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虐殺

關燈
23. 虐殺

“阿洛!”

景泠喊出那個他在心裏默念了半天的名字。可是那人卻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依然呆呆地站在那裏,眼神空洞地叫人發慌。景泠連車也顧不上停了,從駕駛座跳下來跑向人行道。

“你到哪去了?”終於靠近了何宛洛,景泠伸手想拉他,卻發現自己的手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眼前的這個人就如縹緲的雲霧,被景泠一碰,幾乎就要散去。

靈魂出竅!

景泠吸了一口冷氣,臉色一剎那變得如同死灰。

沒有靈魂的軀體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人只有在彌留之際才會有短暫的靈魂出竅,等到三魂七魄全部被陰差勾去,飲過忘川水,過了奈何橋,才算是真的死了。

阿洛現在很危險,他的魂魄出竅來向自己求救,景泠想到這裏急得五內俱焚。

“阿洛,你現在在哪裏?”

這一句話何宛洛好像聽明白了,他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聲音,又歪著腦袋想了想,才轉身朝著郊區的方向動了起來。他的魂魄輕飄飄地,剛剛還能勉強凝聚成形,不過片刻的時間而已,就已經開始變成半透明,被風一吹就變了形,要花些功夫才能重新聚在一起。

景泠知道他在給自己引路,但何宛洛速度越來越快,僅憑走的沒法跟上。現在路上來往的人很多,他不能施展禦水之術,景泠略一思忖,便擡手在虛空中一抓,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地凝華成珠,慢慢匯聚在一起變成一個不到巴掌大的小人形狀。景泠咬破自己的手指,把帶血的食指在小人眉心上一點,小人便立刻像活了一樣,隱匿在空氣中,追尋著何宛洛的魂魄而去。

徐盈之為了不被人打擾,早早地就在屋子周圍設好了結界。此時大放紅光的屋子在外面往來的住戶眼裏看來只是一幢黑漆漆空蕩蕩的房子。就算不布置結界,前不久剛死過人的房子也沒有好事者願意靠近。

獻祭到了最後的階段,被反綁在椅子上的何宛洛奄奄一息,身上布滿了長長短短的刀口,血幾乎要流盡,總是充滿活力的娃娃臉此刻慘白的就像紙一樣。徐盈之握緊手上沾滿鮮血的刀,還差最後一刀,獻祭就算完成了。

九九歸一,以血獻祭需要足足劃滿81刀,等到全身的血都流幹了,獻祭方成。

就在這時,似乎有什麽東西觸碰了一下結界。

徐盈之皺眉,還差一點就要成功了,他並不想管外面那些企圖破壞他計劃的東西。

最後一刀,刺破何宛洛的眉心,眉心染血,殷紅如朱砂痣一般的血順著眉眼淌了下來,徐盈之正準備用力將刀刺入,一團東西從門外沖進來,重重地撞在他的手上,手被冰涼的東西撞得一麻,手裏的刀掉到了地上。

眼見功敗垂成,徐盈之有些氣急,仔細一看才發現剛剛撞掉自己刀的東西原來是一團由水凝聚而成的小人。

月亮再次隱進了雲層,眼看時間就快要過了,徐盈之急著完成獻祭,不打算跟這個小人繼續糾纏。他想撿起刀,小人卻跳到他手腕上,水迅速地變成冰,冰凍的速度很快,從手腕向指間延伸過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整只手都凍住了,冰塊順著手掌往上爬,開始向上擴散。

徐盈之本就是借屍還魂的死人,沒有痛覺神經,也並不愛惜這個身體的手,眼見小水精礙事,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把冰凍住的整只手掌全部都斬掉,還沒等手掌落地,冰塊又化成水,變作一條長繩繼續向他纏了過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失,儀式必須要完成,每多跟水精耗一分,他的時間就少了一分鐘,徐盈之看出來這個小水精能力有限,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本事,它只不過是在為了某個人拖延時間——景泠馬上就要來了。

而他,一定要在這之前完成這個儀式。

雖然小水精不能傷害他,但是它一直在這裏百般糾纏,自己也沒法再做任何動作,必須要盡快解決掉它才行。

五行有相生相克之理,土能克水。

小水精化作一條長繩筆直地向徐盈之沖來,徐盈之不停向墻角退去,直到靠近墻角退無可退的時候,暗暗將氣聚集在剩下的左手,在小水精即將到面前的一刻,左手一用力朝它甩出了墻角放著的花盆。

小水精本來只是靠著景泠的一點精血暫時化成人形的,並沒有意識形態,哪裏懂得要躲著什麽東西,在徐盈之扔出花盆的時候,猛力地撞了上去,直入花盆。眼見它掙紮了一下,最終全部滲入泥土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徐盈之冷哼一聲,俯身撿起短刀,繼續完成他的獻祭。

最後一刀,順著眉心狠狠刺入顱內。

本已陷入昏迷的何宛洛被這入骨的一刀生生地疼醒,額上的血不停地淌下來,血色和無相傘的紅光攪在一起,眼前只剩下血紅的一片,意識離他越來越遠。

在陷入昏迷的時候,他好像看到景哥了,景哥說馬上就來救他。

只要再多撐一會,一會就好。那個人就會像之前每一次一樣,在他以為到絕境的時候像救世主一樣降臨在他面前。

可是真的好累,又痛,連睜開眼睛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每一口呼吸都會牽動全身的痛楚。

幹脆……睡一下吧,就睡一下。

何宛洛像瞌睡似的,一雙大眼睛慢慢閉上,最後上下眼皮合在一起,遮住了最後一絲光明。

儀式成。

徐盈之狂喜,雖然中途出了一些小插曲,但整個儀式還是順利完成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把無相傘放回小意體內。無相傘的精光漸漸變淡、消退,徐盈之伸手想要去拿那懸在半空的小珠子。

“唰——”

一只水箭從窗外穿透玻璃破空而來,射向徐盈之正伸到一半的手,他來不及躲閃,被水箭射中。水箭箭勢淩厲力道很大,穿透徐盈之的手腕後依然沒有停下的意思,硬生生地帶著徐盈之倒退幾步,把他死死釘在墻上。

疼。

自從死去以後,徐盈之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感受過疼的感覺了。這支水箭把他的軀體連同魂魄一起釘住,撕心裂肺的疼痛是來自於魂魄而非皮肉,這種魂魄被燒灼的痛苦遠非皮肉之痛所能及。

這是黃河水。

哐,大門被一腳踢開。

今夜的天空烏雲密布,月亮再次隱進雲層,月影東垂,風雨欲來。

門口的男人陰沈著臉,額上的青筋清晰可見。還未進門就已經覺得空氣中血腥氣彌漫,直到打開門時的那一瞥看見的景象差點讓他心跳驟停。早上還鬧著要搭順風車,笑著跟他道別說晚上要早點回來的人,現在正毫無生氣地坐在椅子上,腦袋宛如枯萎雕謝的花朵一般垂著。秀氣的臉龐沾滿了令人心驚的鮮血,連細長的睫毛上都掛滿了凝固的血液,更讓景泠目呲欲裂的是,何宛洛的眉心上赫然插著一把短刀。

景泠整個身體開始微微發抖,早在他年幼的時候,就已經摒棄了所有的信仰,不信神佛只信自己,數千年過來,他從未有過畏懼神佛宿命的念頭,直到這一刻,他走向那個毫無生氣的人,才第一次開始祈求諸天神佛保佑那個人還活著。

似乎是為了懲罰他,佛祖並沒有回應他的請求。

每靠近一步,他的心就更沈一分。

那個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千年前如同夢魘一般的記憶又重新回來,他祈盼了上千年才等來的人,他小心翼翼保護視如珍寶的那個人,此刻又一次在他眼前失去了。

“阿洛。”

景泠替何宛洛解開繩子,沒有了尼龍繩的固定,何宛洛軟綿綿地倒在景泠的身上。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失血過多的身體把景泠眷戀的最後一點溫暖也一並帶走了,懷中人身體早就變得冰冷,除了額上那一柄短刀以外,何宛洛身上還有長短不一的許多道傷口。每一刀都深可見骨,觸目驚心,景泠心痛地快要窒息,好像那些刀全都在他心上狠狠地劃了一遍,他恨不得這些痛苦都是由他來承受。

這個人從來沒有做錯過任何事,無論是千年前還是現在,他一直心底善良,愛著這個世界,但最後卻總是不得善終。

善良的,向來短命;作惡的,卻活得瀟灑。那麽這個天地間,到底道義何在?

景泠擡頭,冷冷地看向被釘在墻上的那個人。他的眼神陰鷙冰冷,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咆哮,殺了他,殺了這個人,把他加諸在何宛洛身上的痛苦全部都討要回來!

盛怒之下,景泠的眼睛變得通紅,指甲狠狠地攥進肉中。在他的身後卷起滔滔的水幕,隨著他握緊拳頭,水幕也跟著收緊,變成一支支小小的,密密麻麻的水箭。景泠輕輕勾動手指,小小的水箭一支一支地射向徐盈之,每一支水箭在觸碰到徐盈之的一瞬間就立刻發出皮肉燒焦的呲呲聲,一縷縷青煙從徐盈之的身體上冒出來,魂魄被吞噬的痛苦讓他痛得面容扭曲,顯得十分猙獰可怕。

水箭一根一根沒入徐盈之的體內。

不多不少,剛好80支。

還差最後一下。

人死了還有魂,而魂魄死了就是消散徹底,再也不會存在於這個世上。景泠並不想立刻讓徐盈之的魂魄煙消雲散,有時候死才是解脫;活著反而煎熬。他不願讓這個虐殺何宛洛的兇手就這樣輕易地死去,太便宜他了。

景泠變換手勢,身後最後一支水箭隱去,變成幽紫色的火焰。

傳言十八層地獄中,有熊熊不滅之火,專待窮兇極惡、十惡不赦的惡鬼行刑之用,烈火永不熄滅,使惡鬼日日受灼燒之苦。

這團火焰是他當年去地府玩時覺得好看,一時興起偷盜出來的地獄之火。只是這火焰除了好看就沒有別的用處了,既不能取暖,又不能燒柴,於是就他就一直收藏著,沒想到幾千年過去了,今天竟然有了用處。

地獄烈火,可燃魂魄,卻不至死。

他要這個人永生永世地受地獄之火焚燒的痛楚。

景泠的眼眸被火光映出妖異的紫色,他的神色冷然,不帶任何感情,手指輕輕地一動,幽幽的火焰迅速朝徐盈之飛去。

就在此時,誰也沒有註意到的黑暗角落裏,一個人影沖出來,擋下了最後一擊。

作者有話要說:

某魚的新坑開了,文名是《穿成前夫的白月光》,

求點擊,求關註

一篇很輕松的沙雕文,茶餘飯後圖個樂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