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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條城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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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貌與奴良鯉伴無二的黑發青年的現身,讓緊若繃弦的僵持氣氛登時變得古怪。原本一觸即發的戰意也微妙地停頓了一瞬,被深重的遲疑覆蓋。

那聲暗蘊激動的“二代”,黑發青年自是聽得一清二楚,但他只是漫不經意地挑唇,對那稱呼不作應答。

洞址內突然間安靜得可怕,只聽到水滴順著融洞頂的石錐滑落,沒入松軟的淤泥裏。

從黑發青年出現的那一瞬起,羽衣狐的呼吸就開始急促、紊亂,她的妖氣爭先恐後地從體內溢出,竟是有妖力失控之兆:“父親……大人?”

不響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被突顯得清請楚楚。羽衣狐此言一出,呈掎角之勢站列的另三人皆是變了臉色。

黑發青年早在暗處就看清了羽衣狐的相貌,原本還有一絲不確然的他,此刻已經篤定了心裏的猜測:“你是八年前的……”

——不可以說!

被體內雜亂意識影響,羽衣狐此刻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山吹乙女和奴良鯉伴未能出生的孩子”還是掌管千年魔京的妖狐,只是她知道,她絕不可以去聽黑發青年即將出口的話,否則她恐怕會……所有的意識都潰不成軍。

於是她下意識地緊閉起眼,兩手用力地捂住耳朵,試圖用尖聲的喊叫妨礙自己的聽覺。

“不要!不要!不要說!啊啊啊——”

羽衣狐的反常讓賀茂敦神情一肅。他伸手半扶住近乎瘋狂的羽衣狐,沈聲喚道:“蒼狼。”

一只米色皮毛的巨狼貫階而入,兇狠地朝滑瓢和神秘人齜牙。它的背上燃著蒼藍色的火焰,隨著妖氣的鼓動左搖右晃,連帶同色系的眼瞳泛出幽冷殘酷的光。

從它現身到站穩不過是一剎的時間,甚至還沒能讓人看清他的樣貌,就有兩團藍焰從他口中冒出,一左一右朝滑瓢與神秘人的方向襲去。

被涉入攻擊範圍的滑瓢與黑發青年皆是一笑,身形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捉摸不到地散開。任那攻擊再強,也無法傷到他們分毫。

兩團黑霧絲絲飄散,其中的一團靈活地繞過巨狼,擋在想要借機帶走羽衣狐的賀茂敦前面。

“喲。不戰而逃可不像是九州犬將的作風,據我所知,你可是能夠在土蜘蛛的手裏摳下一塊地的域主吧……”黑霧凝聚成形,黑發金瞳的青年輕擡未出鞘的刀擋住賀茂敦狠厲的一擊,擡眼,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四百年的顛沛與轉生,難道讓你連曾經最執著的銳氣都磨礫盡了嗎?”

“……你知道了什麽?”賀茂敦一手攬著痛苦抱頭的羽衣狐,另一手持風車刀,與黑發青年手裏的刀鞘相接。他的話語清冷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就如同隨口發問,其實並不在意回答一樣。

“你害怕我知道什麽?

”笑意加深,右邊的金瞳因為笑意的伸展而輕輕閉起。如果不是持刀的手在不斷施力加註妖氣,黑發青年看起來倒像是在和老朋友談論秩事一般。

忽的隔開黑發青年的刀,賀茂敦帶著羽衣狐退後兩步,眉眼唇顏都被戾煞的氣侵染,刺骨的冷意有如實質:“奴良鯉伴,據我所知你早在八年前就因魔王小錘的重創死於非命,又怎會在此時此地出現於此。”[曼珠華沙]

聞言,黑發青年但笑不語,只緩緩的,拔刀出鞘:

“留下這個被羽衣狐附身的人類女孩,然後滾回九州吧,犬將——如果不想剛剛光覆的九州再遭劫難的話。”

(原來他還不知道嗎?)

眼前之人沒能認出山吹乙女的軀體,這讓賀茂敦微有驚訝。但他一想到山吹乙女被鵺以返魂之術覆生,由妖變成人,並且作為羽衣狐轉身的容器,他心頭的疑雲又霍然消逝。

正因為奴良鯉伴對山吹乙女太過熟悉,才會認定這“人類”只是和山吹乙女形容酷似,而非山吹乙女本人吧。

但是……

“奴良鯉伴,你還沒有威脅我的資格。”

“不是威脅,只是善意的提醒。”刀尖一抖,赤紅的火焰覆上刀體,亦將黑發青年肅謹的側臉照亮,“你,莫不是忘了千年前的‘清凈’了?”

賀茂敦冷笑,他尚未開口,另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兇狠傳來。

“令人憎惡的滑頭鬼父子啊,你們的氣息……讓我百年的怨恨沸騰不已。現在,該是它致你們於身死的時刻了。”

身後急劇濃烈的怨毒妖氣讓黑發青年驀然一驚,他縱身一躍,安落在一旁的石墩上。而他先前所站立的地方,被剛烈妖氣砸出了一個深數十米的坑。

“這家夥是……”

連體人形面目全非的四臂妖怪讓黑發青年不由凝重了神色,他輕聲自語,得來了賀茂敦的輕嗤冷笑。

“那是我的尾巴,四百年前被你們父子聯手割下的‘魔體’啊,你何以會忘了它的氣息。”

四百年前,羽衣狐為了讓其子晴明覆活,與九州犬將達成協議。交易內容不得而知,但最後九州犬將的尾巴因血祭儀式積聚了大量黑暗不祥又狠戾的妖氣,被當時勸說舍棄無效而強制攻擊的奴良父子斬斷……之後,“犬將之尾”因為儀式的中斷與脫離本體的緣故發狂暴走,在九州進行狂肆的破壞殺戮,最後在犬將、土蜘蛛及奴良組的合作下才將“犬將之尾”封印進“地銹石”裏,由九州狼犬族鎮守。

後續情況只有狼犬族知道:犬將把封印了尾巴的地銹石打造成一柄妖刀,其名“妖雲”。而後他竟像是瘋魔了一般,用自己的血與生命祭刀。犬將的死訊一出,統領九州的其他狼犬族亦消失無蹤,至此九州開始積

弱,陷入四分五裂的局面,若不是九州土蜘蛛一族素不好惹,恐怕九州早淪為異域妖怪之疆。

然而,就在八年前,犬將以人類之軀歸回九州,重新糾集百鬼舊部,建立九州組。

外界只知九州組光覆,卻不知其統領為何人。

而如今,妖雲刀斷,犬將之尾重現於世,若說這事毫無蹊蹺,那是知情的人絕不會相信的。

由蒼狼絆住奴良滑瓢,而讓“犬將之尾”與酷似奴良鯉伴的黑發青年糾纏,賀茂敦攬著羽衣狐就要離開。

“不……妾身不能離開這池子……晴明……”這時的羽衣狐像是清醒了過來,言語間隱隱透出反抗意味。

賀茂敦抓緊她的胳膊,沈厚的嗓音裏暗含不容拒絕的強硬:“如果你不想在誕下安倍晴明之前就脫離這軀體的話,便不要違抗我的安排。”

“哼。”縱使意識接近支離破碎,羽衣狐依舊似嘲似諷地冷哼了一聲。雖然她並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但她知道,這家夥此刻殷勤地帶她逃離,絕對是為了他自己的私心,而非履行合作職責。

而羽衣狐所料並無偏差,賀茂敦之所以急著帶走她,確是有他自個兒的一番思量。

他也想讓山吹乙女早些擺脫羽衣狐附身的壓制讓她恢覆意識,但絕不是奴良鯉伴在場的時候,否則他四百年前設局讓奴良組的妖怪在山吹常去的水閣議論山吹入門多年卻未能替奴良鯉伴育養子嗣的話題,並苦心孤詣等待的四百年,都將付諸流水。

即便山吹乙女已被更改了記憶,奴良鯉伴依然是最可怕的變數。

臨走前,賀茂敦若有所覺地望向連接通道的石壁。

昏暗的光線下,一雙靜若幽潭的眼瞳安靜地盯著他,讓他有些許的錯愕:

“念……鯉?”

然而那錯愕僅僅持續了半秒,賀茂敦的神色便重新恢覆冷硬,迅速帶著羽衣狐離開。

“奧義……”纏著赤焰的刀刃敲擊在四臂怪妖堅硬化的妖氣上,與“犬將之尾”纏鬥難分的黑發青年瞥見賀茂敦即將逃離,聲音沒有了之前的閑散,反倒冰涼沁骨,“明鏡止水,櫻。”

赤紅的烈焰繞到洞口,將賀茂敦的去路阻隔。

“礙事。”賀茂敦掃了眼那無堅不融的烈焰,轉步從另一個隱蔽的暗門出去。

“姐姐大人!”

“羽衣狐大人!”

穴外京都眾妖的驚呼依稀可聞,有幾個好戰的妖怪甚至想沖進洞址,卻被羽衣狐淡聲阻止。

“晴明就快出生了……這些螻蟻死前的掙紮,就由著他們吧。”

縱然羽衣狐恨極了滑頭鬼一脈,也對賀茂敦(犬將)的動機保留態度,但在她心裏,沒有什麽比誕下她的兒子晴明更加重要。

“先到二條城的生門處……”

囑咐聲尚未消止,忽有看門小妖狼狽奔來。

“不好了羽衣狐大人,滑頭鬼與花開院的陰陽師擊潰了外圍防線,正往中庭去!”

“滑頭鬼……?”羽衣狐擰眉,又很快舒展開來,“又來一只嗎,果然是令人憎惡的血啊,幹脆趁今次全部殲滅掉吧……鬼童丸,你先去中庭阻攔,待到晴明回歸……”

“遵命,羽衣狐大人。”

目送魁梧妖怪遠去的背影,羽衣狐雖略顯虛弱卻仍是煥發出異樣的光彩。她的眼中滿是抑制不了的興奮與期待:“晴明啊……你想得到的一切,都將要實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用爪機碼的,不知道會不會怪……因為這兩天課多事多沒時間碰電腦,但為了實踐至少隔日更的承諾,我還是拼命用爪機碼出來了內牛。明天後天都要努力更新,加油嗯!

於是這章又是來不及捉蟲就發上來的……今天太累了原諒我QAQ……

關於念鯉姑娘似乎變強得突然?……其實我想說雖然筆墨少但是念鯉分別有和龍二、恒一、家主學過陰陽術,而且還在保衛京都夜市的時候實戰了,再加上她其實很努力(比如畫符畫到靈力耗盡這一細節),身上又留著花開院家的血,所以在短時間內力量成長許多大概不奇怪吧……(其實只是我懶得寫怎麽怎麽訓練嚶嚶)

PS:JJ求乃了讓我順利發文吧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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