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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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繼續前行,終於來到了一個形似大圓盤的廣場。這個大圓盤實則是一個八卦陣。張啟山根據天象,方位,卦理等多項條件推算,今日生門應在坤位,而開啟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十八分。只有在這個時間方能去開啟坤位,進入生門。

因黑瞎子不在,這時辰倒暗合了他們八十八人之數。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吉利。不過,吉時很短,只有一小時,過後便要再等,下一回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去了。

而開啟生門的法子,當然不是外人可以知道的。

然而現在距離晚上八點還有三個小時,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大家一路走來已經很累了。再不休息真的要出問題。於是,大家離開八卦陣的區域,摘掉防毒面具。到旁邊的空地上坐著或躺著。有些體能尚佳的人就自覺地充當起服務者的角色,上前照顧大家。

空氣中又飄散起美妙的香氣,眾人向香氣的源頭看去,又是那個女孩子。於是,就有人忍不住叫住她:“你的身上怎麽這麽香啊。”

“我家是做香料的。”女孩似乎因為逃出了牢籠感到特別舒心,所以笑容也多了起來。她從隨身的背包裏拿出了幾枚香囊,蹲下來送給他們:“這些東西可以安定心神,你們試試看吧。”不同的香囊,香氣各有差別。有的人用力嗅了嗅,感覺自己眼前出現了幻影,連忙丟開。那個女孩倒也不介意,自己去撿了起來。然後說:“我還有別的香粉,可以做出你們喜歡的,也好上路。”

能從那麽危險的地方被救出來,的確是應該好好報答一下恩人。大家覺得這個女孩很不容易,也就沒有責怪她。女孩在這裏又停留了一陣子。不多時,感覺到頭頂上傳來了目光。

她微微轉了一下身子,想要避開。而張啟山也及時移開了步子,不再理會她。這時候,張日山走到張啟山的身邊,關切地問道:“爺,有什麽異常嗎。”其實一路走來,他也有一種感覺,只是不忍說破。怕大家擔心。

張啟山回頭看他,笑了笑:“沒事,你去歇著吧。”

張日山卻是想起了齊案眉,有些愧疚帶來了麻煩:“爺,是我心軟。”

張啟山揮了揮手:“她不算什麽。”現在最要緊是讓大家都安全地走出古潼京。但是,戰鬥並不會到此為止。那些汪家人傾巢出動,即便在路上被消滅了很多,也不可能全軍覆滅。說不定剩下的那些人正暗藏在什麽地方,等著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因此,接下來的這幾個小時,才是最關鍵的。

但張啟山不想再讓張日山煩心。所以不願意告訴他。然而當張日山看到張啟山又想要吩咐坎肩的時候,他堅持道:“爺,我才是您的副官。”

張啟山看著他略帶執拗的表情,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仍是青蔥少年的時候。那時候的他活潑可愛,渾身充滿了年輕人的朝氣。而不是像現在,為了守護古潼京殫精竭慮,被折磨得終日不歡,暮氣沈沈。

想到這裏,張啟山疼惜地嘆了口氣,對他說:“剩下的汪家人很快就要來了。副官,現在是你任務最關鍵的時刻。”

只有完全清理掉這些汪家人,守護古潼京的任務才會結束。只是他們現在只有八十八人,對方又會有多少呢。

張日山沒有去想人數的問題。聽到張啟山的命令,他的心中只有喜悅,立刻挺起了胸膛應道:“是!”

空氣中的香氣越來越重,彌散開來,仿佛一張令人迷失的網。

張啟山皺了皺眉,終於走到了那個女孩子的身邊。

這回女孩已經悄悄轉移,潛藏在無人註意的角落點起了一只香爐。香爐雖小,但是裏面正在燃燒著香塊。而且,這個女孩還在不斷地投放。

看來,她的背包裏可不只是有香粉而已。

張啟山飛躍幾步便踏熄了香爐。

而那個女孩只是驚訝了一瞬,而後便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現在無論張啟山走到哪裏,他鞋上的香氣都會連累他,以及在他身邊的人。

這時候,不得不表露真實身份的女孩索性自曝:“我是汪家人。你們,都是我的俘虜。”她是羅爺的情人,也是在半路被他抓走的,只不過在很多年前她就已經是汪家人了。而羅爺抓走她只是外人眼中的情形,不是所謂的真相。

“你胡說什麽呢。”在旁的坎肩反應過來,立刻便後悔帶上了她:“就算你是汪家人。可你只有一個人,憑什麽說我們都是你的俘虜。”

女孩笑了笑:“你們爺都發現了,你還沒發現嗎。你這個下人當得不稱職啊。看來你們只是假扮汪家人,根本就不知道汪家人的厲害。蠢驢,不覺得現在周圍安靜了很多嗎。”

現在大家都覺得心情煩躁,可是,黑毛蛇卻沒動靜了。這並不只是令人致幻的香。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讓黑毛蛇犯悃,不再幫助張啟山攻擊敵人。

這一路上,女孩早已看明白梁灣不是他們真正的首領,他們聽命的是張啟山。對於張啟山的為人,女孩當然是佩服的。她向著張啟山笑道:“張啟山,我本來不認識你。不過,鼎鼎大名的張會長這一路上對你俯首帖耳,那我就不能不知道你是誰了。原來你一直潛藏在汪家。這筆債我會好好和你算清楚的。我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你的人憑什麽到啊。”這一次提問的人是隊伍裏的黎簇。

女孩笑了一笑:“小屁孩,你以為這一路我都只是跟著你們嗎。”她從袖子裏摸出了一枚二響環:“我用香給我的人留了記號,他們很快就會找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開啟生門應該跟這個有關。現在不只是你們有二響環。我們也有。”

事實上,自從梁醫生可以覆制二響環之後,汪家的人裏面有不少人也覆制了。只是有些人沒有機緣,才一直忍到現在。

“怪不得你剛才要去扶齊案眉,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齊案眉神智不清,自然被她得手。坎肩上前幾步想要擒住她:“你現在就敢暴露自己,不怕我們打死你麽。”

“你要是敢動手,那就永遠別想活著出去。”女孩很開心地說:“我服了藥,我不怕香味,但是你們不同。周圍所有的蛇都悃了,它們不可能再幫你們。而你們的人會出現幻覺,任人宰割。要是還想要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現在投靠我,讓我來做你們老大……”

廢話實在太多了。

張啟山擡手便是一槍,擊中了她的胸口。

女孩愕然低頭看見自己胸口冒出了紅色,仍是不敢相信張啟山敢開這一槍。不等她還擊,張啟山又是連開兩槍。然後,她身旁的人便會意地在她倒下之前架住了她。

張啟山收起手槍,背過身子吩咐:“快些清理。”不但要清理這個人,還要驅散香氣。只是這屋子是密封的,只有細小的通風口在頂上方,遠水救不了近火。

既然香氣沒辦法散出去,只有用別的法子來化解。

張日山擔心地上前:“爺,您要不要緊。”

張啟山搖了搖手:“我沒事。你找一下有誰帶了香塊。”這個香毒不是無藥可解,只要有檀香,在點燃之後,三個小時之內大家都會恢覆正常。

這是下地,有誰會隨身帶著這種怡情的東西。可是張日山卻想了起來:“我帶了,就在我包裏。不過不知道份量夠不夠。”這是他們重逢之時的記憶,張日山記得當時張啟山以檀香為他舒緩神志以治療傷勢。所以他一直有帶著香塊作為紀念。不過只有包裝了的一小塊,他們這麽多人,怕是不夠分。

但不管怎麽說,有比沒有好。張啟山又說:“那你也帶香爐了吧。盡快點上吧。如果不夠,就先給吳邪他們用。”吳邪是九門未來的希望,如果不能萬全,至少要保全他和黎簇。現在情況確實不太好。小黑毛蛇蜷在張日山的袖子裏,懶洋洋地都不想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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