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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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石睡的並不好。也許是時差的緣故,她做了一夜光怪陸離的夢。夢裏她緊跟在林的身後,四周一片黑暗,忽然閃光燈亮了起來,照的她睜不開眼睛。一堆路人出現,大聲追問她:“請問你們是在一起嗎?”“請問你們是在哪裏認識的?”還有一堆人在對她指指點點,木石拼命想解釋,卻完全發不出聲音來。在一片嘈雜聲和白茫茫的光亮裏,林緩緩轉身,向她露出了微笑。然後,他嘴角的疤裂開了,鮮血爭先恐後的向外湧出......

然後木石就醒了。

她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今天一定是個好天氣。“什麽鬼夢!”她搖搖頭。忽然福至心靈,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男神就和她同住在一間屋子裏!木石開始偷笑起來,又把頭埋進被子裏,盡量不讓自己笑的太大聲。之前的一些陰霾已經被一掃而光了,現在的她無比期待自己的假期。

牙,刷了;臉,洗了;腿毛,剃了;就是到處野蠻生長的肉沒辦法處理......對著鏡子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木石尋思著去鎮上多買幾樣化妝品,畢竟和男神在一個屋檐下的機會比中彩票的幾率還小。“你好,我叫木石,“木石之盟”的木石。很高興認識你,你演的電視我很喜歡。我沒有告訴任何人你在這裏,不信你看看我的手機......”在和空氣又練習了一遍臺詞之後,木石才有勇氣打開房門畏畏縮縮地下樓。

樓下沒有人,木石盡量表現的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小偷,伸長脖子懷揣著如鼓的心跳裏裏外外找過,連冰箱門都被不甘心的打開確認了,終於確認林不在。一陣巨大的失落向她襲來,難道他怕被爆料,偷偷搬出去了?看來這個美麗的“意外”被強行修正了。木石的心情像坐上了過山車,內心空空蕩蕩的,連樣子都還沒看的清呢就不見人了!呆坐半日,木石還是強打起精神出門,只能寬慰自己還好這個地方不大,會再遇到他也說不定。

雖然已經臨近正午,街上依然沒有很多行人,慕名前來的都是世界各地的年輕人,稀稀拉拉的隨意游覽著。當地人悠哉悠哉的生活節奏影響著一批又一批的游客,仿佛有天大的事情也能被慢慢化解。在這裏,時間像是被撥慢了,連快步走路都會被覺得奇怪,更不用時時刻刻掏出手機。年輕的情侶們逗著路邊的阿貓阿狗,對著櫥窗的古老陳列發呆,半天就過去了。木石也終於見識了傳說中意大利人打架一樣誇張的手勢,連買個小東西都能拉著她雙方用各自口音濃重的英語連猜帶比劃聊上半個小時,腦力加體力勞動總算是把她的註意力從和男神“同居失敗”的事件中拯救出來。

木石完全不考慮方向,像個孩子一樣貪婪的觀察一切對她來說新鮮的事物,當然這也取決於這個小地方並不是一望無際。她甚至覺得擺在路口用於招攬游人們的時裝模特都是會說話的,於是靜靜等待了許久看看他們會不會趁沒有人的時候偷偷聊天。當然,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尋找林可能經過的足跡。將一些有名的小景點都走遍了還沒發現林的蹤影,饑腸轆轆的木石決定放棄了,時也命也。

就在她勇敢嘗試走街串巷的小販手裏還在蠢蠢欲動的生蠔的時候,林出現了。根據正常小說的情節,他應該出現在某個轉角,和木石來一場美麗的邂逅:兩人不經意相撞,然後四目相對,碰撞出些許不一樣的火花......而不是現在她滿頭大汗的解決手裏的美食,嘴裏還滿滿當當的塞著兩只生蠔的時候。不過她已顧不上許多,草草吞下,撒腿就朝那個方向飛奔而去。在離他還有十米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停下了。

和大屏幕上精心修飾的他不同,現在的林顯得隨便了許多,灰色的T恤搭著海邊度假的標配短褲,還有最常見的旅游大背包,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觀光客沒什麽兩樣。渾身上下唯一和有錢二字沾邊的,恐怕只有他手裏價格不菲的相機了。他的鏡頭正專心致志的對著小廣場上的鴿子和給鴿子餵食的異國小女孩,仿佛和周遭的世界切斷了聯系。手腕上依舊綁著那條白色的絲帶,迎風起舞。女孩擡頭的時候,木石看到他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林走起來的時候,木石暗暗唾罵自己一聲,還是忍不住偷偷跟了上去。“我只是隨便走走,順便看看他重新住的地方好不好,如果被發現,跑了就是......”遇到林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木石自我催眠的本領已經練的爐火純青。

林並不著急趕路,也不在乎那些標記在別人旅游攻略的景點,就隨意逛著,小街小巷是他的最愛。大多數時間他是走走停停的,每當他停下來的時候,就馬上進入了攝影師的角色。路上跑過的小孩、天空劃過的海鷗,都成了他相機裏的素材。木石一邊悄悄觀察著他,一邊想象著他相機裏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偶爾有經過的妙齡女郎朝他露出熱情的笑容,他卻渾然不覺,就算放下相機,他也好像和除自己以外的人毫無交流。

一路跟著林,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木石已經完全沈浸在這個游戲裏,哪怕這樣子一整天她也不會膩。就當她樂此不疲的時候,一晃神,林不見了。木石有點傻眼,在原地轉了好幾圈確認自己是確實跟丟了。這時候她的肚子也跟她抗議了,果然靠兩只生蠔還是撐不過大半天東奔西走的“跟蹤游戲”。

說到吃東西,錢包呢?這下是木石是真的傻眼了,站在大街中間欲哭無淚,連男神也顧不上找了。

“你為什麽跟著我?”木石擡頭,林突然出現。

這下木石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是真的生氣了:“不管你是不是粉絲,請你給我一些個人的空間好嗎?”嚴厲的話從他那張帥氣的臉說出來,更讓木石難堪又難過。然而她卻連辯解都不能。

“對不起......”對天發誓她真的不想在林面前丟臉,但是話還未說完整,木石就驚訝的發現自己開始哽咽,眼淚也已經下來了。不過林顯然對這種情況已經司空見慣,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第一滴眼淚流出來之後,後面的就無法控制。“對不起,我知道這樣不對.......我好餓,我的錢包也掉了......”木石很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哭出來,明明更糟糕的情況她都沒有抹眼淚,但是現在卻一點也忍不住,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抽抽噎噎說些什麽。隨著她越來越不能自已,路人紛紛側目,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還有幾個小夥子吹起了口哨,可能是以為一對怨侶在吵架。

“你搬走挺好的......我不會告訴別人你在這裏,也不會再跟著你了......”木石還在斷斷續續的表決心,林欲言又止,表情逐漸從不耐煩變得松動,可能是覺得在這裏待下去實在是丟人,伸出手拍拍木石的肩:“別哭了,不見了錢包了就快去找吧。”說罷轉身便離開。走了沒兩步又折回來囑咐木石:“別再跟著我了。”

反正醜也出過了,木石咬咬牙:“等一等!”林轉身,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身上沒有錢了,認識的人只有你,你能借我點麽?我保證會還你......”一時沖動之後,木石不敢看林,聲音也越來越小。

林沒有說話,但還是把手伸進包裏摸索一番。摸著摸著,他又忽然停了下來對木石說:“算了,你跟著我吧。”木石又露出了神游天外的表情,這是表示沒聽明白。

林朝她比個手勢:“你跟著我,我帶你吃飯,一起去找幫你錢包。”看木石還是不明白,他又無奈的補充:“我沒帶房門鑰匙。”他也不多賞木石一個眼神,說完話就不再理她,大步朝前走去。

木石這才反應過來,這意思是......兩人同行嗎?等等!沒帶鑰匙......鑰匙!原來他並沒有搬出去!她立馬破涕為笑,小跑著跟上去,名正言順地將兩人的距離縮小為一米,小心翼翼跟在林身後,連呼吸也不敢用力。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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