得異常奇怪。

更加奇怪的是,周圍沒有一絲的聲響。

我現下是臥倒在一處木板之上呢。我翻了個身子,看見了靠在一旁墻邊的葉英。他合目凝神,衣服上有不少的灰塵,眉頭微蹙,有些蒼白的唇緊緊抿著。

我笑了。

實在是萬幸了,萬幸的是,他還在,我也還在。

“葉英?”

他動了動,大概是聽到了我的聲音,他有些詫異地睜開了眼睛,眼神中還有一絲睡意未歇的迷茫。

“孟絳,你醒了?”

我咳了咳嗓子,朝著他笑:“是啊,少莊主。”

“你身體還好嗎?”

“好!”我起身坐起來伸了個攔腰,忙道,“哦,對了少莊主,我昨日是怎麽回事?你是怎麽對付那個女人的?還有還有,我的毒……”

“你的毒,已經好了。”葉英的神色看起來有些不耐,但是卻強忍著一般,他看見我驚訝的模樣,又道,“別說話了,你身子剛好,既然醒了,我們就去找劍韻劍思他們,一夜沒有回應,不知道他們該如何了。”

葉英扶著墻站起來,身子搖搖欲墜的模樣。

他怎麽了?

“少莊主,你沒事吧?”

我想上去攙他,卻被他一手推開了。

葉英靜靜地望了我一眼,低頭皺了皺眉,“沒事。”

他強撐著走到門口,大約沈靜了一會兒,我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待他再次回看我的時候,那種眼神驟然軟和了下來,有些讓人很舒服的溫柔。

他說,“我們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孟絳,快走吧。”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中一跳。

我不知道在我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葉英看起來會這麽難受?我的毒又是怎麽回事?但是我知道,這其中最為壞的一種情況已經發生了,那就是葉英一定因為我受了傷,或者說中了毒?

我以為自己記起十年前的記憶,再次面對葉英的時候會怯懦會逃避,疑惑質問或職責,其實,我們都有錯,可是只是彼此不給對方一個解釋的機會不是嗎?

而這一切的糾葛在現在看起來那麽可笑!那隱沒十年的埋怨、所有一切的苦痛都在葉英朝著我微笑,接著倒地不起的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我驀然發現,只要他能活著,比一切都重要。

☆、墓王

洛道的陽光有一種風塵的味道。

從破廟往外面看,到處都是蕭索的斷壁殘垣。十年的時間中,戰亂將這塊地方磨礪得如同一匹用舊了的絲綢錦緞,外表斑駁不堪,內在還依稀能看見往日的輝煌。

一走出破廟外面就是一條潺潺的洛水,向外瞭望都是破舊的屋舍和幹枯了、絲毫沒有生氣的斷樹,在遠處的土丘之上唯有一支破敗的旗幟迎風飄揚,因為距離實在太遠了,我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我不知道葉英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不過,我猜想他肯定是想找個沒有人能夠找到我們的地方,所以才會刻意來到這樣的一個環境中,以至於我在他昏倒之後根本找不到第二個人來搭把手。

把衣服撕破了一個角在河水裏面浸透了再回去放在葉英的額頭上。做完這一切,我頹廢地坐在一邊。

方圓百裏都是被戰亂啃噬過一般,我現下無處可去。

洛道這個地方我也不熟,只能先將葉英安置在我初初躺在的木板上。

他的樣子很是難受,眉頭緊蹙,冷汗不斷地從額上冒出來,我用袖管給他擦汗,心中焦急萬分。

他現在一定很不好,才會不由自主地做出差別於他平日冷漠的表情。

人類的身體本來就脆弱,他不會死吧?

我心中猛然一跳。看著昏迷不醒的葉英,莫名有些難受。

我無比希望自己還是個妖精,這樣我起碼可以救救他,可是現在我不能。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個大夫來看看他,我需要找個人來幫我,可這是不可能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去哪裏找人幫忙?

我忽然想起上次從善臨走之時我還藏在胸口處的那個破碎的狐囊!我忙伸手摸了摸,萬幸的是它還在!

太好了,可是……

它已經破了。

它跟從善是相連的,如果我撕碎它,從善是不是也能感受到?

我心如擂鼓,最後還是把它撕碎了。

我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放棄了。

但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葉英現在受傷了,我們兩個人中唯一一個會武功的人都受傷了,藏劍山莊雖然是名門正派,但是一定也有仇家,包括昏迷之前那個假緋衣,我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誰,但是我能感覺到她想要殺葉英。

劍韻和劍思現在不在我們身邊,那個骨哨也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就算有,也不一定能夠聯絡得上他們。

那麽,如果我們遇到危險,我一個人又該怎麽應對?我不會武功,葉英沒有辦法出手。沒有人可以幫我們,我們只能自救。不,我還是有武器的,我摸了摸袖子中葉英給我的匕首,它還在,我有些心安。

現下我得帶著葉英找地方醫治。我們不應該還停留在這裏!

葉英的個頭很高,平日看他高大英俊,風流倜儻,可這些都在此刻化成了負擔。我一個人背不動他。

我找了藤條將葉英身下的木板穿了起來,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為了防止藤條滑下來,我多繞了幾圈兒。

剛開始根本拖不動,我咬咬牙,原地壓了壓腿,挺起了胸膛,猛然發力才能移動一小步。葉英說過,洛道只有這一條洛水,將洛道一分為二。只要順著這條河水走,一定可以走出洛道,最好是回到揚州,這樣我就能找個醫館給葉英治療了!

現在是上午,我沒有吃飯,又累又餓,腿腳發軟,每走一步就像一個石頭壓在身上,空空如也的腹中不斷嘀咕著聲響,這種軟弱的感覺讓我覺得頭暈目眩!

不懊惱是不可能的,我覺得我快爆發了!

可是每次回頭看見葉英,我總覺得如果我真的停下來,也許會來不及的……

好像,他就是一顆藥,只有現在的他能夠平覆我心中的情緒。

我不能停,最起碼也要等到看到出口!我現在的心情只能在腦海中徘徊一個信念,那就是一直走下去!

就這樣我走了不知道多久,卻始終沒有到達小溪的盡頭。

等到我真的支撐不住了,我才歇腳在洛水旁邊喝了口水。

也是這一會兒的功夫,我聽到有人來了。這個時候,什麽人會來這裏?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還好這邊的樹木較為茂盛,我將葉英拖進了樹叢。

此時的葉英已經暈過去了,若不是他緊蹙著眉頭,我幾乎擔心他……我用手貼著他的臉頰,感覺到他比任何人都要高的體溫,這讓我嚇了一跳!

怎麽會燒的這麽厲害?

我轉身聽見外面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是兩個男人。

“真他媽憋屈,老大又要讓我們找女人給他?附近的村子都被地鼠門的人斷了糧,現在去哪裏給她找女人啊?”

驀的,我聽到流水的聲音,剛開始不明白,現在我知道他們半夜出來做什麽了,不由地紅了紅臉,餘光瞄向葉英。

“你小子這麽羅嗦幹什麽?撒泡尿這麽多廢話?”

就在這個時候,葉英忽然呢喃了一聲,我忙捂住他的嘴。這麽關鍵的時刻,他就不能安靜點兒嗎!

我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界的聲響,卻發現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了?怎麽回事?從樹叢裏面往外看一個人都沒有。

我心中一跳,不好!

我剛站起來,猝不及防面前跳出來兩個人,這一下就被煙霧噴了一臉。

這是,迷煙……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女人長得還挺漂亮的,快把她帶回去給墓王!”

“嘿,這裏還有的男人?哇靠!這男人燒的這麽厲害?不會是要死了吧?”

“你看,這個男人的這身衣服看起來有些來頭!”

“嘿,這衣服好像是藏劍山莊的?強子,藏劍山莊我們墓王府可惹不起啊!”

“先不管,帶回去再說!”

“好好好!你說了算!”

我這下迷迷糊糊被人拽起來,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也不知道被這兩個人拖了多久的時間,到了個比較亮堂的地方。我睜開了一眼,大概是一個山洞,昏暗的洞內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還有一陣潮濕惡心的味道。

那兩個人似乎按動了什麽機關,接著門開了,我們就被帶進了一個石屋之中。這個石屋比起外界的寒冷多了一絲溫暖,且不斷有人說話和嬉笑的聲音。

我心中驚訝,想不到洛道之中還有這樣的洞天!

感覺到那兩個男人背著我跟葉英在向下走,大概是走到了地下?這個屋子像是在地下刨出來的。

隨著這個光亮逐漸加深,我和葉英都被帶到了一個空曠的大廳,然後分道揚鑣,我感覺我似乎被帶到了另一個地方?不多時,我就被放了下來。

身下軟軟的?不是地面還是一張床?

有人道:“秦姐,新抓來的姑娘,管教管教!”

有個女人道:“墓王給你們什麽好處,到處搜刮姑娘?那麽多的好處都被你們拿了,嘿我說,你們倒是想著姐姐我啊?”

“哪能啊,秦姐,這次是墓王要的急。改明兒請秦姐喝酒,姑娘我就放這兒了啊?”

“行吧!”

兩人走後,我聞到了鼻下一股子刺鼻的氣味,也是這個味道讓我瞬間清醒了很多。

我一睜開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瞬間通透了起來。

一個裝扮艷俗的女子就坐在我的身邊。

她朝我笑笑:“姑娘,你醒了?”

說完遞給我我一杯水,我警惕地看她,並沒有接過來,心裏犯嘀咕:她到底是誰啊?我聽到墓王,可是這洛道又怎麽會有王爺呢?

那女人講水杯塞到我的手中,釋然地笑了笑,“姑娘,你不用緊張。我不會害你,將你綁到這裏的人又不是我,不過既然你到了這裏,我就不會輕易地讓你死了,這樣對大家都不好。看在同樣都是女人的份兒上,我會盡量照顧好你的。”

我自然不會相信這種莫名其妙的善意,我道:“你是誰啊?”

“哦,還有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珂,這裏是墓王府,而你將會成為墓王送到長安的禮物。”

“禮物?”

秦珂笑笑:“對了,男人攀附權貴,無外乎金錢或者女人。”

我眼神閃爍,想起葉英還受著傷,也不知道此時在何處,若是傷勢拖久了,我怕他真的撐不過去,忙下床自己穿好鞋子,道:“這位姐姐,我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會有個王爺,但是我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我不可能成為墓王所謂的禮物的,姐姐你就放了我好不好?”

“放了你?”秦珂眼中有些冷意,“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墓王府是你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就出去的嗎?”

“他既然是個王爺,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又何苦在乎我一個?”

“那些達官顯貴,就喜歡你這種清純軟弱的良家子,呵呵呵。本來墓王就只在洛道活動,自然也不會抓你過來,”秦珂道,“你知道嗎?這一代被地鼠門和一個紅衣的教派控制,這裏的村莊在經過戰亂之後已經荒無人煙了,想要在這個地方找一個女人,難上加難。你也不用在意為什麽是你,並不是非你不可,只是現在找得急,正好你撞到槍口上了。你可以這麽想,只能怪你命不好嘍。”

我張了張嘴,現在我被困在此處,看到秦珂的強硬態度,目前我是出不去了,可是我得先確定一件事情。

“姐姐,我可以不走。我想知道跟我一起來的人在哪裏?”

“跟你在一起的人?”秦珂猛然楞了楞,“什麽人,那些小嘍啰送你來的時候就你一個人。”

“我雖然昏迷了,但是我可以感覺,那個人是跟我一起進來的,後來他們的人就把他送到別的地方去了,他現在生了病、受著傷,還發著燒,我怕他熬不過今晚了!”我悲傷地嘆了口氣。

秦珂仔細地看了我一眼:“什麽人?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他是我主子,我是他的丫頭。”

秦珂譏諷一笑:“什麽主子,我看是你小情郎吧?說到底不過是對兒野鴛鴦。我秦珂可不做棒打鴛鴦的事情。”

我沒有否認,因為就算她這麽想,也似乎改變不了事實。我忙道:“這麽說,你要放了我們?”

“誰說我要放了你們,我只是可惜罷了。墓王府的規矩有進無出,想走?你就先過門前那兩把大刀!”秦珂忽然一笑,看我道,“看得出來,你很緊張他?他對你很重要嗎?”

我想,我應該說了一個連我自己都害怕的謊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道,“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生死相隨,似乎是話本子裏面才有的故事。

秦珂深深地看我一眼,她的眼神就像穿透了我,我卻在此時沒有絲毫地退縮,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這股力量在支撐我。

她道:“我不喜歡強迫別人,在墓王府,我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那些女人要死要活,最後還不是乖乖地上了花轎被擡到長安。我雖然同情你,可我不能放了你。如果你走了,墓王府的人找不到你,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秦姐姐你放心,我不走的,”當務之急先要穩住秦珂,我忙道,“我就想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是不是還,活著?”

葉英的傷勢這麽重,他還撐得住嗎?我心急如焚。孟絳啊孟絳,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你還時間擔心他?可是這種擔心是抑制不住的,仿佛在胸口滋長。

秦珂在屋裏來回踱步,忽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在哪裏,一般被抓到墓王府的人都在那裏,待會兒你跟我走,我帶你去。”

我立馬感激道:“謝謝你。”

“不用謝我,”秦珂撇我一眼,傲慢地擡了擡下巴,“我不是幫你,只是你要知道了我幫了你,你也該明白你到底該做什麽。”

我點了點頭。

秦珂帶我出去的時候,拿了火折子點了兩個燈籠,一個我拿著一個她拿著。

出了門市陰暗的道路,拐個彎又是另一間石室。這裏邊錯綜覆雜,道路縱橫,完全找不到規律,我心中疑慮忙道:“這裏不是墓王府嗎?怎麽在地下的?”

“呵,”前面帶路的秦珂忽然笑起來,“墓王府是一個地方,卻不是王府,自然比不得金碧輝煌的長安王爺府了,你想的沒錯,這裏確實是地下。”

秦珂停下來舉起燈籠往墻上照著什麽,一邊道,“墓王之所以是墓王不是因為榮華富貴,你瞧著這個地方哪裏有奢華了,墓王盤踞在洛道不為別的,而是因為墓王是盜墓起家,而這裏不是府邸而是一塊墓地啊姑娘。”

她的燈籠往下一照,那處角落照出一塊白色的東西,赫然是一塊白色的手骨!

☆、瞬息

我心中一驚,手上握著的燈籠一抖,差點沒有抓住。

沒想到這裏竟然是地下的墓穴。難怪那剛才那兩個人進來的時候道路如此昏暗,我不再說話只跟著秦珂走。

墓王府內似乎再很清冷了,路上沒有見過其他的人。

見到葉英是在一個地窖一樣的地方。那裏昏暗無比,葉英就躺在地上。他的發絲淩亂,儼然情況並不好。

我看了一眼秦珂,她不在意地掏出鑰匙開了門,等我走進這間牢室時,她只在是在我耳邊說:“不要妄想逃跑。”

我點了點頭,忙去看葉英的傷勢。

“少莊主,少莊主?葉英,葉英……”

他暈過去了,就算拍他的臉頰也沒有任何反應。想要獲得葉英的幫助,現在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我伸手握住了衣服裏側的一把匕首,心如擂鼓。

我不知道墓王府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組織,但是就算沒有看守,秦珂對於我好像也有十足的把握,我不能逃走一樣。

秦珂看起來並不好對付,她雖然是個女人卻讓人感覺很危險,我沒有把握在我沖出去的那一瞬間就能制住她,我不想殺人,可是……

我猶豫了好久,久到聽到秦珂在外面催促我:“你好了沒有?看完你的情郎我們可得去做點兒正事了!”

我立馬站起來深呼一口氣,將匕首握於掌下,塞到袖子內側,直勾勾地盯著秦珂的方向,

待我將匕首掏出的那一刻,一陣黑影從天而降,我感覺眼前一黑,瞬間楞了楞。

“我靠,快拉我一把!”

我一手握著匕首,一邊低著頭,看著地上躺著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好像暈過去了,另一個女人朝我伸手道,“別看了,還不搭把手!”

我震驚了,“柳瑤?”

她拍拍屁股站起來,“是我!怎麽是不是很驚訝啊!你也不用驚訝,從善給我說你撕碎了他給你的狐囊,他感覺到你有危險,他現在在稻香村暫時脫不開身,所以就叫我來幫你了,這不正好被我碰上了嗎!”

我咽了咽口水,“所以,你就從上面掉下來了?”

“什麽掉下來!這就遁地術!”柳瑤擺擺手,“哦我忘了告訴你,只有妖才會法術,你不會,這不怪你!誒?地上怎麽有個女人?我靠,不會被我壓死了吧?”

“……”我拉著柳瑤往裏面走,“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快幫我看看葉英,他好像不大好。我又不會醫術!”

“這有什麽,看我的!”柳瑤伸手一摸葉英的額頭,原本笑意盈盈的臉瞬間凝重了起來,隨後一雙手搭上了葉英的脈搏,“這……他中毒了?”

“中毒?不是受傷嗎?”葉英怎麽會中毒呢?我記得中毒的不該是我嗎?我低頭看了眼葉英,現在的他雙頰緋紅,根本不像是中毒的表現!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種毒素好奇怪啊!是我沒有見過的。”

我忙道:“柳瑤,那你能救他嗎?”

她搖了搖頭看我,正經道:“孟絳,我是妖,不是神,我的能力現在救不了他!要不是有你那兩百年的修為撐著,估計身體早就涼透了,哎喲!”柳瑤立馬捂著嘴偷瞄我,“你就當我什麽都沒有說好不好?”

我苦笑:“你不用瞞我,其實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你記起來了?”柳瑤看我,目露覆雜的擔憂,“孟絳,你不會還想像以前那樣救他吧?如果真是那樣,你應該知道,九鼎也救不了你了。”

我道:“你放心,我沒有那麽傻了。那是以前的我,我要救他不是為了別的,起碼是心安的,最起碼在我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原來的他,無病無災,健康安樂。牛妖,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柳瑤楞了楞,這大概是我時隔十二年再次叫她牛妖了,其中的意味只有她自己能夠體味。

良久,柳瑤長噓一口氣,道,“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幫他?當年他汙蔑你的時候,你就應該離開他了,十二年前是這樣的,現在還是這樣?”

“從善跟我說,只有把你送回葉英的身邊,你才能找到過去,以前我不懂,可是我現在知道了。這個該叫從哪裏跌掉就從哪裏爬起來。當初是葉英害的你變成了那個樣子,也只有他能給幫你回到原來的自己,所以就算他要求我幫他找所謂的《九天兵鑒》我也甘之如飴,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願意幫你。可現在,你既然已經記起以往的事情,明明可以抽身離去,為什麽還要趟這趟渾水呢?”

我垂眸,就像柳瑤所說的,我該討厭葉英,甚至離開他,唾棄他,可是每當我看到他在夕陽下一個人孤獨而林立的背影,我的內心總有種說不清楚的感情在滋長。

偌大的藏劍山莊看起來和樂融融,可是能夠真正站在葉英身邊守護他的能有幾人?也許,七公子算一個,劍思也算一個,劍韻也算一個,可是真正算起來,他們與葉英終究隔了多少的屏障。

我看著被我半抱在懷中的男子,我想起十二年前的事情來,那時候我賭氣將一身修為都傳給了他,時光消逝,歲月易老,如今他已經成為了現在的葉英,冷漠,淡然,高高在上,光芒萬丈。

他該是藏劍山莊最耀眼的人,他年輕,英俊,才華橫溢,武功超絕,可在這個時候,卻只有我在他身邊。他承受的所有困難,他都不會說一句話。可是我卻懂,他藏在身體深處那顆滿是荊棘的內心也曾經綠草如茵。

我看著柳瑤道:“你知道,我最經常見葉英的時候,他在幹什麽嗎?”

“啊?孟絳,現在不是說這個……”

“他在練字。”我回想起過去的兩年時光,目光放得越發長遠,“不是練劍,而是練字。他坐在桌前,一站煤油燈,點點的光芒就從這樣打過來,映襯著他的臉,就要寒夜中的月。他寫字的時候,姿態是最好的,小時候是那樣,長大以後也那樣,輕輕低頭,眉間溫潤。盡管如此,燈光埋沒的背影卻滲透著孤獨的寒意。好像他不是在寫字,而是在一條從來沒有人走過的路,暗夜的行者,勇敢而孤獨。”

而現在的我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時候,不一樣的是我現在並沒有那時候的沖動,以及對所有事情的怨懟,這些年,葉英過得並不好,他用劍術磨練自己,每日沈浸在劍道的世界中,其實在九鼎的時候,我想了很多的事情。並非我在九鼎中就已經失憶了,相反,在我出九鼎的時候,九鼎生成的一層保護膜包裹了我的記憶。

而這層保護膜在我為葉英再次擋下危險的一刻撕破了。

柳瑤看著我,目光閃爍:“孟絳,你是不是喜歡葉英?”

我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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