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這個要命的樓主

關燈
月神廟處在江都城中的繁華地帶,被特地的圈出了一大塊空地,用於善男信女祈求姻緣,平日便有不少的男女來此締結良緣。

今日是花朝聖節,人自是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進廟之前要先走過幾階長梯,正門打開,進去就是一顆巨大的桃花樹,在夜色與燈火交相掩映之下,照亮了一大半的粉色花朵。

上頭還纏著紅色的姻緣帶,木制的許願牌,滿滿當當掛了一樹,有清風吹過,還能聽到枝葉與木牌之間叮當沙沙的聲音。

再往後就是高大巍峨的月神廟,建築華美,雕梁玉砌,細看之下又有皇宮的建築規格,但少了些皇宮的莊重,多了絲女兒家的纏綿之態,畢竟月神廟的信徒,一向以女子居多。

阮鏡之二人跟著李圓圓進了廟內,正要往月神廟殿內走去,就見後頭李老爺派來的幾個家丁護衛將將踏進來的模樣。

這樣央央擠擠的一大群人,一路上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李圓圓站在月神廟門檻上的腳頓了下來,眼神下意識求助的看向了阮鏡之。

阮鏡之接受到目光,轉頭看了那幾個家丁護衛一眼,微笑道,“各位見過求姻緣的人是要你們這般威逼不成”

幾個護衛看了彼此一眼,其中一人道,“我等也只是為了保護小姐的安全,還請兩位公子見諒”

阮鏡之微挑了挑眉目,含笑道,“那也不能跟著那麽多人,不如諸位挑選出兩人隨我們一起進去好了,

還是說各位都是來此求取姻緣的,畢竟今日是花朝聖節,在月神庇佑之下許的姻緣,也許更能覓得百世良緣”

幾個年輕的護衛被說的臉皮一紅,早已有了家室的幾個護衛只好從善如流的選了兩個武藝最為高強的跟進去。

阮鏡之笑著點了點頭,帶著人一同進去,又讓進來的兩個護衛站的遠一些,以免讓月神錯算了姻緣。

那李小姐雖不知這面善的公子為何真的肯幫她,畢竟那時砸中二人就是因為,他們的站的最顯眼,旁邊的人也是避著他們站的。

再加之,李圓圓不知道啥叫狗男男的戀愛氣場,但還是莫名的覺著這二人之間勢必是插不上第三人的,這才選了他們,不得不說李小姐的投球技術還是不錯的。

她耐著心底濃濃的疑惑在阮鏡之眼神的示意之下跪在了蒲團上,阮鏡之跪中間,還真的是虔誠的從小和尚的手裏接過了簽筒,閉眼搖了幾個,就聽一聲清脆的落地聲。

阮鏡之面上一喜,正要伸手去撿,就被一只寬大的手掌制止住了動作。

阮鏡之不解的擡眼看去,就見男人的臉色不虞,但也沒敢手上用力,就怕自己生氣的時候捏痛了少年。

阮鏡之看了眼男人臉上的醋味,難得好心的不跟他演什麽,我愛你,你卻不敢愛我的戲碼,唇角勾笑,

“你拈什麽醋,我算自己與未來夫君的前程都不行嗎”

衛沈臉色一黑,又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未來夫君,思緒不由從茫然到恍然大悟,最後又是一臉怒容。

阮鏡之笑著傾身在他耳邊,沒去理男人那腦路其清的腦回路,只道,“是不是啊,夫君”

衛沈的身子不可見的顫了顫,耳尖飄紅,露出來的些許肌膚都沾染上了紅,他轉過身子望向面前的人,薄唇緊抿。

一雙狹長的眸子黑沈沈的看向阮鏡之,阮鏡之笑著撿起了地上的姻緣簽,就帶著一臉懵逼,還沒明白那個未來夫君是什麽意思的李圓圓去了小殿解簽。

行了幾步,就聽後頭男人急匆匆跟過來的聲音,阮鏡之又借口把那倆個要跟進小殿的護衛,以一種極為你們好不要臉的表情,成功的將二人逼在門外。

這小殿在殿中的最左邊,只開著窗,窗外是一大片枯敗的荷花池,尋常人無論如何都是出不去,是以他們很放心的守在了門外。

阮鏡之進了殿,從袖中掏出一根木簽,那看簽的和尚年歲有些老,但一雙眼睛還是精明的很,拿著簽,細看了一會,最後連聲道了三聲好,念道,

“幾年空座莫人招,今日新花上嫩條,千裏有緣千裏會,他鄉異域也相交,意思便是公子紅鸞星動,,正是良緣的好時機,想來便是這位....”

解簽的和尚敢想說是這位小姐,就見阮鏡之接道, “這位公子”

幾人俱是一楞,李小姐在一臉震驚之中最後化為了恍然大悟,解簽和尚抑制不住的抽了抽面皮。

一張褶子一般的臉上出現了墻體碎裂般的裂痕,最後笑得一臉僵硬,一字一句道,“好啊...真是好姻緣”

衛沈看著阮鏡之的眼神都像是快要把人燒穿,燒穿了他還舍不得,就想把人困在自己的心間上,將他生生世世困住,不得離開,只能被他寵著愛著。

98K冒出了個頭,難得從這個不太人性化的智腦裏聽出了濃濃的困惑,“阮先生,您今天怎麽了”

“自然是為了將來”,他說完,也沒空去接98K的回話,朝老和尚的桌上看了看,“您這裏有姻緣線嗎”

老和尚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但還是僵著身子,按照身體的慣性記憶,拉開了木制抽屜。

阮鏡子抽了抽眼,果然是批發,只見老和尚的抽屜裏是一捆又一捆的紅繩子,滿滿當當的塞了一整個抽屜,阮鏡之向老和尚買了倆根,就把它收回了袖中,這才看向衛沈道,“我們把她送走”

衛沈點了點頭,開了窗,就見夜色掩映之下的荷花池對面還站著一個黑衣人,是暗二。

暗一不知道為什麽至今沒回來,倆人各帶一人就飛過了荷花池,徒留一臉懵的老和尚。

老和尚只懵了一會,就恢覆了人精的本性,走回座位上,先躺到地上,再勾了勾腳,勾起了桌子腿,將它翻到在地,就哎呦哎呦的叫喚了起來。

另一邊,阮鏡之同衛沈目送了李小姐離開,天色漸晚,來參加花朝聖節的少男少女也三三倆倆回了家。

月上中天,街道之上的行人並不多,暗二去送李小姐還沒回來,只有衛沈跟著阮鏡之在街上慢悠悠的走著。

男人戴著黑色面具,露出來的眸子,有些止不住的飄忽到阮鏡之手裏的動作上。

他在編著兩條紅線,一條已經編好了,因為實在沒什麽好的材料給他加上,阮鏡之只好努力將這兩條紅繩,翻著花樣的編。

這都是幼年之時,孤兒院的院長帶著尚且年幼的他編的,過了這麽多年,想要再重新編上兩條還是費上了些時間。

衛沈沒有直接問阮鏡之手裏的兩條紅繩是給誰的,有些心照不宣,嘴上道,“為什麽要幫她”

阮鏡之沒擡頭,因為衛沈會帶著他走,手上的紅繩翻花,道,“你知道書生跟小姐私奔之後的故事嗎”

衛沈一楞,誠實的搖了搖頭,阮鏡之又道,“話本上講的都是小姐跟書生私奔之前的故事,我想知道之後的”

衛沈蓋在面具之下的表情有些奇怪,隨及彎了彎唇角,看來阮阮也不是那般的純良,阮鏡子又編了會手繩,等最後一個結打好,立時喜上眉梢,“好了”

這聲音裏的喜悅讓衛沈的心頭一跳,眼神又開始飄忽,阮鏡之把人拉住,如男人所願一般,給他戴上了一條紅繩。

隨即又伸出手,示意衛沈給他戴,白晃晃的手腕讓接過紅繩的男人都有些緊張起來,手心有些冒汗,但還是鄭而重之的把紅繩戴著他的手腕上。

阮鏡之戴完之後,便擡頭朝人璀然一笑,萬千星辰不及眼前的一個他,衛沈心口發熱,在經過一個轉角的時候,忍不住將人拉進了小巷之中。

一把將人抵在了墻面上,倆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將矮一點的那個困在胸膛之間,看起來竟是無比契合。

衛沈低了低頭,讓倆人的氣息交融,他把少年臉上的面具輕輕的取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含著笑意,姣如銀月的臉來。

阮鏡之偏了偏頭,躲過男人來勢洶洶的情意,只笑道,“衛大將軍要是不把臉上的面具取下來,我是不會給你的”

衛沈心底一涼,手腳有片刻的僵硬,困住少年的手臂縮了縮,卻被阮鏡之一把揪住了衣領,扯了回來,

“怎麽,你怕什麽,今天上街,誰不知道新帝是被赫赫威名的衛大將軍扶持上去的,你帶我出來連這點都沒想過嗎”

少年說的字句很輕,一字一句像是情人之間的低喃,見著便覺是纏綿悱惻的模樣,可卻是這樣溫柔的話語,讓衛沈一顆火熱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如墜千年寒潭之中。

如果說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場美輪美奐的夢境,那當這場夢像是泡沫

一般被人刺破的時候,現實便會有多麽的殘忍。

衛沈的唇瓣有些發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苛待過他,刺傷過他,毀了他的家,他的一切,殺了他的親人,從頭到尾,他似乎都沒有可以去祈求阮琯溪原諒他的權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