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完全由石頭砌成的鐘樓位於鋪滿綠茵的小坡上，鐘樓不高，十米不到的高度也就三層樓高。不過鐘樓樣式古樸，仿佛時光在這裏凝停，一切仍停留在十六世紀。

衛臣心想，如果真的這樣就好了。可站在鐘樓上，可以遠眺那城市邊緣裝甲墻外的火光，以及遠遠傳來隱約的怪物嘯叫，都在提醒著衛臣，末日近在眼前。

“很不習慣吧？”暮雪靠在鐘樓的石欄上，轉頭看著遠方，這個姿勢讓她展現了一個完美的側臉，這個擁有著東方古典氣質的美女站在這個十六世紀建築風格的鐘樓裏竟然沒有一點違和感。

“起初我也是這樣，以為自己在做夢。兩眼一閉，明天惡夢就會結束了。我還會回到從前的生活，雖然有時無聊得如一灘死水，卻總好過現在每天與死亡為伴。”

衛臣點點頭道：“我被抓了之後就給冷凍了起來，蘇醒到現在僅僅十天左右。一覺醒來，世界突然變了個樣子，的確叫人難以適應。對了，你的義父呢？”

暮雪搖了搖頭，眼簾低垂：“他們沒有我那麽幸運，義父被吃掉了，大哥變成了怪物，還是我殺掉的。至於二哥、三哥，他們都失蹤了。我找了他們半年，後來放棄了，應該不是變成怪物，就是被吃掉了吧。”

“抱歉，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衛臣嘆道。

“不，沒關系的。”暮雪雙手環胸，道：“我渡過了極其混亂的一個月後，就遇到了凱特森。”

衛臣“嘿”了聲：“那個小子居然沒事，對了，那你有沒有遇到一個女孩。她應該和凱特森在一起的。”

“你說的是南姑娘吧？”

“凱特森告訴你的？”

暮雪點點頭：“這對你來說恐怕是個壞消息，凱特森和我說了。當日你被捉了之後，他和南姑娘在蘇黎世躲了快一個月。可後來南姑娘她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凱特森說她墮落了。在南姑娘失去常性之後，他們也暴露了，凱特森隨後被ＤＭＣ控制起來，南姑娘卻逃脫了。”

“黎月她……始終還是墮落了嗎？”衛臣只覺胸口發悶，說不出的難受。盡管他之前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但從暮雪嘴中證實，卻依舊叫人難受。

“嗯，凱特森是這麽說的。後來他好像也給關到ＤＭＣ的基地裏，但在第一次沖擊之後，ＤＭＣ基地被攻占，基地裏的幸存者都逃了出來，其中就包括凱特森。由於第一次沖擊的關系，所以他這個騎士不再追究以前的責任，畢竟現在我們需要每一分力量。”

“那凱特森呢？”

“他去執行一個任務，現在還沒有回來。如果他知道你活著，肯定會很高興的。”暮雪捉住衛臣的手道，“因為我也一樣，可以再見到以前的朋友，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了。”

“對了，你好像在隱瞞自己的身份。否則的話，我應該在戰鬥班裏遇到你。”

衛臣一楞：“戰鬥班？”

“嗯，這是專門為異種制定的編制。每個隊五人，三個隊是一班。”暮雪解釋道：“第一次沖擊之後，出現的異種也不少。像我就是其中之一，現在的物資是按照貢獻來分配的，異種得到的分配會多些，如果你……”

衛臣搖搖頭，“凱特森應該跟你提過我為什麽會被捉吧？”

“那倒是，畢竟你擅闖會場，就為救昔日的小情人，夠浪漫的，會給捉起來也不出奇。不過現在，ＤＭＣ應該不會追究你以前的責任，連凱特森都和以前的事一筆勾消了。”

衛臣聽罷，頗有點哭笑不得。他被捉的確是因為闖進了峰會會場，但更多的，是因為他那不死身的緣故。聽暮雪這麽說，那麽凱特森應該沒向她透露真正原因，不過這也正常，凱特森的嘴巴再大，也清楚有一些事是不能說的。既然暮雪不知道，他也不願多說，否則把她牽扯進來，天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事。

於是他道，“總之因為個人的原因，我不想暴露自己異種的身份。關於這點，暮雪你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

“當然可以。”暮雪哼了一聲道，“不過現在看來，你的秘密夠多的啊。我就說像你這樣的人怎麽會去當一個清潔工，不過算了，誰沒有秘密。如果你不想說，那我也不會再問什麽。”

看她似乎有些氣惱的樣子，衛臣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不料暮雪卻點點頭，“我相信你。”

這時，一輛越野車開到鐘樓的草坡下，車上一個男人站起來叫道：“暮雪，原來你在這裏？快跟我回去，班長找你開會呢。”

衛臣看去，那是個中國男子。二十五歲上下，長得虎背熊腰，一付精幹的模樣。暮雪說了句“就來”，然後對衛臣道：“我得先走了，等凱特森回來我會告訴他。如果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那最好還是別在民兵團裏呆著，否則遲早會暴露的。”

“聽上去好像有些內幕啊。”

暮雪微微一笑，指了指下面那輛車說：“你沒聽到嗎，我們要開會了，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因為反擊計劃的事。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你們民兵團很快也會上戰場了。”

“好吧，我會小心的。”

“嗯，一切小心。”暮雪轉身抱了衛臣一下，“保重。”

然後才下了鐘樓，她跳上越野車，衛臣在鐘樓上和她揮手道別。她點點頭，坐了下車。汽車掉頭，行駛在街道上，開車的男人忍不住問：“暮雪，剛才那是誰？”

“一個許久末見的朋友，沒想到意外在這裏重逢。”

“老朋友嗎？不會是你前男朋友吧？”男人開玩笑道。

暮雪淡淡道：“我現在似乎也沒有男朋友，這樣的話，哪來前任之說。”

“如果你答應我的追求，就有啦。”

“我拒絕。”

街道上響起男人的哀嚎：“為什麽？”

“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還真是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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