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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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是一路哭著回家的，路上的人都問我是怎麽回事，我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哭，又看到我從白哥哥家裏出來的人氣得罵他，我又立刻全部嚷嚷著罵回去。
白哥哥沒有錯，他沒有欺負我，他很好只是，我不能嫁給他而已。
眼睛都哭腫了，紅紅的燙燙的，再流一滴眼淚都好痛好痛的，可是還是止不住，娘買了好多糖葫蘆來哄我開心，可是我連看都不想看。
“小花啊，你就別傷心了，不就是一個慕容白嗎，有什麽了不起，我們小花長得這麽好看，人又溫柔又善良，哪個不是搶著要的？趕明兒娘給你找個慕容黑慕容紅，保準兒要比那個小白臉強一百倍！”
“不許……嗝……你這麽說……嗝……白哥哥！”
我哭著說。
“別人……嗝……就算再好……嗝……有什麽用！我就是……嗝……喜歡白哥哥！”
“哎呀，你這傻孩子！”娘氣得直敲我的頭，我抽噎著不想理她。
最開始的激動過去，靜下心來想一想，我其實也沒有特別傷心，因為我總感覺……白哥哥那句話，不是真心的。
不要再來了這句話，絕對不是真心的！
他說他喜歡我，他想娶我，又說我不能嫁給他，好矛盾啊，太奇怪了，裏面一定有什麽玄機。
等我明天，明天就去學堂，向夫子問個明白！擦著紅腫的眼睛，我心裏暗下決心。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從床上蹦起來，頭一回第一個到了學堂，焦急的等候夫子的到來。
等他一來，我就黏上去，把昨天的事都告訴了他，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夫子摸著胡子笑呵呵的看我：“一不留神，小花也長得這麽大了呀。”
“哎呀夫子！你就告訴我嘛！”
“好好好——哎喲餵，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你就不要晃我了好不好？”夫子嚴肅了臉色，把白哥哥的話一句句解釋給我聽。
“你註意到沒有，他說的是‘不能’，說你‘不能’嫁給他，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嗨喲！教你的你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平日裏看起來挺機靈的，怎麽這點事都想不明白呢？真是當局者迷啊。”夫子搖頭晃腦的買關子。
“夫子！”
“咳咳，這說明呀，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不能，也就是說，有什麽東西阻攔著他，讓他不能這麽做。不過話又說回來……”夫子小聲嘀咕起來。
“是什麽在阻攔他？”
“這我哪知道，你想知道，自己去問他咯。”夫子一揮扇子，看來這話也就說到這裏了。
“我這就去問他。”我唰的一下站起來，轉身就往外面跑去。
“哎！說好的燒餅，小美家的燒餅，你可別忘了啊！”
“知道了！忘不了的！”
從學堂跑出來，我一路氣兒都沒歇，一口氣跑到了白哥哥家。
在門口，我遲疑了，明明是來過無數遍，早就無比熟悉的地方，今天看上去，怎麽就這麽陌生，這麽可怕呢？
喘回了氣，我慢慢地走進去，在黑黑的甬道裏還絆了一下，這讓我想起我第一次來找白哥哥的時候。
“誰。”黑暗裏傳來聲音，接著一陣風迎面而來，一身白衣的白哥哥就這麽出現在我的眼前。
“……是你。”他明顯楞了一下。
“白哥哥……”我喊他，完了就再也說不出話，只是盯著他看。
才一天沒見，怎麽感覺他憔悴了這麽多呢？神色倦怠，眉宇陰沈，眼睛下面還有兩個黑眼圈。
“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
我開口，然而聲音似乎重疊了，我意外的看著他，眨了眨眼，還沒有消腫的眼睛至今動一下還是很痛。
“……”我忍不住笑了，說什麽你不要再來了，白哥哥果然就是嘴硬。
白哥哥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我不理他，徑直往裏面走去，“有話要說，怎麽，都不想招呼我坐下了？”
白哥哥沒有動，“我說過，你不要再來了。”
我回頭，“那是你的真心話嗎？”
“是。”他沒有回避我的目光，神情陰郁。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白哥哥，看上去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心裏有點痛，才一天的時間，他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不信。”我轉身，“你明明是喜歡我，怎麽會不想見我，不想讓我再來找你。”
“有些事，已經知道是不可能的，就不用白費力氣了。”白哥哥說，但我能看得出來，他是在逞強。
明明目光已經開始閃爍了，明明嘴角已經抿得那麽緊了，明明……表情已經那麽悲傷了，為什麽還要說出，這樣讓自己更難過的話呢。
“白哥哥，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傷害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怎麽又想哭了，明明眼睛腫成了這個樣子，再流眼淚會很痛啦。
“我沒——”
“你說我不能嫁給你，為什麽不能，有什麽在攔著我嗎？還是有什麽在攔著你？你告訴我，我來打破它！”我一步一步朝白哥哥走過去，他的樣子有點狼狽，想要後退，但是我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冰涼的手。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我咬緊嘴唇，不讓嗚咽從嘴裏漏出來。
白哥哥已經靠在了墻上，他的表情難過極了，又特別……蒼涼，這樣未知的感覺讓我害怕，害怕他隨時會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從我的世界裏遠去了一樣。
我更緊的抓住他的手，貼在臉上，想要用自己來溫暖他。
“小花，你知道石牛鎮的由來嗎？”白哥哥終於平靜了，他看著我，目光溫柔又悲涼。
“我知道。”小時候總是會從大人那裏聽到，說什麽這裏出了一代高人，降妖除魔無所不能，於是後來人們就在這裏安家落戶，繁衍生息，這又怎麽了嗎？
“是從村裏人那裏聽說的？”他見我點頭，嘴角上翹，露出了個不知含義的笑來，“流傳下來的說法，不用聽我也知道會是怎樣，但是，那不是事實。”
“什麽意思？”
“我接下來會給你講一些很無聊的事情，你願意聽嗎？”
“你說。”
白哥哥溫柔地看著我，那樣的神情讓我喜歡，又讓我難過。
然後他開口了，講了一個，和我知道的，完全不同的故事。
石牛鎮，就是用來封印一個大妖怪的，那個大妖怪非常的厲害，一旦放出來的話會導致天下大亂，所以一定要把它牢牢的關在這裏，讓它不能為禍人間。而最開始封印這個妖怪的，就是白哥哥的先祖，他還吩咐他的後人，要世代鎮守在這裏，守護這一方平安。但大妖怪畢竟是大妖怪，被人封印起來怨念難平，終究是把憤怨的種子種入了白哥哥家族的血脈裏，代代相傳，而且，一代比一代要嚴重，而這股怨念也有了名字，就叫心魔。
而由於心魔的影響，還有封印妖怪需要損耗精氣，使得白哥哥家族的人……都很短命，最長壽的，也不過活了三十餘年。
“我如今已年過二十，左右活不過十年，而你，小花，你還能活很久很久，需要陪在你身邊的人，不應該是我。我陪不了你——”
“別說了！”不想再聽下去，我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再說了，我好心疼，我的心裏好疼啊！
為什麽會這樣，白哥哥，還有白哥哥的先祖們，明明是拯救了世人，並且一直守護著我們的大英雄，卻為什麽要受到這樣的對待呢？上天好不公平，他們明明應該活的比我們所有人都長！
“白哥哥……”一想到他只能活三十多歲，我難過的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樣，“有什麽辦法嗎？我把我的命分給你好不好？我不要活那麽久，我要你跟我一起活著……”
“說什麽傻話。”白哥哥溫柔地撫摸我的頭發，可是他越是溫柔，就讓我越是難過，“看，我這麽沒用，不能陪著你，還總是讓你哭。”
“才沒有！白哥哥是世界上最有用，最厲害的人！我最喜歡白哥哥了！”我哭的喘不過氣來，心裏真的好難受。
都到了這種時候，白哥哥，居然還想要把我往外推。
白哥哥真是笨蛋！難道他以為我真的會嫁給別人嗎！除了白哥哥，我誰都不要！就算能在一起的時間只有十年，我也要和白哥哥在一起！
“白哥哥，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稍微止住了哭聲，我努力睜大眼，盯著他。
“你說。”
“努力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我想要更久的跟你在一起。”眼淚又模糊了視線，我用力抹掉了它們，“白哥哥，我要嫁給你！”
白哥哥震驚的看著我，表情好奇怪，又想哭又想笑一樣。
“我活不了多久的。”
“那就盡力活久一點！”
“我，還老是讓你哭。”
“那就來幫我擦眼淚啊，來啊！”我拉住他的手，他表情覆雜的看著我，然後用力把我攬進了懷裏。
“小花，你會後悔的。”
“那你就不要給我後悔的機會。”我緊緊抱住他，就像是想要把他揉進我的身體裏，永遠也不要分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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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哥沒有錯，他沒有欺負我，他很好只是，我不能嫁給他而已。
眼睛都哭腫了，紅紅的燙燙的，再流一滴眼淚都好痛好痛的，可是還是止不住，娘買了好多糖葫蘆來哄我開心，可是我連看都不想看。
“小花啊，你就別傷心了，不就是一個慕容白嗎，有什麽了不起，我們小花長得這麽好看，人又溫柔又善良，哪個不是搶著要的？趕明兒娘給你找個慕容黑慕容紅，保準兒要比那個小白臉強一百倍！”
“不許……嗝……你這麽說……嗝……白哥哥！”
我哭著說。
“別人……嗝……就算再好……嗝……有什麽用！我就是……嗝……喜歡白哥哥！”
“哎呀，你這傻孩子！”娘氣得直敲我的頭，我抽噎著不想理她。
最開始的激動過去，靜下心來想一想，我其實也沒有特別傷心，因為我總感覺……白哥哥那句話，不是真心的。
不要再來了這句話，絕對不是真心的！
他說他喜歡我，他想娶我，又說我不能嫁給他，好矛盾啊，太奇怪了，裏面一定有什麽玄機。
等我明天，明天就去學堂，向夫子問個明白！擦著紅腫的眼睛，我心裏暗下決心。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從床上蹦起來，頭一回第一個到了學堂，焦急的等候夫子的到來。
等他一來，我就黏上去，把昨天的事都告訴了他，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夫子摸著胡子笑呵呵的看我：“一不留神，小花也長得這麽大了呀。”
“哎呀夫子！你就告訴我嘛！”
“好好好——哎喲餵，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你就不要晃我了好不好？”夫子嚴肅了臉色，把白哥哥的話一句句解釋給我聽。
“你註意到沒有，他說的是‘不能’，說你‘不能’嫁給他，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嗨喲！教你的你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平日裏看起來挺機靈的，怎麽這點事都想不明白呢？真是當局者迷啊。”夫子搖頭晃腦的買關子。
“夫子！”
“咳咳，這說明呀，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不能，也就是說，有什麽東西阻攔著他，讓他不能這麽做。不過話又說回來……”夫子小聲嘀咕起來。
“是什麽在阻攔他？”
“這我哪知道，你想知道，自己去問他咯。”夫子一揮扇子，看來這話也就說到這裏了。
“我這就去問他。”我唰的一下站起來，轉身就往外面跑去。
“哎！說好的燒餅，小美家的燒餅，你可別忘了啊！”
“知道了！忘不了的！”
從學堂跑出來，我一路氣兒都沒歇，一口氣跑到了白哥哥家。
在門口，我遲疑了，明明是來過無數遍，早就無比熟悉的地方，今天看上去，怎麽就這麽陌生，這麽可怕呢？
喘回了氣，我慢慢地走進去，在黑黑的甬道裏還絆了一下，這讓我想起我第一次來找白哥哥的時候。
“誰。”黑暗裏傳來聲音，接著一陣風迎面而來，一身白衣的白哥哥就這麽出現在我的眼前。
“……是你。”他明顯楞了一下。
“白哥哥……”我喊他，完了就再也說不出話，只是盯著他看。
才一天沒見，怎麽感覺他憔悴了這麽多呢？神色倦怠，眉宇陰沈，眼睛下面還有兩個黑眼圈。
“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
我開口，然而聲音似乎重疊了，我意外的看著他，眨了眨眼，還沒有消腫的眼睛至今動一下還是很痛。
“……”我忍不住笑了，說什麽你不要再來了，白哥哥果然就是嘴硬。
白哥哥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我不理他，徑直往裏面走去，“有話要說，怎麽，都不想招呼我坐下了？”
白哥哥沒有動，“我說過，你不要再來了。”
我回頭，“那是你的真心話嗎？”
“是。”他沒有回避我的目光，神情陰郁。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白哥哥，看上去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心裏有點痛，才一天的時間，他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不信。”我轉身，“你明明是喜歡我，怎麽會不想見我，不想讓我再來找你。”
“有些事，已經知道是不可能的，就不用白費力氣了。”白哥哥說，但我能看得出來，他是在逞強。
明明目光已經開始閃爍了，明明嘴角已經抿得那麽緊了，明明……表情已經那麽悲傷了，為什麽還要說出，這樣讓自己更難過的話呢。
“白哥哥，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傷害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怎麽又想哭了，明明眼睛腫成了這個樣子，再流眼淚會很痛啦。
“我沒——”
“你說我不能嫁給你，為什麽不能，有什麽在攔著我嗎？還是有什麽在攔著你？你告訴我，我來打破它！”我一步一步朝白哥哥走過去，他的樣子有點狼狽，想要後退，但是我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冰涼的手。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我咬緊嘴唇，不讓嗚咽從嘴裏漏出來。
白哥哥已經靠在了墻上，他的表情難過極了，又特別……蒼涼，這樣未知的感覺讓我害怕，害怕他隨時會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從我的世界裏遠去了一樣。
我更緊的抓住他的手，貼在臉上，想要用自己來溫暖他。
“小花，你知道石牛鎮的由來嗎？”白哥哥終於平靜了，他看著我，目光溫柔又悲涼。
“我知道。”小時候總是會從大人那裏聽到，說什麽這裏出了一代高人，降妖除魔無所不能，於是後來人們就在這裏安家落戶，繁衍生息，這又怎麽了嗎？
“是從村裏人那裏聽說的？”他見我點頭，嘴角上翹，露出了個不知含義的笑來，“流傳下來的說法，不用聽我也知道會是怎樣，但是，那不是事實。”
“什麽意思？”
“我接下來會給你講一些很無聊的事情，你願意聽嗎？”
“你說。”
白哥哥溫柔地看著我，那樣的神情讓我喜歡，又讓我難過。
然後他開口了，講了一個，和我知道的，完全不同的故事。
石牛鎮，就是用來封印一個大妖怪的，那個大妖怪非常的厲害，一旦放出來的話會導致天下大亂，所以一定要把它牢牢的關在這裏，讓它不能為禍人間。而最開始封印這個妖怪的，就是白哥哥的先祖，他還吩咐他的後人，要世代鎮守在這裏，守護這一方平安。但大妖怪畢竟是大妖怪，被人封印起來怨念難平，終究是把憤怨的種子種入了白哥哥家族的血脈裏，代代相傳，而且，一代比一代要嚴重，而這股怨念也有了名字，就叫心魔。
而由於心魔的影響，還有封印妖怪需要損耗精氣，使得白哥哥家族的人……都很短命，最長壽的，也不過活了三十餘年。
“我如今已年過二十，左右活不過十年，而你，小花，你還能活很久很久，需要陪在你身邊的人，不應該是我。我陪不了你——”
“別說了！”不想再聽下去，我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再說了，我好心疼，我的心裏好疼啊！
為什麽會這樣，白哥哥，還有白哥哥的先祖們，明明是拯救了世人，並且一直守護著我們的大英雄，卻為什麽要受到這樣的對待呢？上天好不公平，他們明明應該活的比我們所有人都長！
“白哥哥……”一想到他只能活三十多歲，我難過的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樣，“有什麽辦法嗎？我把我的命分給你好不好？我不要活那麽久，我要你跟我一起活著……”
“說什麽傻話。”白哥哥溫柔地撫摸我的頭發，可是他越是溫柔，就讓我越是難過，“看，我這麽沒用，不能陪著你，還總是讓你哭。”
“才沒有！白哥哥是世界上最有用，最厲害的人！我最喜歡白哥哥了！”我哭的喘不過氣來，心裏真的好難受。
都到了這種時候，白哥哥，居然還想要把我往外推。
白哥哥真是笨蛋！難道他以為我真的會嫁給別人嗎！除了白哥哥，我誰都不要！就算能在一起的時間只有十年，我也要和白哥哥在一起！
“白哥哥，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稍微止住了哭聲，我努力睜大眼，盯著他。
“你說。”
“努力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我想要更久的跟你在一起。”眼淚又模糊了視線，我用力抹掉了它們，“白哥哥，我要嫁給你！”
白哥哥震驚的看著我，表情好奇怪，又想哭又想笑一樣。
“我活不了多久的。”
“那就盡力活久一點！”
“我，還老是讓你哭。”
“那就來幫我擦眼淚啊，來啊！”我拉住他的手，他表情覆雜的看著我，然後用力把我攬進了懷裏。
“小花，你會後悔的。”
“那你就不要給我後悔的機會。”我緊緊抱住他，就像是想要把他揉進我的身體裏，永遠也不要分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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