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皮皮雨突如其來的敏感問題, 任是孔言之也是足足楞了兩秒, 而後才泛出並不虛偽的苦笑：“這個問題, 也是我和我的族人很想知道的，畢竟ld世界之前, 我根本不曉得世界上還有你這個人。現在只能判斷你們必有特殊之處, 否則李錦雲和陳煙火, 未必會對你多下功夫。”

杜宇不知分寸, 反倒什麽都講得出口, 立即又追問：“那……在孔爺爺看來, 陳教授是個好人嗎？”

孔言之搖頭：“好與壞這個標準, 沒辦法判斷任何人和任何事，因為立場不同，會得出截然相反的答案。”

程北坤握住杜宇的手：“好了，沒準這次去巴黎, 你有機會救到陳教授，先上了火車再說吧。”

杜宇也理解大佬想要推進事情的急切, 便點頭表示聽話。

聊天的這麽會兒功夫, 柴吉始終好奇地打量孔言之。

孔言之不是沒察覺, 只是不動聲色。

結果柴吉自己主動驚訝道：“主人主人，這位先生的身體好奇妙哦！”

程北坤趕快把柴吉按住，而後給孔言之道歉：“不好意思，小宇的機器人會自動掃描，如有冒犯，並非本意。”

孔言之那雙攝人的眼睛微露笑意：“無妨, 我相信你不會外傳，更何況也配合你做了血檢，否則你怎麽可能相信我的話呢？”

柴吉咬住手手，還好沒有講，它會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都備份到cyber的內部服務器上去了，否則這場塑料合作，還真有就地解散的可能。

雖然三人身在環境陌生的小國，但孔言之的確比程北坤這個有錢人更吃得開，他們後半夜順利登上火車的時候，包廂裏還有個空床，關上門也算是保密性不錯的地方。

杜宇頭次離開華夏，好奇地趴在窗戶上往外瞅了又瞅，因為光線不明看不清風景，這才坐正感慨：“孔爺爺，你怎麽有這麽多門路？我頭次看到大佬變鹹魚。”

孔言之陪著他們置辦簡單的行李、加之等火車，完全沒有休息過，可是精氣神仍舊十足，他聞言只是溫和微笑，倒是程北坤在旁開口：“一個古老的家族，若能超乎自然的延長族人的壽命，自然可以做到很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而且時代與以前不同了，這個家族最大的秘密很快就要人盡皆知，不入世，唯有死路一條，所以孔家的社會資源積累，絕對超乎我們的想象。”

孔言之的微笑暗淡下去，微微嘆息：“程先生倒是很理解我的苦處。”

程北坤：“這個世界上的事，細說起來各有不同，但大體上都是差不多的。”

孔言之顯得有些哀傷，望向窗外不斷飛逝的景象，最後垂眸：“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永存，孔家遇上李錦雲這個瘋魔，客觀講來，結局也大體上都是要消亡了吧。”

“消亡與否，個體無法阻止，但爭取與否，卻是你可以做出的選擇。”程北坤立刻回答：“我倒覺得別對不起自己就好。”

孔言之轉而又振作起來，勾起嘴角，拿出手機朝他的手機拋出份電子地圖。

程北坤點開，金色的全息投影立刻出現在桌面上。

孔言之解釋：“這是巴黎南部的地圖，中間標星的位置就是諾亞公司，其餘則是隸屬公司的倉庫和廠房，所有建築竟然都是通過政府批準的，或許與實驗室會有連接。據悉首批有五千名人造人會從法國發貨，銷往世界各地，雖然觀望著居多，但獵奇者也不少，五千個名額一放出來，恐怕立刻就會銷售一空。”

程北坤語出驚人：“只有五千個？我可以全買下來。”

剛喝進水的杜宇立刻嗆得噴出來，擦著臉抱怨說：“餵！cyber是印鈔票的吧？也不能靠這種辦法競爭啊，損失自己的實力，給李錦雲送研究資金算什麽，而且你不是信不過公司裏的人了嗎，除了一個蘇夙，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小宇講話有道理，不過程先生你若真能截斷些人造人的貨源，也的確少掉許多麻煩，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孔言之無奈解釋：“資金上我雖能支持些，但卻無法派人手幫忙了，我們孔家不宜暴露太多。”

杜宇驚訝：“難道李錦雲他們，不知道孔家的存在嗎？”

孔言之沒有回答，眉宇間顯出厭惡又憤怒的顏色。

程北坤暗自握住杜宇的手，示意他別這麽“直言不諱”，杜宇點了點頭，程北坤這才仔細存好那份地圖，皺眉查看起郵箱，誰曉得看著看著，表情忽然一變。

杜宇湊過去問：“怎麽啦？”

程北坤點擊手機，將新聞投映在火車包廂的門上。

是個講著法語的女記者在紛亂的街道上滔滔不絕，她後面不時有人跑過，還能看到救護車的影子，顯然發生了什麽嚴重的社會事件。

柴吉盡心盡力地做起翻譯：“淩晨兩點的時候，諾亞公司遭到反基因技術組織的惡性抗議，保安與抗議者產生肢體沖突，動用水槍，後有警察開槍，現場造成傷亡，傷亡數量未知。目前巴黎全城禁言，國際組織正前往協助調節於調查。”

杜宇懵了：“這可怎麽辦？那我們還能潛入諾亞公司嗎？”

孔言之表情凝重，拿著手機飛速打字，似在確定消息，然後說：“得緩幾天，風口浪尖上去冒險無非在增加我們自己的難度，千算萬算，竟然忽視了歐洲這些社會組織有多魯莽。”

程北坤：“也不意外，克隆技術為什麽銷聲匿跡了，就是因為有很多倫理問題解決不了，反對聲音太大。現在李錦雲在背後搞出這麽大動靜，就算有財團和官僚支持，也不可能暢行無阻。”

孔言之白皙的手指在桌上緩慢地敲著，而後建議：“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如看看情形再去巴黎，下站我們下車。”

杜宇慌張：“不會就這麽回國吧？”

孔言之：“這個再商議。不過我建議程先生先別露面，無人機爆炸的事很快就會浮出，若傳出他的意外消息，倒是個釣魚的好時機。”

程北坤抱手表示同意。

杜宇摸摸短發，自是失去了行動方向。

孔言之想了想，建議說：“我這裏，其實有條另外的情報，原本想著派年輕的族人前往的，不過現在剛巧空出時間，可以親身一探，而且我想，任誰都猜不到程先生會在那裏出現。”

程北坤挑眉。

孔言之問：“你有聽過，極樂之宴嗎？”

程北坤不解：“那是什麽？唐朝的傳說？”

“只是借用了唐玄宗的奢華典故。這宴會原本是歐洲國家和日本上流社會小範圍流傳的秘密集會，其內容始終諱莫如深，似乎有些不法的勾當，但在華夏卻鮮為人知。”孔言之說：“原本我對這路消息並不在意，可是上個月，有位東京來買古董的商人，喝多了向我炫耀，他父親在一個極樂之宴上，見到了死去的人。”

杜宇頓時毛骨悚然：“是見鬼了吧？”

孔言之隨即講出了個名字，是為早已在英年去世的迷人影帝。

程北坤聯想能力豐富：“難道，是克隆人？”

孔言之：“當時我也有同樣的懷疑，就委托族人去調查，雖然收集到的傳聞不多，可據說那裏的確可以見到不少本不該存在於世上的妙人，而且宴會尺度極大，倒叫我有些好奇了。”

杜宇冥思苦想，拍桌子說：“人形師！是不是人形師那個副本裏講得故事。”

孔言之微笑：“我本不了解十二宮的事，後來在網上看到優秀的資料，心裏就更為篤定，想去看一看。”

“那這個宴會在哪裏？況且想必是保密極嚴的，我們三個大活人，怎麽混進去？”程北坤總是能把事情四思考到落地的層面。

孔言之說：“每次舉行都會換場所，最近的一次在拉薩。這消息是我一個族人告知的，她嫁給了個美國政要，也在邀請之列，自是有辦法爭取到隨從名額。”

程北坤：“我只怕自己一露面，就被抓了。”

孔言之不在意地聳肩：“改變自己的容貌，並非難事，程先生的演技我是信得過的。”

杜宇興奮：“難道你會易容嗎？”

孔言之反問：“難道你覺得，我真的長成現在模樣的嗎？”

杜宇仔細打量過他的眼角眉梢，很耿直的說：“不覺得，孔爺爺的氣質和聲音，都像個大美人。”

孔言之不禁微笑，然後把手搭在腿上：“我這也算是臨時起意，二位沒有義務陪著我冒險，入不放心，我們可以就此別過，一周後再會和去巴黎便是。”

程北坤思索了下，答應：“和你一起走一圈也無妨。”

杜宇追問：“那什麽時候易容啊？我要變成什麽樣子好呢？糾結！”

孔言之看他：“小宇的眉眼過於叫人記憶深刻，不如改做個女孩子，更加意想不到、掩人耳目。”

程北坤：“……”

杜宇嘿嘿笑：“你怎麽知道我有這個癖好的？”

孔言之不由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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